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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第352章 暴雪突襲城,勞動隊突擊

2025-08-30 作者:全金屬彈殼

與巴斯夫方面談判結束後不久年結束了。

伴隨著一場大雪年到來了。

元旦這場雪下的很大。

新年的鐘聲還在耳畔迴響的時候,雪花噗噗的就落下來了。

這次不是去年冬天那種細碎纏綿的雪碎子,而是正兒八經的鵝毛大雪。

雪花大如席片,紛紛揚揚,從鉛灰色的厚重雲層中傾瀉而下,安靜的覆蓋了城鄉的一切。

這場雪不光大還持久,持續了整整兩天兩夜。

大雪交通不便,恰好國家規定元旦當天放假一天,於是工人們不用冒雪上班。

錢進聽說農民們都在冒雪忙活。

這是各區縣農業單位向公社基層發出的呼籲。

他們今年被蟲災、旱災嚇怕了,這場大雪下來,便號召農民們未雨綢繆,冒雪趕雪,將路上積雪用小推車推進自家農田裡。

大雪可以凍死蟲卵,等到雪化了又可以化作水灌溉農田,一舉兩得。

不過事實證明他們的呼籲有些多餘,因為這場雪下的很大,不需要往農田進行人工積雪,自然積雪便足夠厚實。

農民們冒雪忙活一通,白忙活!

相比之下還是城裡人舒服,後面看到雪下的很大,海濱市很多廠區出於避雪的需求,將禮拜天的休息日進行了調整,一號元旦休息,二號禮拜五也休息。

這場雪正好就是下了這麼兩天。

三號開始,天氣放晴。

錢進站在陽臺往外看,整個世界彷彿被施了魔法,變成了一個無邊無際、純淨無瑕的白色王國。

又出現雪災了!

馬紅霞看到天晴了趕緊想曬衣服,她往外一看,嘀咕說:“這老天爺折騰人,去年冬天沒有雪,今年冬天雪大的讓人拔不動腿。”

錢進說道:“大嫂以後天氣不好,你不用過來。”

馬紅霞笑道:“這有甚麼?下雪不傷人,又不是下刀子下火油。”

她又感慨說:“我還想出來走走呢,在我們家鄉可沒有這麼大的雪咧。”

陳愛國和陳建國兩兄弟終於有了裝逼的機會:

“嗨,這雪算大嗎?不算,不算。”

“在俺林場,哼,到了冬天那才叫大雪,能把俺家木屋子的門給堵住呢,小孩往裡一站,淹沒頭頂!”

小湯圓等一行人被唬得一愣一愣。

不過這次海濱市的積雪也深得夠驚人了。

街道上,低矮的平房屋簷下,積雪堆成了陡峭的斜坡。

路邊的冬青樹被壓彎了腰,只露出一點倔強的墨綠尖頂。

有些樹枝被壓劈了,落在人行道和公路上能阻礙交通。

最深的背陰處和巷子角落,積雪甚至能沒過大人的大腿根,停在這種地方的腳踏車、三輪車早已不見了蹤影,只在雪地上鼓起一個個小丘。

一大早,街道上巷子裡就有人出來。

大人一腳踩下去發出“噗嗤”一聲響,起碼能沒到人的膝蓋。

冰冷的雪沫灌進棉鞋裡,刺骨的寒意直衝腳心。

“嚯!好大的雪!”

“老天爺真是亂搞,這雪得幾十年沒見過了吧?去年的乾旱也是二十年沒見過,今年的雪至少也得二十年沒見過。”

“瑞雪!瑞雪啊!瑞雪兆豐年,好兆頭!”

