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316師龜縮到了壩撒縣後，再也不敢亂動。
在李雲龍的命令下，149師再次進行了加強，然後連夜直奔壩撒而去。
為了攻克壩撒，149師的計劃是以117團從西側穿插，切斷黃連山埡口，斷敵退路。
115團、坦克團、炮兵加強團沿公路正面進攻壩撒。
32師95團則是沿左翼清掃山區，同時保障115團左翼安全。
很快，縮在壩撒的越軍312師就知道了327師撒丫子跑路的事情。
胡忠誠在臨時指揮部內坐立難安。
“上級怎麼說？甚麼時候能撤？”
這已經是胡忠誠第8次主動詢問了。
“報告，國防部還是堅持原計劃不變，312師於側翼牽制中軍。”
聽到通訊參謀的報告，胡忠誠再也忍不住了。
“放踏馬的狗屁！牽制、牽制，文進勇懂不懂打仗？！”
“327師已經跑了，我們在壩撒隨時可能會被吃掉！”
“師長，有沒有可能這就是文部長故意的。”一旁的參謀長推了推眼鏡，眼神中充滿了睿智。
“甚麼意思？”胡忠誠猛地轉過頭。
“您知道，我有一個老鄉在國防部作戰廳任職。”
參謀長解釋道：“在與他的聯絡中，我得知了一個情況。”
“蘇俄已經集結了25萬部隊、幾千輛坦克以及幾千架飛機，他們很可能會在北邊有大動作，到時候中軍肯定顧此失彼。”
“這個時候，時間才是最寶貴的。”
參謀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是胡忠誠已經明白過來。
怎麼才能拖延時間？
時間不是嘴上說說就有的，那得拿命來換。
誰的命？諒山？還是312師？
如果他是國防部長，他也會選312師。
如果能拖到生變，別說一個312師，就是把327師一起加上都值得。
不過明白歸明白，胡忠誠卻接受不了這種結果。
畢竟被拿出來的是他。
胡忠誠臉色陰晴不定，思索良久，他最終一拳錘在桌子上，下定了決心。
“命令各部，天亮以後，我們撤回北山，前沿陣地加強戒備，防止中軍突然襲擊。”
“是！”
越312師上下全都鬆了一口氣。
此時115團越過117團的陣地繼續往前。
作為115團的尖刀營，二營一路向南前進。
然而在行至小豐橋的時候，5連偵察小組突然看到路邊的一間破舊小屋內鑽出來3個人。
雙方一照面，都愣住了。
5連偵察兵反應迅速，立刻舉起步槍，“別動！舉起手來！”
越軍大喊一聲，扭頭就跑。
“噠噠噠”
槍聲立刻響起，3名越軍被當場幹掉。
而這一陣槍聲也像是捅了馬蜂窩，周邊的幾個山頭上接連發射了照明彈。
5連這才發現，他們竟然深入到了敵人陣地當中。
越軍也藉助亮光發現了5連大部隊。
槍炮聲瞬間響起，而且一開始就是白熱化狀態，雙方都在拼命的朝對方傾瀉彈藥。
趴在一塊石頭後面，5連長看著黑暗中的越軍陣地，努力回想自己看過的地圖。
“瑪德，不能和越軍在這裡打！”
這個位置非常刁鑽，公路在這裡連續有幾個大拐彎，周圍的幾個山頭能都很好的俯視這個拐彎。
尤其是正在猛烈開火的899高地，這個高地有3條山腿，而且全都正對公路，越軍依仗地形設立了4個陣地，威脅很大。
“傳我命令，一排從左翼夾擊1號陣地，其餘人跟我攻擊4號主峰！”
按照5連長的判斷，後面的部隊應該會正面攻擊899高地，只要有人攻擊越軍1號陣地，5連一排就能從左翼打出一個完美的配合。
而此時，跟在5連後面的4連已經在行動了。
4連主力正面進攻，同樣也派了一排從側翼夾擊。
而跟在最後面的6連，在第一時間就派了一個排攻擊2號陣地，其餘主力則是從2號陣地側翼山溝包抄3號陣地的側翼。
三個連，在沒有任何溝通的情況下，依靠經驗和信任打出了一個完美的配合。
兩軍在899高地激戰的時候，營指揮部也聞聲趕到了戰場。
與營長馬志文同行的還有一個通訊班和一個警衛班。
看著打的正熱鬧的高地，馬志文命令道：“立刻架線，聯絡後方團部，請求火速增援。”
通訊班攜帶的是一部兩瓦電臺，通訊距離足夠聯絡到後方。
得知二營被埋伏，團指沒有廢話，2連和8連緊急支援過來。
兩個連抵達前線後，直接便對3號陣地發動了猛攻。
整個小豐橋一帶，徹底亂成了一鍋粥，到處都是槍炮聲，曳光彈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火網。
雙方的戰鬥一直僵持到天亮。
