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弗雷的抉擇
里奧是好東西，它能讓奸猾的人變得忠誠，讓軟弱的人變得勇敢，讓弗雷改了主意。
他的手猛的一晃，以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速度向少女手裡的里奧拂去，這是黑手老大的看家本領，也是他“黑手”這個稱呼的由來。
人的眼睛是有極限的，只要出手夠快，哪怕是當面去拿，別人也注意不到。
黑手老大從未把這招教給過任何人，弗雷是自己偷偷學會的，他別人看不清的東西，他總能看的到，時間久了便記下了黑手老大的動作，加上自己的琢磨，也便會了這一招。
可惜這招並沒能救下黑手老大的命，行刑時黑手老大伸手摸向了子彈，卻沒抓到——子彈太快了，哪怕他是“黑手”也不夠看。
弗雷這招從未失手過，可這次卻抓了個空。
少女的動作極為迅捷，明明沒有甚麼技巧，但就是快得離譜。
弗雷一愣，小聲驚呼：“超、超凡者！”
少女挑了挑眉：“為甚麼會覺得我是超凡者？”
“黑手老大說了，這招‘黑手’只有超凡者能躲過去.哦，應該還有子彈。”
少女微微一笑：“你倒是機靈，可惜這身手也不太能幫得上我們.你走吧，我們不需要帶路。”
弗雷的心砰砰直跳著，少女沒有否認，也就是說她真的是傳說中的超凡者咯？
北境與白鴉不同，人們並沒有甚麼機會接觸超凡者，超凡力量更像是故事與傳說。
如果她是超凡者，又有遠征軍的人跟隨.
弗雷吞了口口水，看著一行人準備轉身離開，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們：“大人！”
幾人轉頭看了過來，弗雷硬著頭皮翻開了捲起的袖子，幾枚里奧叮叮噹噹的落了下來。
“你這是”
“大人，這是您的里奧，剛剛不小心掉到我口袋裡了.”
“他這是想賄賂你嗎？”旁邊的同伴有些好笑的說道，但剛剛掏出里奧的少女卻面露古怪。
她摸了摸自己內襯中的腰包，又低頭看向了地上的里奧。
弗雷趕緊躬下身把里奧撿了起來，又用衣袖仔細的擦乾淨，雙手捧了上來，小心翼翼的開口：“大人，不知這能幫上您麼？”
“是我的，這小滑頭剛剛趁我不注意摸走了.喂，你叫甚麼名字。”
“弗雷，我叫弗雷，大人。”
“弗雷，你為甚麼不把我包裡的里奧全都拿走，只拿走了這麼幾枚？”
弗雷一時有些口舌發乾，黑手老大屍體上額頭的血洞又浮現在他的眼前，但弗雷還是咬了咬牙，小聲說道：
“多了會被發現的，若是隻少了幾枚，大多數人都會以為是自己弄丟的。”
說完，他輕輕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靜靜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這幾人怎麼看都是遠征軍中的大人物，或許是他這輩子只有一次的機會。 黑手老大在整個街區中說一不二，憑著一手絕技，在白石堡中也是說得上名號的人物。
可這樣的人物，一發子彈也擋不住。
遠征軍攻城的時候，天上的子彈就像下雨一樣，落在城堡上，堅固的磚石會被打成碎土，弗雷那時呆呆的看著，只覺得心中也有些東西被打成了碎土，另一些卻悄然生根，發芽。
他頭一次，想離開這白石堡，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看看遠征軍是從哪裡來的，他們那邊又是甚麼樣子。
真奇怪，說出口前他會緊張，會畏懼，可將里奧遞過去後，心裡卻只剩平靜了。
少女與同伴們對視了一眼，轉頭看向了弗雷：“你願不願意跟我們去萊茵一趟？我實話告訴你，這趟旅行很是危險，連我們沒準也會丟了性命，更不要說你。”
“我跟你們去了，便可以不再回這白石堡，去到更多的地方，去看到更大的城市，去看到更多的人嗎？”
“那自然可以，我會帶你坐著火車穿過整個提斯公國，去南方的奇蹟之城，去那大海深處鋼鐵鑄成的島嶼，看那被關在熔爐中的龐大怪物。”
弗雷咬著嘴唇，心臟在不爭氣的砰砰狂跳，他見過那些騙人錢財的傢伙，那些上當的人就像爭著咬鉤的魚兒，任他們玩弄。
他感覺自己也是魚兒了。
“我，我願意的，大人，無論那帝國有甚麼，我都願意的，只要能跟著您離開這裡，去那絕望之壁的對面看看，哪怕是死在那裡也好”
弗雷回頭看了看白石堡老舊的街道，他留在這裡或許會是另一個黑手老大，幾十年後也有了一群小弟，也有一枚等著他的子彈。
現在就算死在了路上，也不過是這幾十年後的子彈提前來臨了而已，他已經見過了黑手老大的一生，他不想再過一遍了。
那沒勁透了。
少女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露出了笑容：“我叫佐伊，她是蓋婭，這是埃爾溫，我們正打算去一趟帝國，我們是卡斯特爾的人.卡斯特爾你知道嗎？”
弗雷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聽過這個名字，但沒甚麼瞭解，那些遠征軍的大人們打下這裡後就撤回去了，只留了些人維持秩序。”
“這邊的開發優先順序比較低，畢竟太偏僻了不過也是遲早的事情，阿列克謝的北境大開發已經開始了，或許再過個幾年，這裡也會變個樣子呢。”
“那是以後的事情了，我不打算原地等著好事來找我。”弗雷搖了搖頭“佐伊大人，我能為您做些甚麼呢？”
“我們需要一個能混進帝國本地的人，你年紀小，又是帝國人的相貌，足夠不起眼，只要足夠的謹慎小心，是不會出事的。”旁邊的男人忽的開口，他上下仔細打量了弗雷幾眼，點了點頭。
“放心，在帝國那邊我們也有不少線人，只是最近組織可能出了些意外，以防萬一而已。”
“幾位大人的要求我知道了，這應當並不難，只是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現在已經沒有通往帝國的道路了，您打算如何跨過絕望之壁呢，是用超凡力量嗎？”
佐伊與蓋婭對視了一眼，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想看看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