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逍遙
楚逍遙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震驚到了，嘴裡咬過的半塊茯苓糕掉落在地，都渾然不覺。
若非長風古城的人們全部因此而駐足觀看，差點以為它是一場幻象。
好半晌後，楚逍遙終於回過神來，急忙道：“師傅，剛才那是甚麼？”
這話是在詢問對面的一個老道士，名為趙元興，說書先生打扮，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修士，卻是貨真價實的化龍五變強者。
“看見剛才那道裂痕了嗎？”趙元興沙啞的嗓音裹著茶香，“你小子倒是好運氣，那是三萬多年前靈寶天尊留下的劍氣，至今還在斬落星辰。”
“啊？”
楚逍遙聞言，瞪大了眼睛。
下一瞬間，他再次看向了窗外，希望能發現一絲痕跡留存。
趙元興喝了一口茶，笑著罵道：“別痴心妄想了，傻小子，天尊留下的劍氣豈是你能窺探的？它大概每隔百餘年出現一次，沒有固定時間。反正今天算你走運，正好撞上了，不過對普通人來講，也只能看一眼，沒有任何影響。”
像是在映襯他的話一樣，剛才陷入停滯狀態的茶館瞬間恢復喧囂，在場所有修士紛紛拋棄原先的話題，開始圍繞著靈寶天尊以及祂的劍氣討論了起來。
聽了一小會兒後，楚逍遙好奇道：“師傅，他們說的是真的嘛？靈寶天尊，祂當真活了十萬年？”
“嗯，從天尊歷四十萬年左右開始算的話，差不多。”趙元興道。
聞言，楚逍遙來了興趣，面帶希冀，“師傅，您不是說自己知道靈寶天尊的很多隱秘嘛，能不能給我講一講？”
“噓……噤聲！”
趙元興小心翼翼掃視了周圍一眼，故作高深。
“這些東西可是我從前輩高人那裡聽來的，怎好在大庭廣眾之下隨意洩露？”
“求你了，師傅。”楚逍遙眼巴巴地看著。
見狀，趙元興撫摸著鬍鬚，躊躇片刻後，方才緩緩點頭。
“好吧，看在你願意跟隨我踏入修行之路的份兒上，我就勉強講一講。”
聽罷，楚逍遙立即大喜，恭敬道：“謝師傅！”
“靈寶天尊，那可是距今十萬年前的蓋世人物，他崛起的時代曾發生過一場最可怕的屍禍，卻硬生生憑藉自己的力量鎮壓了下來，是真正意義上的天縱之姿。”趙元興道。
“師傅，這些不都是老生常談的東西嗎？”楚逍遙疑惑。
“你懂甚麼，我還沒講完呢！”趙元興瞪了他一眼，神色不悅，“根據記載，靈寶天尊在證道前夕，熒惑和葬土曾有將近二十位準天尊橫空出世，意圖截殺祂，但那些人最終全部被擊斃。”
“那一戰，直接讓諸天萬域蕭條了很久，宇宙洪荒為之崩坍，銘記史冊中，至今想來仍然讓人戰慄。”
“成道後，靈寶天尊又先後巡視諸天，重點打擊熒惑和葬土，以殺陣圖祭煉了許多蟄伏在裡面的老屍。”
講到這裡，趙元興停頓了一下，左顧右盼四處張望以後，低聲道：“傳說，靈寶天尊從屍禍中領悟出了成仙之法，能夠一世又一世重獲新生，而且，祂還在某一世晚年，誅滅了一尊真正的仙。”
“有這麼厲害？”楚逍遙聞言驚異，眼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對此，趙元興一副不客氣的表情，“廢話，度人經和組字秘都是祂傳下來的，你以為呢？特別是組字秘，涉及到了神紋、道痕、法符等，自新紀元開啟以來，集陣道之大成，曠古絕今。”
“那師傅你手裡有沒有組字秘？”楚逍遙兩眼放光道。
這一瞬間，趙元興像是被戳破的皮球，直接蔫了氣。
“會有的，會有的。”他尷尬地摸了摸頭，訕訕一笑，“不過，你師傅我，可是掌握了度人經哦！”
誰料，旁邊的修士聽到了他話語，當即嘲笑了起來：“哈哈哈，度人經也好意思拿出來吹噓，那不是天尊為了剋制屍禍，幾乎人手一份的經文嗎？只能拿來騙一騙無知的傻子。”
聞言，趙元興爭辯道：“你懂甚麼，我這可是完整的度人經，不是你們手裡的殘本能夠比得上的。再說了，你們難道就有組字秘？”“哈哈哈，不好意思，如果是殘本的話，還真有。”那人高聲嚷嚷。
這話引得眾修士紛紛鬨笑起來，茶館內外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對了，你不是那個甚麼趙老鬼嗎？號稱人族試煉路趙家的旁支，亂認親戚，當心被人家教訓。”有人認出了趙元興的背景，故作驚奇。
“好徒兒，我們走。”趙元興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
一臉懵逼的楚逍遙被拉著往茶館外走去，卻只聽見自家師尊在嘴裡小聲嘟囔道：“不就是陣法的殘本嗎？算甚麼本事，只能固定在一域，不如我跑得快來的實在。”
……
通天古星，歸劍門。
枯黃的楓葉飄落在青石板上，守燈人一脈的年輕弟子捧著青銅命燈，指尖在燈座蟠螭紋路上細細摩挲。
轟隆隆！
後方禁地方向傳來沉悶的轟鳴聲。
“師叔，第九百零三次墜星了。”
少年忽然仰頭，看著天穹劃過的赤色流光墜入北海，“劍典記載上次星落如雨，還是天尊第五世蛻變成功……”
“把命燈舉高些。”
倚在廊柱下的灰袍獨臂老者睜開渾濁右眼，左眼空洞處爬滿了縱橫交錯的道傷。
“看見燈芯裡那縷青焰了嗎？當年天尊鎮壓熒惑古星屍禍，就是這點火苗席捲了三十三重幽冥。”
呼……
山風捲著楓葉掠過迴廊，命燈中的火焰突然劇烈搖晃。
少年慌忙掐訣穩固燈盞，卻見老者枯瘦的手掌按在燈座底部，“莫慌，這是天尊道痕消散引發的靈氣潮汐。”
隨著他的話音響起，燈芯深處忽然浮現出細密裂紋，原本青碧的火焰開始逐漸染上暮色。
見狀，老者眸光黯然，喉間發出砂紙摩擦般的嘆息，
“十萬年太久……縱是鎮壓屍禍，逆行伐仙的天尊，也逃不過五世積累的大道反噬啊。“
少年不語，瞳孔深處卻悄然映照出漫天飄散的道則碎片，那些曾鎮壓過屍禍的誅仙劍意，此刻正化作點點流螢消融在暮色中。
“師叔，難道天尊當真已經……”
“噓——”
老者獨目忽然精光暴漲，殘缺的左手掐出玄奧法印。
命燈青焰在最後一刻凝成蓮花道印，花瓣綻開的剎那，整個通天古星都響起了若有若無的誦經聲。
下一剎那，花瓣開始凋零成灰。
老者怔怔望著落在掌心的花燼，聲音極其輕微，彷彿怕驚擾了甚麼。
“聽見了嗎？這是大道在為長生者……送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