越312師師部內，得知小豐橋遭到攻擊，胡忠誠陷入了糾結。
不用想也知道，中軍這是衝著312師來的。
如果312師應戰，就上了中軍的當；可如果不應戰，小豐橋一帶的兩個營怕是撤不下來了。
糾結了半天，胡忠誠還是決定棄車保帥。
“命令174團一營和迫擊炮連支援小豐橋，他們的任務是堅持到晚上。”
“其餘部隊，火速後撤！”
1950年，抗法援越的時候，天降大雨，哪怕陳大將往死裡催，越軍依舊因為大雨晚出發了一個小時。
就在顧問團所有人都以為這次伏擊要失敗的時候，卻猛然發現，法軍出發的更晚。
而這個越174團，就是跟法軍同稱臥龍鳳雛的那支部隊。
越174團罵罵咧咧的上路了。
至於312師，他們早就已經將所有東西打包好，隨著胡忠誠一聲令下，全師立刻開拔。
此時的117團，經過一夜的翻山越嶺，已經抵達了黃連山埡口。
看到黃連山有很多越軍崗哨，尖刀連沒有猶豫，立刻以火力進行打擊。
然而情況卻是讓眾人大吃一驚，越軍在崗哨上擺的全都草人。
看著被掃倒一片的草人，尖刀連連長意識到大事不妙。
“撤退！撤退！”
話音未落，尖刀連便已經遭到了越軍的交叉火力打擊。
也就是天色很晚，越軍視線不好，不然的話尖刀連撤都撤不下來。
趁夜色撤出越軍火力網後，尖刀連嘗試著從山地迂迴襲擊越軍側翼。
可由於山高林密，部隊行動不便，又被越軍以重迫擊炮打了回來。
接連失利，團部內的所有人，面色都有些緊張。
按照預估，越軍312師主力最遲傍晚就能抵達黃連山。
在此之前如果不能成功拿下埡口，越軍就會脫離這片山區。
到時候149師即使追上去，也只跟越軍在山裡打游擊。
這與上級制定的戰略嚴重不符。
中軍可沒有時間跟越軍捉迷藏。
“團長，我帶部隊再衝一次！”二營長開口道：“二營哪怕只有一個人，也會活著站到埡口上！”
“不行。”117團團長趙康搖了搖頭，“我們是敵後穿插，沒有重炮，正面強攻不利。”
黃連山埡口區域太窄，117團無法展開兵力，也就無法對越軍形成兵力優勢。
雖說可以呼叫空中支援，但是飛機的帶彈量是有限的，沒法提供長時間的火力壓制。
在火力和兵力都不佔優的時候，強攻的傷亡太大。 看著地圖，趙康沉思片刻，“黃連山埡口這裡有三個山頭，埡口的任何動靜，這三個山頭上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這個大黑石山，越軍在上面布有重兵，還有120毫米重迫擊炮的陣地。”
“如果我們拿下大黑石山，就能控制住這三個制高點，黃連山埡口就如同探囊取物。”
一旁的政委開口道：“方案是好方案，但是這個大黑石山恐怕沒那麼容易拿。”
越軍不傻，自然知道大黑石山的重要性，不然他們也不會在這裡佈置重兵。
而且大黑石山的地形陡峭，仰攻很難打。
“如果用常規打法，這個大黑石山不比埡口好打多少，傷亡肯定大，所以我們得另闢蹊徑。”
趙康指著大黑石山北面，“這面地勢陡峭異常，近乎懸崖，我們趁著夜色，從這裡摸上山頂，天亮後從上往下打。”
大黑石山、黃連山一帶屬於喀斯特地貌，越軍修建的很多火力點從下面根本看不到，進攻的時候通常會白白捱打。
可一旦中軍佔據高度優勢，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對於趙康的計劃，眾人只是簡單一討論，便覺得非常可行。
夜色中，四連三班的5名戰士率先開始攀崖。
5個人扣著石縫踩著石稜，儘可能降低動作的幅度。
這次行動屬於偷襲，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讓越軍將注意力集中過來，不然根本不可能攻擊成功。
爬到半路，突然一顆石頭被踩落，一腳踏空的戰士雙手用力，這才沒有跌落下去。
這時越軍突然掃射過來一串子彈。
“所有人不要動！”班長立刻低聲喝道。
“這是越軍亂掃的，不要緊張，儘可能壓低身子！”
他們這個位置在越軍陣地的側面，如果不是有目的的打擊，越軍很難打到他們。
掃射一會兒，見始終沒有任何動靜，越軍機槍副射手停止了供彈。
“看來只是落石。”機槍手也鬆開了扳機。
副射手拿出新的彈鏈遞給機槍手，一臉輕鬆道：“我早就說過的肯定是落石，這些石頭，風一吹都有可能掉落。”
“這次你開火射擊造成的緊張，可比這顆石頭大多了。”
“我也是保險起見。”.