早起的人們裹著厚厚的棉襖、戴著棉軍帽或毛線織的老頭帽,圍著圍巾武裝了全身,恨不得只露出兩隻眼睛。

家家戶戶自掃門前雪,居委會則組織突擊隊和熱心群眾集體掃雪。

錢進換上棉衣和棉靴子下樓,他今天得忙活。

今天是禮拜六,他們單位福利待遇很好,跟供銷社外商辦和市裡的外事辦等單位一樣,都是雙休。

但今天勞動突擊隊肯定得開展全市掃雪活動,所以他這個總隊長肯定事情少不了。

當然他不擔心突擊隊員偷奸耍滑,不好好幹活。

其實他帶隊帶的挺好的,第一他在年輕人裡有號召力,突擊隊根據市府指令由他整合,突擊隊員們都服氣,願意跟著他幹。

第二他不光有號召力,他還給突擊隊員們實際上分果子、吃好處。

他才當總隊長沒多久,就已經正兒八經給解決了幾百人的工作問題。

再者平日裡勞動突擊隊內部也是有福利品的。

就拿這次掃雪來說。

元旦當天下起了大雪,他就預知到突擊隊要掃雪,於是他給準備了保暖中高筒加厚雨鞋。

這鞋子是牛筋鞋底,防滑耐磨,整體採用的是PVC材質,內裡舒適透氣,久穿不累,是好東西。

最重要的是裡面厚實的棉絨了,掃雪的時候穿上,不怕滑倒還能很好的保暖,不凍腳。

這樣他有號召力又給手下人能謀取實惠利益,突擊隊員們能不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幹?

當然,就是有些人不願意跟他幹。

錢進渾不在意。

誰家角落裡還沒有幾個臭蟲了?

沒發現就那麼著了,一旦發現,必然是踢出突擊隊。

反正他們這不是公家單位更不是國營企業,要開除隊員就他總隊長說的算,往街道居委會、往各級政府告狀都沒用!

錢進今天的要務就是調兵遣將去掃雪,不過沒那麼容易,他得先給自家掃出一條路來。

他們這棟樓一共住了兩戶人家,底樓是老幹部退休的老夫妻兩口子,那他們門口掃雪的工作就得他負責了。

錢進跟BOSS帶著一群小怪似的,他扛著鐵鍁走在前面,一群半大小子和小小孩拎著掃帚、爐鏟子這些傢伙什在後頭起鬨。

幹部樓這塊區域,地大樓少人也少,住起來怪舒服,真要自己幹活那就不舒服了。

錢進在前頭剷雪,小的們在後頭幫忙兼吶喊助威。

主要是吶喊助威。

氛圍還挺熱烈,而天氣很冰涼。

屬實是冰火兩重天了。

環境還不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清冽甘甜的冰雪氣息,對於之前抗旱時期總是聞地裡乾土味的錢進來說,他很享受。

不過隨著積雪被鏟開,隨著家家戶戶出來倒爐灰,空氣裡又混合上了一股淡淡煤煙味。

錢進掃出一條雪道就去了筒子樓的突擊隊辦公室,現在這兩間房子快空出來了。

市府給他們審批了一棟老樓當全市勞動突擊隊辦公樓,突擊隊要鳥槍換炮了。

他在筒子樓裡打了電話,給全市突擊隊下發了暫停工作、集體掃雪的通知。

其實突擊隊成員人數對於這場暴雪來說起不到大作用,只是市民們也沒有特別迫切的掃雪需求,因為雪和水劃等號,對於剛脫離旱災影響的市民來說,有這麼一場大雪也挺好的。

尤其是對於那些不用踩著雪去艱難上班的市民來說,這場鋪天蓋地的大雪,在他們眼中不是麻煩,而是上蒼賜予的珍貴禮物。

是滋潤乾涸大地、預示來年風調雨順的“祥瑞”。

全市勞動突擊隊出擊,泰山路勞動突擊隊如今已經改成了泰山路勞動突擊小隊,在上面還有區一級的大隊。

作為全市勞動突擊隊內的明星小隊,泰山路這邊幹甚麼都積極。

清晨七點半多一點,泰山路主幹道的積雪在突擊隊員們的奮力清掃下,就已經把主幹道差不多給清出來了。

黑色的柏油路面重新顯露出來,與兩旁堆積如山的雪牆形成鮮明對比。

但這只是冰山一角。

整條泰山路附近的支路乃至整個海濱市的小巷子,仍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這種暴雪影響下,城市交通難免陷入癱瘓。

