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雲曦只能繼續吸收土壤中的養分,讓自己能長出新葉片,在經歷過風吹日曬雨淋和小動物的啄食,她終於長出了新葉片,這次比之前還多了兩枚葉片,這讓她很有成就感。
之後她就更努力的開始生長,空氣中零散的光點,土壤中的養分,天空降下的雨水,甚至連冬雪都是她挺過寒冬的棉被,就這樣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等雲曦再次睜開眼睛時,自己也長成了一棵大樹,樹冠下是受到她保護的小植被和青草。
偶爾還有大型動物在她的樹冠下乘涼或休息,對方吃剩的東西和排出的糞便又轉化成她的新養分,她就這樣繼續成長著,偶爾也會被天雷劈斷樹枝,但她總是鍥而不捨的讓斷枝重新長出來,直到有人類出現。
他們爬上大樹,摘走了雲曦努力開出的花朵,然後還呼朋引伴的來雲曦的樹杈上搭建房屋,以躲避夜晚猛獸的襲擊。
就這樣雲曦迎來了新鄰居,這些人利用她繁複的枝葉建房子,在狹小的木板房裡生兒育女,孕育下一代。
雲曦看著這些人在自己身上繁衍,偶爾也會冒頭觀察他們,其中有一個新降生的嬰孩似乎能看到她,在她偶爾出現時總是對她露出無齒的笑容。
這挑起了雲曦的興趣,她甦醒的時候就會去看看這個小嬰孩,只是在她第二次醒來去看小嬰兒時,對方已經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她正赤腳站在最粗的一條枝幹上。
少女依舊能看到她,一雙笑眼中溢滿細碎的陽光,笑著說道:
“你是小時候總來看我的仙子嗎?”
雲曦很好奇,挑眉問:
“你可以看到我?”
少女笑容明媚的說道:
“當然,我從小就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阿孃說這是上天賜予我的天賦。”
雲曦瞭然點頭,從少女明亮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之後她就沒再開口,只是安靜的聽少女講述身邊發生的趣事,對方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
見過兩次後,雲曦又陷入了沉睡,不知過了多久,在她感覺到灼熱的時候才睜開了眼睛,然後就看到有人舉著火把點燃了她的本體。
而一位中年女子正瘋狂的推搡舉著火把的男子,聲嘶力竭的叫嚷道:
“你快住手,這棵樹是我阿孃出生的地方,這裡住著一位仙子,你這麼做會觸怒她的.”
“滾開!我們求了那麼久都沒有雨水降下,只有這棵樹還鬱鬱蔥蔥,它肯定是吸走水源的妖物,燒了它就會下雨,你別攔著我!”
說完用力將女人推倒在地,上前一步再次高舉火把,想再次點燃低矮的樹枝。
雲曦有些憤怒,下一瞬一道旱天雷毫無徵兆的落下,直接將男人劈倒在地,也熄滅了火把,這一變故驚得周圍的人紛紛後退。
女人這才費力的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大樹面前道:
“仙子息怒,他們不是有意的,他們只是想求雨。”
雲曦看著眼前有幾分熟悉的中年女子,終於從對方熟悉的眉眼中看出那個總是嘰嘰喳喳的少女模樣,良久後才問道:
“你母親呢?”
中年女子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母親向您祈求降雨,但沒能喚醒您,被他們他們還要燒了您棲息的神樹,我出面阻止,但還是讓神樹受了損”
剩下的話不用她說,雲曦都明白了,只是她也沒想到自己會沉睡這麼久。
“我睡得有些久,錯過了見她最後一面。”
雲曦感慨完,就將樹幹記憶體儲的水汽送上天空,降下了一場大雨,讓在她周圍生存的人都活了下來,但她也用重重迷霧將自己籠罩起來,不會再輕易出現在眾人面前。不久之後放火燒樹的男子就死了,大家都說是他觸怒了神樹,所以被懲罰了。
自那之後就有人開始供奉雲曦,讓她汲取了信仰之力,慢慢的更加強大起來,但她依舊讓自己終年籠罩在迷霧中,只有有緣人才能穿過重重迷霧來到她面前。
她也不是有求必應,她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從不會為了獲取信仰之力而無底線的滿足供奉者的要求。
時間長了就傳出神樹不靈驗的傳言,慢慢的供奉她的人也少了,但她依舊故我,從不曾突破自己制定的底線,沒了信仰之力的供養,她再次陷入沉睡中修煉。
這次雲曦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很久,終於被一陣哭泣聲驚醒,一位少女正在抱著她粗大的樹幹哭泣,粗壯的樹幹和她嬌小的身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雲曦再次現身,輕聲問道:
“為何哭泣?”
少女這才猛的抬起頭,一張佈滿淚痕的臉讓雲曦越看越熟悉,她嘆息一聲再次開口道:
“為何哭泣?”
少女這才胡亂擦掉眼淚,跪在地上就拜:
“我是荔,我的曾曾阿祖在我很的小時候就傳下話,說這座山中有棵神樹,在遇到生死大難時,可以來求神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雲曦柔聲問道:
“你遇到甚麼困難了?”
少女聲音顫抖的說道:
“這裡發了大水,所有地方都被淹沒了,住在低處的人就向更高的山峰遷徙,我們的族地也來了許多陌生人。
可是大水並未消退,還在繼續上漲,逼得我們不得不向山頂遷徙,可是眼看山頂也要被淹沒了,我們打造了船想離開這裡,但所有船下水後就會四分五裂,根本沒法離開這裡。
我想到曾曾阿祖說的話,就來雲霧籠罩的山峰尋神樹,希望能求得神樹的庇佑,讓我們能逃出生天。”
雲曦此時已經看到了化作汪洋的大地,用不了多久大水也會淹沒她所在的山峰,看著在水中掙扎求生的人,她終究是心軟了。
“帶你的族人來這裡,用這棵樹打造的船應該能帶你們平安離開。”
少女一臉的驚喜,隨後就是巨大的驚恐:
“仙子,沒了這棵神樹,您是不是也會消失?”
雲曦緩緩點頭道:
“是,這棵樹就是我的本體。”
“不,這不行”
雲曦淡定的擺手道:
“只要將我的根系儲存好,到了適合生存的地方將樹根重新種下,我還有再成長起來的機會,但這裡被淹沒後你們會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