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我不懂將軍，你也不懂海賊
八扇繪有海浪的屏風將大門和宴廳隔開，侍者不斷送上佳餚美酒。
小紫彈奏完一曲《月姬》後下來陪侍，幾個藝伎便上去跳舞。
狂死郎開的這家店在和之國也是首屈一指的，這些賣藝的花魁倒不說多潔身自好，但也不像混亂的桃色街區那樣招展。
萊納一行人吃吃喝喝一邊閒聊著。
而這時，屏風後大門被砰的一聲用力拉開，幾個穿著簡樸的侍者慌慌張張闖入。
“不好了小紫大人！”
“將軍來了！”
幾個侍者剛一進來就跪伏在地，神色焦急叫道：
“幾位大人實在萬分抱歉！”
“為了各位的安全，還請趁現在趕緊從後門逃離！”
“大蛇將軍？”小紫眼眸驚詫。
幾人疑惑之餘，臉上也對這掃興的情況有些不滿。
“誰啊，我們幹嘛要逃，吃的正高興呢。”
坐近門口的路飛撓了撓頭，站起來雙手叉腰，搖頭道：
“我不要。”
“不要？！”×N
侍者和一眾花魁一臉不可思議，愣了愣，又急忙提醒一遍。
“這這位客人，我說的是大蛇將軍來了。”
對生意場所而言，自然是要儘量避免在地盤上發生衝突的，他們不敢反抗大蛇，但也不希望看到對方亂來。
“他來就來嘛，大不了我們分點食物給他總行了吧。”
路飛坐回去，雙手抓住食物繼續塞進嘴裡，用安慰的眼神看向幾人，含糊道：
“放心吧，我們有錢可以還的。”
侍者直接懵了，不是，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在說甚麼？！
見他們不為所動，侍者神色愈發焦灼，又向小紫投去求助的眼光。
從他們說話的習慣，小紫看得出來萊納等人不是和之國的居民，短暫相處還不算令人討厭，也決定幫他們避免和大蛇發生衝突。
“既然這樣各位就在這裡吧，我去支開”
“不用。”
小紫剛要抽身，卻被萊納搭在肩膀按下，轉頭對向那幾個侍者，
“不是說了嗎，讓他過來，又不是不給他一口吃的，你們添個位置，就讓他坐我對面好了。”
逃？
這片海上還有人能讓他們逃？
萊納興致盎然，喜歡看小紫？待會就讓你坐對面好好看個夠。
“好像要發生點甚麼有趣的事情了。”
索隆嘴角輕輕一揚，給自己倒滿酒，一副等著看戲樣子。
和之國的將軍，應該是個強大的武士吧。
有酒喝，有架打，今晚還真是個好日子。
也就是這時。
門口依稀可以聽見嘈雜的動靜，似乎誰正在推開重重勸阻。
“糟了，來不及了。”小紫眼眸微顫。
“小紫！”
砰！
終於一道帶著幾分憤怒和焦灼的大喊，門口的屏風被暴力踢倒。
眾人目光注視過去，一個冬瓜身材的中年男人露出身形，臉又大又方，兩撇紫色八字鬍倒翹起。
“小紫！我的小紫在哪裡，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
黑炭大蛇一進來就大喊大叫，身後跟了幾個護衛，還有一個身材高大，藍色長髮束成飛機頭的男人。
花之都黑道老大狂死郎，這家店的幕後老闆，同時也擔任黑炭大蛇的護衛隊長。
“將軍。”
“見過將軍。”
一眾侍者和花魁紛紛行禮。
“哈？這是和之國將軍？”
索隆眉頭一皺多少有些難以相信，他對將軍這兩個字有甚麼誤解？
聞言，黑炭大蛇立刻怒視向索隆。
“你說什！”
“小紫？！”
