第828章 【認知】
“本能”這個詞，其實包含的範圍相當廣。
其實不經大腦思考就可以執行的行為，很多都能歸於本能上。
人類的本能很少，只有一些簡單的反射動作，就比如手碰到了火，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就已經下意識的抽了回來。
而很多生物則把大量行動烙印在了本能中，有一個著名的實驗，將貓的大腦切除，它依舊可以行走，奔跑，甚至跳過障礙。
亦有一隻被砍掉了頭的雞，存活了一年多的時間。
很多低階的神經反射都是由脊柱或其他神經中樞控制，不需要大腦參與。
修斯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倘若讓他專門為這個世界設計一個種族，既能使用技術又不會被認知干涉影響，那這幾乎是最好的繞過方法。
無法主觀的產生錯誤認知，將製造能力塞到大腦不參與思考的本能中去，就能完美的繞過認知干涉機制。
在此情況下，無論學習的再快都不會出問題.而不可接觸者，偏偏就學習能力拉滿。
一切都如此巧合，如此精準的巧合，一環套一環。
越是思考，便越能察覺到其中的恐怖，越能感受到這個世界的詭異。
“不可接觸者們對此怎麼說？”
『他們完全沒有感覺到這有甚麼奇怪，就像人有膝跳反射，沒誰會覺得這有不對勁。』
『他們一直用直覺來進行製造，也從未覺得這有問題。』
『而且他們的製造能力真的很強。』
克洛伊想起了那臺“自行火炮”，雖然內部完全不一樣，但僅看外觀的話實在是太像了。
『怪不得他們造的這麼快，根本沒有思考，僅憑直覺就能完成機械製造.』
『真是恐怖的能力。』
“我記得他們在工廠裡也工作了一段時間，也就是說他們可以正常完成機械組裝？”
『是的，就像人也可以透過思考與判斷去躲避燒到手上的火焰，但在進行這樣的工作時，他們就失去了聯想與創新的能力。』
『直覺工作時，會下意識的設計出能達成需求的機械，卻無法控制究竟是怎樣完成。』
『這真是』
『真是完美的繞過了【認知干涉】的機制。』
修斯坐在辦公桌後，眼神微微閃動。
他想起來了在萊茵時，不可接觸者們能用垃圾組裝成各種大型機械，甚至連教廷都吃了大虧。
偏偏他們本身的知識水平並沒有到那個層次，每臺組裝出來的機械也都不一樣。
修斯本來還以為這是某種超凡能力，沒想到居然真相是這樣，僅憑直覺就能完成機械構造.
“這個世界究竟還有多少秘密.”
修斯忍不住感嘆了一聲，這個世界看似離譜，連現實都能被隨意撼動，心靈與意志能夠直接影響物質世界。
可仔細去探尋，便能發現它其實是一整套精妙的體系，看似粗陋的規則下是種種複雜的執行邏輯。
“克洛伊。”
『我在的。』
“有關不可接觸者的事情，你來主導探尋吧，你本就在研究秘史方向，這個古怪的種族在歷史上一定留下過痕跡，我會聯絡伊格那提，讓他幫忙配合的。”
逐火之蛾追逐知識，再加上靜默聖堂中的記載，以及伊格那提這個長生者的記憶，或許能找到些線索。
『好。』克洛伊的日記鄭重的點了點，她一直痴迷於秘史，要不也不會激動到一路從工廠蹦過來.
“不過說起思想鋼印，我這還有一份情報。”修斯從旁邊的櫃子中抽過一份卷宗，遞給了克洛伊。
“克洛伊，你知道教廷用甚麼來製造月燭嗎？” 『知道啊，用虔誠信徒的【靈】。』
“靈是甚麼？”
『唔，解釋起來比較麻煩，簡單點說就是信仰的具現化，是無識之海中可以烙印【錨】的存在，它』
“它在哪？”
『在無識之海里.當然了，在現界的投影則匯聚在信徒的腦中。』
“也就是說，月燭是用信徒的腦製造的？”
『對。』
“你不覺得殘忍嗎？”
『？？？』克洛伊滿臉滿紙的莫名其妙『這是某個冷笑話？為甚麼會覺得殘忍？』
修斯嘆息了一聲，敲了敲桌面，片刻之後，艾什推門走了進來。
“克洛伊，你描述一下製造月燭的具體過程。”
『唔，我不太清楚細節，大概就是將信徒的顱骨劈開，取出完整的腦，然後放在一個銘刻著符文的容器中，伴隨著儀式搗爛』
“好了，克洛伊，你覺得這個流程如何？”
『唔，相對來說比較簡陋，如果讓我來設計的話可以用蒸汽機帶動傳動裝置，把往復捶打的過程丟給機器』
“艾什，你覺得這個儀式如何？”
“殘忍，血腥，詭異。”
『啊？』
克洛伊望向艾什，有些莫名其妙：『你是在形容我說的儀式嗎？』
“是的。”
『可月燭是用來抑制汙染，帶來光明的啊，怎麼會殘忍？』
艾什：“.”
“克洛伊，我換個說法。”修斯忽的開口“我打算劈開艾什的頭顱，取出腦來，再用機器將腦捶打.”
『甚麼！？』克洛伊的日記噠噠噠的後退幾步，字跡都開始顫抖了『你，你怎能這樣做？這太可怕了！』
“這不是你剛剛設計的流程嗎？”
『那是用來做月燭的！你玷汙了神聖的機械！』
修斯揉了揉眉心，總感覺這話他好像聽說過。
“克洛伊，你把鬧鐘和燈泡擺在一起，不可接觸者們卻無法聯想，現在我把你對信徒做的事情改成了對艾什做，你.為甚麼也無法聯想呢？”
『什』
克洛伊下意識的就想反駁，可又忽的愣住了。
她看了看艾什與修斯，開始思考著甚麼，慢慢的，整本日記都開始顫抖。
『你是說我也有思想鋼印？』
修斯沉著臉點了點頭：“我已經在很多人身上試過了，幾乎所有人都感覺不到這件事的詭異，只有女妖們例外，而且”
“克洛伊，你現在甚至是靈魂的狀態，連死亡都無法移除這頑固的認知改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