太陽昇起來,城市甦醒了,但甦醒得異常艱難。

街道上,上班族的身影越來越多。

工人們沒法騎車上班了,處處是積雪,即使掃掉了雪也有薄薄的冰層,路面太滑溜了,騎車很危險。

有不信邪的蹬著車子出發,一個不小心就是滾地葫蘆。

在幾個危險路口,都有人揣著手在看熱鬧了:

“嘿,這小子摔倒了……”

“嚯,又摔倒一個……”

“嗨,趕緊去搭把手吧,這女同志摔的不會動彈了……”

行走的工人隊伍成了一條風景線。

他們穿著臃腫的棉大衣、軍大衣,戴著厚厚的棉帽、圍巾和手套,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像一個個移動的棉球。

這年頭人們腳下更是五花八門,有人穿著笨重的高幫翻毛棉鞋,踩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有人穿著解放膠鞋,但裡面塞滿了厚厚的氈墊,外面還用麻繩或布條把鞋幫和褲腿緊緊綁在一起,防止雪灌進去。

還有人穿著自制的棉襪套,套在棉鞋外面等於加一個保暖層,再用繩子捆紮固定。

錢進看看工人們的打扮再低頭看看自己的打扮,保暖棉衣配防滑鞋,這脫離群眾了啊。

這不好。

得積極向群眾靠攏。

於是他就決定去找突擊隊員,因為隊員們身上穿甚麼不好說,反正腳上都是防滑保暖雨靴。

這場暴雪對城市公共交通影響的更厲害,這年頭沒甚麼小轎車越野車,城市裡跑的主要是公共汽車。

偏偏泰山路上還有個大斜坡,平日裡一些牛車馬車的在這裡上坡就不容易。

為此還催生了一個職業,叫推車員。

推車員都是街道的窮人家孩子,一群半大小子在這裡推車。

把一輛畜力車推上去,車伕會給個一毛錢兩毛錢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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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暴雪導致農村的畜力車進不了城,只剩下公共汽車。

然後公共汽車們大雪天也爬不了坡。

錢進經過的時候就碰到一輛紅白相間的“黃河牌”鉸接式通道公交車——這車因為個頭大,在海濱市有個暱稱叫大通道。

這大通道到了斜坡後像一頭陷入泥潭的巨獸,在離泰山路掃雪點不遠處,一個勁的發出沉悶但徒勞的轟鳴。

斜坡的雪沒被掃掉,如今已經被人踩車壓的變成了一層雪泥。

車輪在雪泥裡瘋狂空轉,捲起陣陣雪霧,排氣管噴出濃黑的尾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煙,卻無法前進分毫。

司機油門踩到底總算是爬上了一塊緩坡,但車身這樣反而微微傾斜了,龐大的車身在緩坡上搖搖欲墜。

“不行了,打滑太厲害,上不去!”售票員從車窗探出頭往外看,然後又收回頭去焦急地喊,“乘客同志們!麻煩大家下車幫幫忙,下去推一把,不然咱都走不了啦!”

錢進見此便立馬去幫忙推車,同時前後車門“嘩啦”一聲開啟。

裹得嚴嚴實實的乘客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紛紛無奈地跳下車廂。

大家一邊抱怨一邊還得老老實實的推車,否則正如售票員說的那樣,誰都別想走。

有人看到錢進,立馬認出他來:“喲,錢總隊你這覺悟可以,哪裡有需要哪裡就有你啊。”

錢進點頭打了個招呼,吆喝道:

“來,同志們聽我口令啊!咱別瞎使勁別浪費了力氣,聽我口令——一!二!三!推啊!”

“一!二!三!推……!”

“嘿喲!嘿喲!”

幾十號人齊聲喊著號子,公交車喘著粗氣,成功爬上了坡頂。

好些人上來主動跟錢進握手,讓錢進享受了一把明星的癮頭。

司機和售票員招呼一聲,乘客們拍打著身上的雪沫,又趕緊擠回冰冷的車廂。

公交車喇叭響了兩聲,司機開啟車窗衝錢進方向揮手,算是感激的致意。

錢進擺擺手,看到一群人跑來。

徐衛東跑在前面,喊道:“嘿,錢老大?還真是你在這裡啊,我聽人說你在這裡推車,趕緊帶弟兄們過來幫忙……”

錢進無奈:“你們來的可真是夠及時的啊,我真是懷疑你們透過衛星監視我,我這邊的事辦完了,你們也就過來了。”

徐衛東更無奈:“你問問哥幾個,我們是不是一得到訊息就跑過來了?”

