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夢萬古
龍女倏地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躺在石床上的陳吾，仍然一動不動。
月夜下的精神世界不見了，未央仙也不見了，若非體內充斥的道則碎片，剛才經歷的一切彷彿是幻夢一般。
“你好像多了一點變化，剛才是發生了甚麼嗎？”
一個聲音從腦海深處傳來，是萬龍鈴的神祗，它察覺到了龍女的情緒波動。
龍女回味幾秒，方才回道：“沒甚麼，剛去見了一個人。”
“見了一個人？”
萬龍鈴的神祗錯愕，好似見了鬼。
從頭到尾，這件古皇兵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未央仙的實力可見一斑。
萬龍鈴還想詢問甚麼，又忽然閉上了嘴。
龍女扭頭，只見蜃厭從大殿一角走來，面帶好奇。
“見到了未央仙姐姐，感覺如何？”
“還好吧，知曉了一些秘密。”
龍女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聞言，蜃厭眼珠轉了轉，有一種狡黯的靈光。
“未央仙姐姐難得主動露面，看樣子你們相處的很愉快嘛。”
“嗯。”
龍女淡淡地點了點頭，她本想結束這個話題，卻突然發現對方的神情變了，唇角上揚，頰邊綻開淺淺的梨渦。
“師尊，你醒了？”蜃厭欣喜若狂。
這一瞬間，龍女嬌軀一顫，急忙轉身看去。
原來不知何時，陳吾竟睜開了眼，接著從混沌石床上坐起。
見狀，龍女伸出手，剛想說些甚麼，另一個人比她更快，直接撲了過去。
“師尊！”
蜃厭緊緊抱住陳吾，喜極而泣。
焚世妖蓮也飛了過來，在空中盤旋，某個隱蔽的角落還有一道朦朧的倩影若隱若現……
可奇怪的是，陳吾卻沒有任何回應，他的眸光很迷茫，掃視了周圍一圈後，直接撕裂虛空，從大殿中消失了。
這一幕驚呆了蜃厭和龍女，當即想也不想的追了上去，萬龍鈴和焚世妖蓮兩件極道皇兵也緊隨其後。
沉寂多年，傲視寰宇的焚燼皇終於走出了葬天島。
不過這次沒有鋪天蓋地的皇道氣息顯露，也不曾驚動任何人。
陳吾毫無徵召的降臨在了東荒，而後又悄無聲息的化為了一個普通人，一身驚天動地的修為彷彿消失了。
他來到了魏國，這是一個俗世小國，位於東荒南域。
其南北長五千餘里，東西七千餘里，如此疆土放在東荒不過是滄海一粟，與之類似的國家無窮無盡。
如果硬要說出特別之處，魏國是少有的人族為主的國度，這裡生存著大量的凡人。
太古時代的北斗，皇族稱尊，萬族共生。
人族在其中卻處於弱勢地位，雖然出了太陰、太陽兩位人皇，可一來年代久遠，二來他們的道統也留在了紫薇星，對北斗星域的影響有限。
至於當世的焚燼皇，他也不是人族，而是一株紅蓮化形。
……
陳吾就這樣進入了魏國都城，城中車水馬龍，行人摩肩接踵，叫賣聲不絕於耳，很是繁華熱鬧。
與此同時，兩道人影立身於天穹，正注視著下方，
“師尊這是怎麼了？突然一頭扎進了紅塵俗世。”
蜃厭有些不解，她已經掃過了一遍，目前魏國境內最強的修士不過仙二境界的大能，周邊國家也是如此，甚至不需要聖人，隨便來一個仙三斬道境都能橫推，實在想不通陳吾來這裡幹甚麼。
在其身側，龍女一雙美眸也充滿了疑惑，忍不住猜測道：“難道這也是一種特殊的修行？”
在兩人的頭頂，焚世妖蓮的神祗開口：“主人遮蔽了我的呼喚。”
“走吧，我們下去看看。”蜃厭做出了決定。
龍女沒有猶豫，緊跟著也飛了下去。“香噴噴的肉包子哦，快來嘗一嘗啊！”