就在越軍輕鬆交談的時候，5人已經再次行動了，這次他們越發的小心。
足足一個多小時後，5班的5個人終於成功登上了山頂。
“立刻構築陣地，掩護其他人行動。”
他們5個只是第一波，如果沒有問題，整個一排都會根據他們留下的記號爬上來。
大部隊行動，暴露的風險要遠超過5人小組，一旦有暴露的風險，他們5個人就得主動吸引越軍的注意力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掃射讓越軍以為誤判的原因，這次一排的行動，並沒有引起越軍任何懷疑。
等到天亮後，幾十個人從山頂突然殺出，越軍大驚失色。
因為地形的原因，越軍在大黑石山上構建了88個小陣地，但是每個陣地只能留下三兩個人。
而且越軍的陣地一律向前修建，當中軍從山頂殺出來了時候，越軍根本就沒有甚麼掩體可以利用。
一路上，戰士們不管是看到坑還是洞，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律先來一輪手榴彈再說。
只是半天的功夫，大黑石山上的88個火力點就被全部打掉，越軍留在陣地上的兩門120毫米迫擊炮也落到了中軍手上。
一排長手一揮，“我們以炮兵陣地為核心，構建一個阻擊陣地。”
“用無線電給團長報告，請他們派兩個炮兵過來，咱們把敵人的炮利用起來。”
炮不是槍，哪怕此時炮兵陣地上的東西齊全，他們也不能亂放，不然還不知道會打去哪裡。
得知4連已經完全佔領大黑石山，正指揮部隊在黃連山埡口牽制的趙康大喜。
“立刻加強埡口攻勢，從炮連調兩名炮兵給4連，調精銳！”
117團此時已經佔據高度優勢，而且還對另外兩個高地越軍形成了夾擊之勢，越軍雖然拼死抵抗，但陣地依舊是不斷丟失。
等到中午11點，117團便完全佔領了埡口，越軍被打死數百人。
而小豐橋一帶的越軍174團也在149師的重炮轟擊下被擊潰，115團繼續往壩撒挺進。
被堵在壩撒地區的越312師大亂.
潰退下來的174團團部內，阮忠良急的團團轉。
“還沒有聯絡上師部嗎？”
越312師師部的最後一道命令是死戰，在此之後，就再也聯絡不上了。
“沒有。”參謀長搖了搖頭，“師部正在轉移，可能沒有架設電臺。”
“那也太久了。”阮忠良覺得不太對勁。
正常來說，師部即使轉移也應該定時開機，不太可能直接了無音訊。
“通訊兵呢，有沒有派？”
“派了。”參謀長報告道：“我一共派了三組，一組開車，一組騎摩托車，還有一組騎腳踏車。”
“但是目前還沒有任何人返回。”
說話間，指揮部外面就有一輛腳踏車疾馳而來。
腳踏車上的越軍士兵都快蹬出火星子了。
一路大喊著抵達門口，士兵跳下車，將腳踏車隨手一丟，衝進了指揮部。
“團長，不好了，師部不見了！”
“你說甚麼？”
阮忠良手猛地一抖，剛拿起來的水杯啪嗒就掉到了桌子上，地圖被打溼一大片。
“甚麼叫師部不見了？！”參謀長急道：“是沒找到師部嗎？”
“找到了，不，沒找到。”通訊兵此時滿臉的慌張，語言有些無措。
阮忠良一把抓住通訊兵的肩膀，“說清楚點，是怎麼回事！”
通訊兵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到了師部位置後，發現那裡只有一片狼籍，根本就沒人。”
“師部有沒有可能繼續往前轉移了？”
“不可能。”通訊兵頭搖的像撥浪鼓。
“師部內還有大量的檔案，甚至還有電臺，只是沒有人。”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汽車組和摩托車組又往前追了。”
團部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團長，師部很可能往前推進了，只是行動的急.”
說著，參謀長的話就弱了下來。
怎麼想這都不正常。
阮忠良冷笑兩聲，“我們的師掌怕是已經進山了。”
“團長，咱們怎麼辦？”參謀長明顯有些慌了。
中軍現在已經打過來了，師部還跑了，怎麼看都是棄子啊。
阮忠良沉默片刻，肯定道：“我們也進山！”
“我這就是傳令，全軍後撤。”
“不！”阮忠良制止了參謀長的動作。
“壩撒地區山勢險峻，可供通行的小路就那麼幾條，根本無法供大軍撤退。”
“而且一旦174團全軍撤退，312師其餘各部肯定也會瞬間崩潰，到時候山上都是人，咱們想走都走不了。”
“下令死守，我們秘密行動！”
“這”參謀長有些不忍。
不過轉念一想，他最終還是決定遵從本心，別管怎麼說，自己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我這就安排！”.
有大部隊吸引注意力，阮忠良的撤離很順利。
只不過讓阮忠良沒想到的是，三日後，當他返回河內時，竟然能在國防部碰到了胡忠誠。
兩人眼神交匯的瞬間，便讀懂了對方的想法。
臨陣脫逃的事情絕對不能說。
他們都是死戰之後成功突圍的。
失去指揮的312師根本就扛不住中軍的兩面夾擊，很快便敗下陣來。
而就在312師遭到全殲的時候，中軍已經對諒山完成了最後的合圍。
大戰一觸即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