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這就是卡斯特爾若是卡斯特爾不歡迎他們，那他們離開便是了，格里沙已經是名戰士了，他不是軟弱的小孩子，抵抗軍永遠不會放棄抵抗的。
小小的手拆開了紙盒，格里沙的雙眼驀的睜大了。
那是一盒黃色的方條，還有一塊一塊菱形的方塊，格里沙並不知道這是甚麼，但他的鼻子卻給了他答案。
“好香啊”
格里沙用指尖捏了一條出來，放在眼前仔細檢視，它金黃金黃的，尖端邊緣還略有些焦，炸物混著油香瞬間擠滿了他的鼻腔，格里沙吞了口口水。
他有些遲疑的看了眼身前的遠征軍，沒有人注意這裡，他咬了咬牙，將這長條塞進嘴裡緩慢咀嚼。
片刻之後，他的手開始顫抖，兩行淚水滾了下來。
焦香的薯條外面又酥又脆，咬開后里面卻是軟軟的土豆泥，油炸的香氣瞬間就從他的口腔中直衝腦海。
北境不產油，格里沙家裡不過是貧苦的獵戶，許多人一輩子都沒吃過油炸的東西。
這是他在夢中都未曾出現過的美味。
格里沙把方盒翻了過來，上面用誇張的字型印了一行字，還畫了一個女孩微笑的表情。
格里沙並不識字，但他把那個女孩的相貌深深記在了心頭。
“格里沙？你怎麼了，外面有人欺負你麼，別怕，伍德大叔會幫你揍他們！”
“是啊，格里沙，你怎麼哭了？男孩子不能哭的啊！”
格里沙慌張的抹了抹眼睛，這才發現車廂裡的大家都關切的看了過來。
“我，我沒事的，外面也很好，卡斯特爾很好”
伍德大叔看他好像沒有甚麼事情，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大嗓門又響了起來：“格里沙，外面，外面是甚麼樣子的？”
他說到一半，語氣忽的小心了起來，格里沙抬起頭，發現這個一向大大咧咧的男人居然有些瑟縮。
明明從他腿裡剜出彈頭的時候，他都沒皺過眉頭，可談起僅僅隔著一層車廂的外面，他卻變得小心翼翼。
格里沙抬起頭，發現周圍的大家也都是一個樣子，有的目光躲閃，有的強裝鎮定，有的轉過了頭卻豎著耳朵聽著。
卡斯特爾，是抵抗軍共同的夢境，是每個難熬的黑夜中唯一的半點星光，是前方遙遠的火與光。
格溫給他們說過很多次卡斯特爾，他們也說過很多次卡斯特爾，誰沒在夢中幻想過那個美好的國度，那個北境人的第二家園？
但它太美好，真的來到了眼前，又開始畏懼它只是一個脆弱的夢境，如陽光下的肥皂泡，睜開眼後發現自己身處另一個地獄。
面對眼前人們熾熱的目光，格里沙卻忽的卡殼了，他伸出手比劃著想描述自己看到的一切，卻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他只是個小孩子，想了想他決定用小孩子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
他把手伸進盒子，拿出了薯條與炸魚，認真的分給了每個人。
“喂，不要隨便給傷員吃這些油炸食品呀，這個不好消化.”門口一名年輕的遠征軍睜大了眼睛，正想再說些甚麼，旁邊的戰友拍了拍他的肩，把他拽了出去。
格里沙一瘸一拐的把盒子裡的東西分給了每個人，抵抗軍們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己手裡的東西。
毋庸置疑，這是食物，鼻子不會騙人，他們也瞥見了格里沙剛剛吃下的樣子。
人們紛紛將手裡的薯條與炸魚塞進了嘴裡，隨後車廂中安靜了下來。
格里沙板著臉，鄭重的對著抵抗軍的人們說道：“這就是卡斯特爾。”
沒有人疑問，沒有人反駁，車廂裡的人們就這樣接受了格里沙這不同尋常的“介紹”，他們只是細細品味著口中這份美味，不知不覺間，人們的表情鬆懈了下來，臉上開始掛上了笑容。
他們說不出怎麼回事，但心中卻莫名的安心了許多。
這裡確實是他們苦苦追尋的家園，是那個常常魂牽夢繞的聖地。
可惜沒有來得及品味太久，來接他們的醫生與護士便已經到了，他們或是被攙扶，或是被抬著出了車廂，看著外面的高聳的水泥森林，許多人流下了淚來。
他們高呼著卡斯特爾的名字，任憑別人怎麼說這裡是血港，也堅決不改口。
格里沙被攙扶著走下了車廂，他看著向他揮著手的人們，看著明媚的陽光，狠狠的吸了口海風。
溫暖，溼潤，再無北境的刺骨嚴寒。
他也露出了笑容。
小孩子才會有的，無憂無慮的笑容。
修斯看著一片歡騰的站臺，臉上多了幾分釋然。
他們這半年的努力終究沒有白費，能成功救回這些抵抗軍，這趟去北境的遠征就完成了一半的使命。
至於另一半.當然是把巴澤爾帶回卡斯特爾審判了。
對此修斯並不擔心，北境確實不小，但只要列車透過去，便沒有哪裡去不得。
“北境那邊現在如何？”
“好訊息不少，大人。”在他身後的是霍奇，這個男人此刻正恭敬的站在一旁，偶爾瞥向窗外的目光掃過了正在下車的抵抗軍們，眼中滿是感慨。
他本是萊茵人，陰差陽錯的被放逐到卡斯特爾，本來只打算先暫時在這裡，將來回萊茵去，沒想到在這邊一呆就是許久。
他太瞭解外面那些人的感受了。
當年他來到卡斯特爾時也是這個樣子，擔心又惶恐，害怕這裡是片荒涼的不毛之地，將他的後半生葬送。
但當他看到那高大的廠房，乾淨整潔的流水線時，許多東西都悄無聲息的改變了。
這些北境來的苦命人，也會愛上這片土地的，這是片神奇的土地，有著世上最為美好的珍寶——希望。
霍奇願用所有美好的詞去形容卡斯特爾的偉大，亦願意為它流乾最後一滴血。
他本是個用命換錢的奴工，比填進鍋爐中的煤強不了多少，可卡斯特爾卻賦予了他這如雜草的生命以意義。
他連吃飽飯都是奢望，何曾想過自己這卑微的角色也能擁有希望。
看著外面的人們，霍奇不禁露出了微笑。
這些難民們也會擁有希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