“糖葫蘆喂，不好吃不要錢！”
在周圍小販的叫賣聲中，蜃厭和龍女悄悄跟在了陳吾身後。
……
一刻鐘後，
“怎麼辦？師尊沒有任何回應，難道真的要體驗普通人的生活嗎？”
蜃厭面露沮喪，兩人嘗試過與陳吾交流，發現他已經失去了身為太古皇的記憶，貌似真的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普通人。
她們又不敢貿然上去打斷，只能默默地看著陳吾在紅塵俗世行走。
“還是問一問未央仙姐姐吧，她或許知道些甚麼。”
蜃厭自語，隨後果斷施展神通聯絡到了遠在葬天島的未央仙。
“甚麼？你說陳吾變成凡人，進入了紅塵俗世？”
當聽到詳細描述後，未央仙有些吃驚。
“嗯。”
蜃厭無奈點頭，本以為陳吾已經醒了，誰知道又來這麼一出。
“不對啊，他明明才剛證道不久，怎麼會在此時開始那一步？”
未央仙陷入了沉默，開始思忖和研究。
許久後，她再次開口，道：“這件事你們暫時不要管了，他應該是接引來了神念回歸，開始修煉大夢萬古，依靠外力是很難喚醒的。”
“請問未央仙姐姐，這又是甚麼修行法？”蜃厭和龍女遲疑片刻後問道。
聞言，未央仙怔了一下，而後解釋道：“哎，我倒是忘記了，你倆經歷太少，不認識很正常。這是一種無上法，於沉眠中大夢萬古，會在夢中經歷成千上萬世，於歲月長河中洗心煉道，超脫紅塵上。”
未央仙闡述了這種法，這只是理論上的一條路，極度危險，畢竟誰也不敢一生都處於夢中，這實在太危險了，並沒有皇道高手願意嘗試。
“在神話時代有一位天尊曾開創了一種法，名為心化紅塵，講究的是由實入虛，由今溯古，將道果轉化為夢境。”
“而現在的陳吾則是將大夢萬古進行了昇華，由虛返實，由古而今，他走上了一條截然相反的道路，要真實經歷人生，身踏萬世而行。”未央仙道。
當然，她沒有明說的是，細究下來，這其實是同一個人。
“那你的意思是，未來師尊要一直保持這樣子，直到這一世終結？”蜃厭吃驚。
不光是她，龍女也不願意相信。
剛剛證道為皇，本該主宰九天十地，卻跑去凡間隱姓埋名，哪有這麼搞的？
未央仙輕輕點了點頭，又有些不自通道：“其實我也希望我看錯了，畢竟大夢萬古本是一種逆活蛻變的法，按理講他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進行嘗試的。”
“那我們只能這樣子跟在後面看著嗎？”
蜃厭和龍女面面相覷，可未央仙也沒轍。
她們又旋即看向了頭頂懸浮的焚世妖蓮，這件兵器是焚燼皇證道後將原本的舊軀煉製而成，或許能對焚燼皇造成一定的影響。
“別啊，看我也沒用，我可沒那麼大的能量。”焚世妖蓮的神祗連忙否認道。
這下兩人是真的沒辦法，只能跟在陳吾後面，默默觀察。
一年後，陳吾進入了某個商隊，開始跟隨商隊在魏國及周邊國家行走經商。
春去秋來，南來北往。
漸漸的，陳吾憑藉聰慧的頭腦和過人的學習能力開始往上爬，並幸運的得到了商隊首領的賞識，還意圖將女兒嫁給他。
可讓眾人意外的是，陳吾卻莫名其妙的拒絕了，這下直接得罪了商隊首領，再加上一些小人的離間陷害，陳吾慢慢被冷落。
最終，在一次例行的進貨旅途中，商隊遭遇了流匪，包括陳吾在內，所有人全部慘死，人貨兩空。
這一世，陳吾只活了30年。
等到流匪匆匆離去，被刀劍洞穿身體的陳吾忽然站了起來，傷勢也隨之復原，緊接著他一步踏入虛空，離開了魏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