眾人一起點頭。

錢進說道:“我信你們,這不是開個玩笑嗎?”一行人全身各處都有碎雪,一看就知道剛從掃雪現場跑過來。

這些人穿的就是防滑保暖的水靴,清一色的黑靴子,走起路來‘咔咔’作響,還是挺威風的。

錢進打電話給各街道居委會。

現在市勞動突擊總隊還沒有完成整合工作,並且資源有限,所以總隊和各個大隊、小隊的聯絡還是跟居委會協同。

居委會們反饋的沒問題,他們街道的勞動突擊小隊都開動了。

錢進打完電話對突擊隊的總秘書龐工兵說:“你組織一批女同志吧,找那些平日裡做事嚴謹、不喜歡拉幫結派的,然後安排她們當檢查員,去看看各街道上突擊小隊的勞動情況。”

“讓她們保留公交車票,這錢找財務進行報銷。”

龐工兵立馬拿起棉帽子出門去找人。

泰山路上不用安排檢查員。

錢進自己去檢查。

實際上也不用檢查,他手下的嫡系部隊幹活還是很自覺的。

王東現在都成了勞動積極分子,沒去上班,在街道里帶隊幹活。

他身材魁梧力氣大,揮舞著一把特大號的木鍬,像開山一樣,狠狠地將厚厚的積雪鏟起,甩到路邊的雪堆上,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積雪飛起在空中飄灑,無數冰晶被陽光照耀的閃閃發光。

男隊員跟著他揮舞鐵鍁,石振濤和羅麗娟帶著一群女隊員,用寬大的竹掃帚奮力清掃著鏟松的雪沫。

朱韜心思還挺活絡,指揮著幾個隊員用自制的推雪板,喊著號子,合力將大塊的積雪推向路邊。

錢進看到後,靈機一動。

他去居委會打電話給運輸公司找了姐夫陳壽江,讓陳壽江開一輛小貨車過來。

雪太大,全城掃雪工作很費勁。

就拿泰山路來說,突擊隊員們雖然幹勁十足,但面對深厚的積雪,僅靠人力鐵鍬、掃帚和簡易推雪板,進度還是相當緩慢。

尤其是清理主幹道中央那些被車輛反覆碾壓、已經變得瓷實堅硬的雪層,更是費時費力。

隊員們揮汗如雨,虎口震得發麻,但剷下的雪塊卻有限。

而這還僅僅是主幹道呢,更多的是支路和小路的積雪,光靠人力清理指不定得到甚麼時候。

不過王東真是人形牲口。

這貨動腦子不行,幹粗活下苦力那確實是一把好手。

他以身作則乾的很嗨皮,大冷的天氣愣是忙活的頭頂冒白煙。

而且他脫掉了棉衣,身上只剩下一件起了好些毛頭的舊毛衣,乾的是揮汗如雨。

錢進招呼他:“王隊,這樣下去不行啊。”

王東拄著鐵鍬喘粗氣,他看著眼前望不到頭的白色長城,倒是還挺有鬥志:“敢上九天攬月,敢下五洋捉鱉!那甚麼,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幹吧!”

“反正這雪停了,咱們鏟一下子它就少一下子,反正咱力氣可以再生,它積雪不能下崽。”

“同志們,加把勁,爭取早日打通泰山路跟五臺山路,中午咱們跟五臺山路勝利會師,去人民食堂吃羊湯燴火燒!”

他還使勁一揮手,跟戰爭片裡指導員們動員戰士們衝鋒似的。

這一招好使,一群青年突擊隊員嗷嗷叫著幹活。

錢進看了哈哈笑,喊道:“行了吧,同志們,好鋼得使在刀刃上。”

“雪太厚了,要除雪的地方太多了、乾的太費勁了!照這速度,掃通整條泰山路,得幹到天黑,你們得晚上去吃燴飯了!”

