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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錢同志,你真是好人

2025-03-26 作者:全金屬彈殼

第58章 錢同志,你真是好人

錢進聽到處理結果後搖頭。

流氓罪啊……

這餘生算是毀了。

他對張愛軍印象很深,進了飯店後就這貨最能幹飯。

沒想到還能幹羊。

錢進不是個很愛管閒事的人,可張愛軍當時也參加過針對他的營救行動。

雖然事後發現是個烏龍。

可事前人家不知道,人家確實是懷著幫他忙、救他命的初心去的。

這樣他猶豫一番,決定騎上腳踏車去公社瞧瞧。

公社派出所門口蹲著幾個人。

錢進支下車子,幾個人中一名戴草黃解放帽的漢子衝他打招呼:

“錢同志你怎麼來啦?”

錢進一看。

熟人。

紅星毛頭渡生產隊的欒隊長。

欒隊長主動向他伸手:“上次搶秋,得虧你不計前嫌開著拖拉機去幫忙啊。”

錢進連說‘客氣、客氣’。

看著蹲在地上幾個人中有個老漢拿著條鞭子,他頓時反應過來拉走了欒隊長:“你們隊裡的羊出事了?”

欒隊長大驚,直接爆粗口:“我草,城裡都知道啦?這是誰打電話給報社——不對,不該這麼快啊!”

錢進避而不答。

他塞給欒隊長一包煙,打聽著問:“事情到底怎麼回事?欒隊長我實話實說,我跟當事人認識,他還幫過我忙……”

剩下的話不用多說。

欒隊長有些為難,卻最終還是把事情講給了錢進。

很巧,原來張愛軍就是毛頭渡生產隊的人。

他從小就長得五大三粗、皮實耐揍、調皮搗蛋,長大後在生產隊時不時就打架鬥毆、惹是生非。

沒辦法了,欒隊長把他送去部隊當兵,這條路子還真走對了。

張愛軍無愧他的名字,在部隊表現很好,就是他腦子渾、辦事不靠譜:

“用咱的話說就是,他腦子差點事、缺根弦……”

欒隊長繼續介紹:

張愛軍在部隊有搶救群眾財產、拯救戰友生命等立功表現,可也犯了一系列紀律問題。

其中最嚴重的是今年參加軍演偷群眾家禽吃的。

人民部隊保護人民財產。

長征時候條件那麼困難都不允許子弟兵搶人民的東西,何況如今?

不過考慮到他是腦子有問題,部隊最終沒處分他,在6月份把他給退兵回了地方上。

公社考慮到他還有立功表現、有一身好本領,就安排他當了民兵,負責站崗——

他身板大、軍姿好,站崗形象佳。

可是他前些日子忽然被公社民兵隊給處理了,又給退回了生產隊。

欒隊長一看這魔星迴來了,很頭大。

不過他們隊里老羊倌生病了,他就暫時讓張愛軍頂替老羊倌工作放羊。

今天老羊倌身體好一些了,他放心不下羊群就去看看,結果看到張愛軍摁著一隻母羊瘋狂輸出……

欒隊長得知此事後思索再三,決定報警處理:

“你說他以後弄出個人頭羊身子或者羊頭人身子的怪物,我們生產隊怎麼辦?全隊恐怕都跟著倒黴啊!”

“這責任沒人擔得起,還是讓國家來處理他吧!”

錢進聽完,問道:“他前幾天被民兵隊開除了?怎麼回事?”

欒隊長眨巴眼。

愣是沒想通錢進怎麼會關注這個事。

因為錢進第一反應就是:張愛軍因為去打投所鬧事被處理了!

他的反應是對的。

欒隊長不知道原因,可治安所知道。

他進入治安所表明來意,之前見過的年輕治安員小廖對他印象很好,立馬帶他去審訊室。

人在門口就聽見高明的咆哮聲:“……你真能惹事,真能丟人!”

“你去區打投所鬧事才幾天?我費了多少力氣才保了你?結果你就幹這個報答我?!”

小廖敲門進去。

這間審訊室為了給犯罪分子施壓,它是全密封的,沒有窗戶,照明全靠屋子裡昏黃的電燈泡。

錢進打眼看去,滿身發黃的張愛軍那魁梧的身軀縮成一團,大手捂著臉一語不發。

高明看見開門先要發火,看清是錢進後又笑了:“小錢?你怎麼來了?有甚麼事?”

錢進跟他握手,直接表明來意,最後說:“高所,這件事跟我有關係,張同志是因為我丟了民兵隊的工作。”

“丟了民兵隊的工作他心裡有火,他想要瀉火……”

後面的話不好說了。

他一個變態都覺得這貨變態。

怎麼想的啊!

結果張愛軍陡然抬起頭憤怒的說:“我沒有!”

“雖然我那麼想過,我就想過而已,我當時是撒尿,我衝那老母羊是撒尿!”

錢進一聽,問道:“怎麼回事?他說他在撒尿?”

“這會不會是冤枉他了?”

高明揮手,根本不信:“我跟他一個連隊的,我能冤枉我的戰友?”

“小錢,事情不是這麼簡單,我告訴你為甚麼我會做出這個判斷吧!”

“首先那羊就在後院,我找衛生所大夫來看過了,裡面有那個黏糊糊的東西!”

“其次那個羊下體出血了,這個混賬東西的手上和下面也沾著血!”

“來,你說說你的想法!”

錢進沒法說。

他總不能說愛軍哥你真猛吧?

張愛軍吼:“你們為啥都不信我,那是公羊的!”