目光途徑萊納時，瞥見某個身影，黑炭大蛇急忙把視線轉移了去。
一見到被摟在懷裡的小紫那雙楚楚動人的眼眸，黑炭大蛇立刻就腦補出萊納強行霸佔小紫的畫面，氣的兩撇八字鬍直哆嗦。
“你這混賬！竟敢對我的心愛的小紫做這種無恥之事，快放開她！”
“？？？”
這話給萊納都說懵了。
“還裝蒜！小紫她可是說過最喜歡我的，要不是受到強迫，她怎麼可能躺在別的男人懷裡！”
黑炭大蛇怒音鏗鏘有力，彷彿字字發自內心。
路飛聽完都信了，瞪大了眼一驚，指著萊納生氣大叫：
“喂萊納！你真的幹了這種事嗎！”
“沒錯！快把小紫放開給我給我放開！！”
山治跟著一腳踏上桌子，翻起兇狠表情怒斥。
“別胡鬧了你們兩個白痴。”
砰！砰！
弗蘭奇沒好氣走到他們身後，粗壯手臂按著兩個腦袋撞在一起。
黑炭大蛇的話擲地有聲跟真的一樣，但混混出身的他怎麼會不懂這些女人的套路。
狂死郎掃了一圈暗暗向小紫使眼神，卻忽然聽見萊納開口。
“你是這家店的老闆吧。”
萊納注視過去，淡淡問道：
“我們在你這裡花錢消費，沒經允許你就帶人貿然闖進來，這是武士的生意方式還是黑道的生意方式？”
“幾位客人，今晚實在是不好意思，但是將軍大人決意要小紫陪侍，在下可不能違抗。”
狂死郎眯著眼邪魅地勾起嘴角。
大蛇雙手抱在身前滿意咧起了嘴，獰笑道：
“狂死郎可是我最忠心的下屬，在這個國家我的話就是命令，你們今天找誰都沒有用。”
身後計程車兵蠢蠢欲動，侍奉的花魁們畏縮後退，宴會廳內氣氛一時緊張了起來。
狂死郎緊緊盯著萊納幾人打量著，卻見他們這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內心不禁疑惑。
這些人甚麼來頭？
和之國有名有姓的人他都認識，他也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一夥人。
就這麼有信心能了事？
又不禁看向坐在窗戶旁的索隆，身上那股鋒利的氣息在他眼裡無比刺眼。
極其強大的武士，狂死郎心中篤定。
眼睛眯起微微輪轉，想了想，狂死郎俯身湊到黑炭大蛇耳邊。
“這種地方人多耳雜，將軍乃是國君，為了藝伎隨意對市井之民動手有辱名聲，還是交由在下來處理吧。”
“哼！”
黑炭大蛇臉色閃過一絲不滿，但也沒有開口否認。
狂死郎便轉身面向萊納等人，臉上笑容有些陰冷。
“此事算在下有違道義，還請幾位離開吧，今晚的花費給你們免了。”
免了？！
聽到這話，小紫內心一緊立即注視向狂死郎。
這麼多食物和酒，還點了這麼多藝伎，怎麼也得有幾百萬貝利了。
對方還答應了他陪侍會額外給一億貝利。
這能給平民買多少食物，能給暗中準備謀反的武士們買多少武器。
小紫抿了抿嘴有些不甘心，但這一幕看在黑炭大蛇眼裡瞬間就不一樣了。
小紫她果然受到委屈了！
黑炭大蛇攥緊了拳頭就要發作，萊納卻是先一步開口。
“路飛，你吃飽了嗎？”
“沒有。”
“酒喝夠了嗎索隆。”
“哈？當然遠遠不夠。”
索隆饒有興致看向門口闖進來的一行人。
萊納嘴角冷冷一勾：“那我們要走嗎？”
房間裡一片沉寂。
喬巴：我要走。
烏索普：還有我。
兩人四目相對讀出了彼此的心聲。
在黑炭大蛇等人驚訝的目光下，路飛聲音平淡而簡短。“我不走。”
“你!”