王東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雪水混合物,心裡不滿:“錢總隊你怎麼回事?今天怎麼換成……”

“傻批。”徐衛東毫不留情的嘲笑他,“錢總肯定是有辦法來除雪了唄。”

王東用木鍁剷雪砸在他身上,然後原諒了他的出言不遜:“這有啥辦法?兩隻手一張鍁,咬緊牙關幹唄。”

錢進說道:“要幹,但咱們專門乾地上壓實的冰層,積雪得用工具。”

“我琢磨著咱們能不能用車子推?普通車頭是平的,肯定沒法推雪。但我去國外出差的時候,看到人歐洲有一種除雪機。”

“我沒見過。”王東搖搖頭。

“你他娘這不廢話嗎?”徐衛東服氣了,“你出過國嗎?錢總都說的明明白白了,出國看到歐洲有這樣機器!”

王東又給了他一木鍁的雪,再次放他一馬。

錢進沒去勸阻。

兩人是歡喜冤家,外人沒法摻和。

他笑著比劃:“下鄉的時候,總在鄉下見過馬拉的雪橇吧?其實很簡單,就是前面有個尖角來破雪。”

“我給我姐夫打電話了,讓他開車過來,我也給培訓學校那邊打電話了,讓木工們帶著硬木板趕緊過來,你們去找點角鋼和螺栓,到時候咱們照著雪橇的樣子,做一個‘破雪車’!”

“都聽懂了沒有?原理很簡單,就是靠車子的動力,用這個尖角把雪層‘犁’開,把雪向兩邊分!”

“能行嗎?別把車弄壞了?”朱韜擔心的說,“公家的汽車,弄壞了不好辦,陳二哥剛考出駕駛證來轉正當了駕駛員。”

錢進說道:“沒事,壞不了,汽車沒那麼嬌貴。”

陳壽江接到電話開著自己那輛深綠色的“躍進牌”NJ130輕型卡車到來,這兩天大雪封路,運輸公司全放假了。

他開車到來後跳下車,錢進看到他棉鞋的鞋幫往外冒出了乾草:“甚麼東西?”

“東北三寶不知道嗎?人參鹿茸烏拉草,去年冬天俺林場的兄弟就給我託火車送來一袋子的烏拉草,結果去年沒怎麼下雪也不大冷,這寶貝沒用上。”陳壽江得意洋洋的抬腳給眾人看。

他怕大家看不清楚,又脫鞋展示。

隔著他最近的朱韜當場一個頂級過肺。

他沒料到這大冷天還能經歷這茬苦難,看著舉在眼前棉鞋,他只顧得上喊一聲:“哎喲臥槽!”

陳壽江認為他的反應侮辱了自己的衛生問題:“壓根不臭,我今天早上新換的烏拉草,你們聞聞,這玩意兒有股子清香……”

朱韜對錢進說:“趕緊改造他的車吧,不用心疼車況,往死裡幹!”

陳壽江一愣:“改造甚麼?”

錢進指著小貨車的車頭,語速飛快地說:“今天掃雪工作很困難,我琢磨了個法子,姐夫你看光靠人剷雪太慢,得藉助機械力量。”

“咱們用硬木做個大楔子,固定在車頭前面,靠車往前開的力量,把雪層從中間‘犁’開,把積雪推到路兩邊來,再讓我們隊員清掃,那不就簡單了?”

他一邊說,一邊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飛快地畫了個草圖:

一個巨大的三角形楔子,尖端向前,固定在車頭保險槓位置。

“這、這能行嗎?”陳壽江看看草圖又看看車頭,有些遲疑。

“這木頭能頂住嗎?你可別給我往上焊接東西啊,這車是新車,是我們單位領導看在咱倆親戚關係上,給我開綠燈配的車。”

然後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態他又提議:“要不然把我師父叫過來?改裝他的車。”

“陳二哥你可真是個孝順徒弟。”王東哈哈笑了起來。

他們這裡聊天中,木工們趕來。

錢進又把自己的構想說給他們聽,老槐叔聽後沉穩的點點頭:“沒問題!”