“我為啥衝母羊的桃兒撒尿?公羊騎了它還弄出血了,我怕傷口發炎,這樣我剛給隊裡放羊,羊就長病了,社員們肯定埋怨我。”

“於是我想給它先沖洗傷口,我沒水啊,但我知道尿是很乾淨的,我學過的,在戰場上有傷口,如果沒有水清洗傷口,可以用尿來沖洗!”“健康人的尿裡沒有細菌,可以臨時當乾淨水來清理傷口!”

高明一拳捶在桌子上:“別叫!誰能信你這個話?”

“小錢你信嗎?”

錢進分析了一下說:“我信。”

終於有人相信自己,魁梧漢子都要流淚了:“我沒撒謊!”

“我手上為啥有血?我去掰開它桃兒看傷口來。”

“我牛子上為啥有血?我手上有血我撒尿扶著牛子它能不沾上血嗎!”

高明不信:“少嗶嗶賴賴的,正常人誰能這麼做?”

錢進覺得這話很對。

問題是這張愛軍不是出了名的腦子差點事嗎?

他就不是正常人!

於是錢進說:“高所,我這人出了名的幫親不幫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有一句話是金科玉律。”

“抓賊抓贓,抓姦抓雙!”

“我們得問問羊倌,他當時是看到了張愛軍辦事嗎?”

高明無語,最後說:“你這不是胡鬧嗎?”

錢進說:“但咱不能讓好同志受委屈啊!”

張愛軍聽到這話眼淚一下子冒出來,他伸手抓住錢進胳膊:“領導你是好人!”

“請我下館子吃飯店,還幫我主持公道!我謝謝你!”

錢進往外抽胳膊:你要真謝我就放開手吧,因為你手上還有血……

高明也不想處理張愛軍。

跟錢進一個想法,張愛軍一旦被定了流氓罪,這輩子就完了!

高明出去找羊倌:“你當時看見他是站著還是跪在母羊後頭。”

羊倌說:“跪在後頭啊,站著他能對上號嗎?”

高明回頭看錢進。

錢進陰沉著臉大喝一聲:“你撒謊!”

“衛生所的大夫已經在母羊體內發現了東西,他要是辦完事了還跪在母羊後面幹甚麼?難道他還要回味一下?”

高明一想,確實如此。

羊倌眨眨眼說:“你看他那個大體格子,他肯定是戳鱉一次不過火,又戳了一火。”

高明再想,有這個可能。

錢進冷笑:“告訴你,作證神聖、誣陷重罪,你千萬別撒謊!”

“我再告訴你,張愛軍褲子我看過了,他膝蓋位置沒有跪地磨損痕跡!”

“你也說了,他那個大體格子厲害的很,要是他真幹了,膝蓋位置怎麼會不留下痕跡?”

高明暗恨,對啊,我怎麼沒注意到這樣的細節!

老羊倌眨眨眼:“叫我仔細想想。”

他沉吟幾聲,猛然一拍巴掌:

“我想起來了,他是站著的,他當時抓著那個母羊後面兩條腿,把它給倒提了起來!”

“這次沒錯,我沒撒謊,要不然我怎麼看到他牛子上有血?就是當時他站著沒提上褲子,叫我看見了!”

錢進指著他說:“第一,如果你現在說的是真的,那你前面撒謊了。”

“第二,誰幹了羊,發現有人靠近還不趕緊放開羊、提上褲子?”

“高所,這不合理!”

高明皺眉沉思,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精明,然後緩緩點頭。

錢進一甩頭,惡狠狠的說:“這位老同志涉嫌誣陷退伍戰士,抓起來,好好審訊他,看看他背後是不是有黑四類的操縱!”

老羊倌膽子很小,一聽這話嚇得打擺子: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沒有操縱!”

“我承認,我說實話,我沒、沒看見大軍幹羊。”

“我是怕他搶了我在隊裡的活,當羊倌是強勞力,我都60了,要是不能放羊我就拿不到強勞力的工分了……”

這下子其他人傻眼了。

欒隊長氣的跺腳:“我就沒打算換了你,是你病了、大軍恰好又回來了,我才讓他頂幾天班!”

“你說你,你怎麼能誣陷咱社員呢!”

老羊倌哭喪著臉說:“我沒想誣陷他,我看見他抓著母羊後腿搖晃屁股來。”

“我趕緊去看,看見他手上、牛子上有羊血,那母羊的桃兒上在滴血水——你們要是看見這場景,你們咋想嘛!”

“我是沒看見大軍對母羊那啥,但當時我覺得他就是那啥了!”

高明氣的想給他一拳。

又怕把他打死。

欒隊長說:“他說的也沒錯。”

“當時要那麼個情況,張愛軍確實有可能幹過羊啊!”

錢進說道:“別‘要’、別‘可能’了,欒隊長,張愛軍可是你們隊的社員!”

“我怕那羊被幹出問題來,它要是生個羊頭人身子的東西,那不是出禍害了?”欒隊長不放心。

錢進說:“殺了它就是了,吃羊肉呀!”

欒隊長搖頭:“誰知道張愛軍到底乾沒幹?幹過了怎麼辦?這怎麼吃?”

錢進不想廢話了。

他說:“這樣,那羊你賣給我吧,不是,我跟你換。”

“正好我們單位想殺一頭羊當中秋節的福利,我給你十斤糖塊再給你一百副勞保手套。”

“你把那羊換給我,行吧?”

欒隊長對這條件大感滿意:“真的?你有十斤糖還有一百副勞保手套?”

錢進說:“有,高所當見證人,我代表我們街道治安突擊隊和你們生產隊做個交易,行吧?”

高明點頭:“可以。”

欒隊長也趕忙說:“可以啊!”

錢進說:“那把羊殺了,回頭吃羊肉。”

高明:“我不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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