“行了，我可不想惹事，回去會捱罵的。“
山治打斷黑炭大蛇，平靜的點了根菸，煙霧繚繞升起，淡淡道：
“如果不嫌棄也可以坐下來一起，就當我們請你吃飯了。”
“豈！有！此！理！”
黑炭大蛇額角血管鼓脹，手背青筋暴起，指著路飛，壓抑不住的怒火瞬間噴發！
“當我是要飯的嗎！給我殺了他們！！”
“是！！”
“把他們拿下！！”
一聲怒吼下，身後幾個衛兵暴起衝上！
路飛目光一凝，恍若狂風平地起，無形的威壓自他身上衝擊出！
砰！砰！砰！
剛衝出的幾個衛兵白眼一翻，失去平衡的身體重重摔倒滑出數米遠！
“這，怎麼回事！”
“他們剛剛做了甚麼嗎？”
全場驚慌的眼神轉為錯愕與震驚。
“廢廢.廢物！”
黑炭大蛇一陣心悸，腳下趔趄向後退了兩步，反應過來，立刻指著萊納等人怒喝：
“狂死郎！快，快殺了他們！”
“在下自然會這麼做，將軍。”
狂死郎抓住刀柄向前踏出一步，他認得出來這是霸王色，因為曾經侍奉的家主光月御田就擁有這種資質。
眯著的雙眼顯得有些陰冷，狂死郎目光緊緊鎖定在路飛身上。
“閣下究竟是甚麼人。”
“我叫路飛，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
路飛站了出來，抬手按著頭頂草帽往下一壓，將臉隱在陰影中，
“打擾別人吃飯可是很沒有禮貌的，如果還要鬧的話，別怪我要把你們揍飛了。”
“海賊？！”
黑炭大蛇驚訝一聲，對著萊納等人環顧一番，隨即彷彿覺得被戲耍了似得惱怒起來。
“區區一個海賊！我可是和之國的將軍！知道背後支援我的人是誰嗎，百獸凱多！！”
想到這，黑炭大蛇底氣一足，獰笑著注視路飛。
“你要是海賊的話，應該也聽過這個名號吧。”
凱多的名字一出，狂四郎和小紫眼底深處皆是閃過陰霾。
那條盤踞在和之國上空的黑暗中，一根狼牙棒將這個武士的脊樑骨壓得抬不起來的惡龍
小紫低頭將臉埋在陰影中，緊咬牙關。
隱忍20年，兩人成為了將軍最信任的護衛和最喜歡的花魁，想要取下黑炭大蛇的性命輕而易舉。
但對凱多而言，這個國家的將軍叫甚麼名字都無所謂，對方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不能斬下那條惡龍的腦袋，和之國永遠迎不來真正的解放！
包括一眾侍者和花魁，眸子深處都紛紛閃過驚恐與厭惡的複雜神色。
唯有萊納等人依舊從容淡定。
和之國鎖國太久，已經淡忘了這片大海的壯闊，連掌權者都不太關注海外的形勢了。
“凱多，就是害小玉他們都吃不飽飯的傢伙吧。”
路飛握緊拳頭在空中一揮，蕩起一陣亂流吹出，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鏗鏘有力道：
“那個混蛋，我們也會一起揍飛的！”
宴會廳內瞬間陷入沉寂，路飛的餘音彷彿還在迴盪，所有人都張著口呆呆地看著他。
凱多，對這個這個國家如同禁忌般談虎色變的名字，竟然如此大言不慚地從這個男人口中說出！
在這片充斥整個房間的沉默中，忽然發起了一聲刺耳的嘲笑。
“咕呵呵呵呵！揍飛凱多？！”
黑炭大蛇不怒反笑，只把眼前這群人當成狂妄無知的海賊。
“將軍大人！”
“沒事吧將軍！”
正好這時，護衛他出行的大量士兵在聽到動靜後紛紛湧入宴會廳。
常年身居高位的黑炭大蛇見到士兵，那股高高在上的姿態一下膨脹起來，獰起嘴角。
他的面板表面開始泛起綠鱗，雙掌扭曲化作利爪，被下巴遮住的脖子忽的拉長，數個蛇頭自肩膀掙脫出，而後伸長變做蛇軀。
眨眼間，陰影蔓延至整個宴會廳，八條獰惡大蛇盤踞在天花板下，各個蛇首雙眼猩紅盯著萊納等人獰笑。
“你說，你們要打到凱多？！”
“沒錯，我要揍飛凱多。”
路飛雙手叉腰，仰面注視著大蛇的眼睛，點頭堅定道。
妖.妖怪.!
那些花魁們臉色煞白，顫抖著身體畏畏縮縮後退就要逃離此地。
黑炭大蛇當即大聲喝令：
“把這裡包圍起來！一個也不許放走！”
“是！”
衛兵們架起刀槍，寒光的尖刃攔住了要往外跑的藝伎。
“等一下將軍大人！”
“我們是無辜的啊！”
“餵你這傢伙！這不關她們的事吧！”
路飛怒目而視，握起拳頭。
“給我閉嘴！除了小紫，這種貨色我要多少有多少！”
黑炭大蛇一聲爆喝，“惹怒了我，今天一個人都別想活著離開，給你們陪侍的人也全都要死！”
“將軍大人。”
這時，小紫端坐著淡淡出聲，面對大蛇這幅人人畏懼變色的姿態，她反而顯得從容了起來。
“她們只是為了討生計而已，還請不要濫殺無辜。”
“哦，小紫是覺得本將軍做錯了嗎？”
一個碩大的蛇頭遊動來到萊納身前，居高臨下的威壓盯著坐在一旁的小紫。
兩人四目相對，小紫目光卻沒有半分退讓，片刻，大蛇才一眯眼訕訕出聲：
“算啦算啦，小紫既然這麼說，將軍我今天就放過她們吧。”
“好了小紫，快過來吧，等我拿下這幾個海賊，可別不小心傷到你了。”
“謝謝將軍大人寬恕。”
小紫微微頷首，能救下藝伎們就不錯了，至於萊納他們，海賊的事她不想管，也不會為了他們再去觸怒黑炭大蛇。
收起紙扇就要起身，卻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掌搭在肩膀按下，小紫忽然一驚，回頭便見到萊納正注視著大蛇，目光冰冷讓人不寒而慄。
鋥！
一閃而逝的刀光掠過陰影，被龐大蛇軀遮蔽的燈光再次照下，血花點在小紫白皙的臉上，彷彿幾片殘梅映落在白雪地上。
這一瞬間的動作超乎了任何人的反應。
臉上溫熱的觸感和刺鼻的血腥味讓小紫意識到了甚麼，呆滯的眼眸微微顫動，向一旁慢慢移動。
震驚的一幕在小紫的余光中無限放慢，被斬斷的蛇首帶起一抹血花在空中翻滾，她甚至可以清晰看到黑炭大蛇那雙瞪圓了的，充滿難以置信的眼睛。
“一個個都這麼自我為中心，也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意見啊。”
砰——砰砰。
隨著萊納淡淡話音落下的，還有那顆帶血的蛇頭，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下，蛇頭上，那雙帶著震驚和憤怒眼睛漸漸暗淡下去。
萊納身後，宿儺揮手甩去刀刃上的血液，收鞘抱著長刀往牆上一靠，閉上眼睛，彷彿從未動過。
“將將軍！！”
“大蛇大人！！”
宴會廳內瞬間爆起驚呼，盤踞在天花板下的數條龐大蛇軀軟軟癱下，倒在地板上一動不動，數雙失去色彩的蛇瞳盯著萊納，驚訝還未散去。
死.死了？
就這麼輕描淡寫.這麼隨手一揮刀，就把大蛇殺了.？
小紫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這就是.海賊？
她潛伏了這麼多年，到底是有甚麼意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