他經驗豐富,摸了摸帶來的硬木板,又敲了敲車頭的保險槓:“這榆木板子夠硬,只要固定得牢靠,頂得住,推開路上的雪是沒問題。”

“不過咱做個結實的榫卯結構,再用大號螺栓卯死!”

陳壽江摩挲著下巴的短鬚惆悵的說:“我怎麼感覺,今天我肯定得被領導批評了?”

錢進說道:“放心,我給你們領導打電話,就說全市掃雪需要你們的支援。”

“你等著吧,我讓他點頭,肯定沒有你的責任。”

陳壽江一聽很高興:“那太好了,你打我們單位維修處的電話。”

同為木工組裡老師傅的周老蔫介面說道:“其實沒甚麼問題,沒甚麼責任,我看了,這保險槓結實著呢,咱用角鋼打底加固,把楔子底座牢牢焊……”

陳壽江一聽‘焊’這個字當即倒吸一口涼氣,老蔫趕緊改口:“不,不用焊,是卯死在保險槓上,我保證也能吃得住勁!”

錢進用力一拍手:“好,老槐叔,老蔫叔,就按你們說的辦。”

“王東,你帶幾個人,幫他們打下手。”

“角鋼沒問題吧?找點結實繩子、粗鐵絲甚麼的用來固定木板位置,姐夫,你配合木工師傅,需要挪車就挪車,動作要快,咱們現場改裝。”

“我去給你們領導打電話,今天咱勞動突擊隊聯合運輸公司一起露個臉。”

陳壽江嘿嘿笑:“別把褲襠掙開,露臉不成反而露腚。”

石振濤說道:“角鋼沒問題,修理鋪那裡肯定有,前兩天我還看到一些角鋼廢料來著。”

大家各自忙活,街道變成了一個臨時改裝車間。

過來的木工們都是骨幹,經驗老到,動手很快:

“這塊板子做底,這是橄欖烏木,外國木頭,錢總隊特意給培訓學校準備的,來,墊在保險槓下面……”

“這塊做斜面,角度調整一下,要陡一些,這樣破雪才利索!”

“老李,墨斗、彈線還有鋸子一起給我!”

“手搖鑽和螺栓來了,師傅們看看這幾塊角鋼行不行?不行的話修理鋪還有呢……”

王東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隊員,按照老蔫的指揮,七手八腳地將沉重的硬木板抬到車頭前,用粗麻繩和木棍臨時固定位置。

老槐拿著墨斗,眯著眼,在木板上精準地彈出一道道墨線。

主體有數了,他們操起大號木工鋸,沿著墨線鋸了起來。

一時之間,“嗤啦——嗤啦——”的聲音中木屑紛飛。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得鑽孔!”老槐指著幾個關鍵受力點。

王東立刻用手搖鑽,“吱嘎吱嘎”地在硬木板上鑽出孔洞。

陳壽江則配合著挪動車輛,讓車頭處於最方便施工的位置。

錢進打電話回來後跟老木匠們討論加固細節:“這楔子尖角受力最大,得用整塊好料,不行就雙層板子疊起來?如果還要好木頭,我得去單位,我們單位有這種外國硬木。”

“放心,錢總隊,這塊老梨木料子夠硬實的了,別說是雪,就是土也能給你犁開。鄧公我再用角鋼在背面給它穿上馬甲,保準結實!”老蔫信心滿滿。

寒風凜冽,吹起雪粒子打在木板上沙沙作響。

但現場卻熱火朝天。

木工師傅們撥出的白氣在眉毛上結了霜,手指凍得通紅,卻依然專注地鋸、刨、鑽、量。

隊員們則奮力地抬著沉重的木板,幫著固定位置,遞送工具和螺栓。

陳壽江則時不時發動車子,配合調整位置。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緊張忙碌,一個由厚實硬木板拼接而成的巨大楔形裝置,終於牢牢地固定在了小貨車的車頭前方。

它底部寬厚,向前延伸並逐漸收窄成一個尖銳的破雪刃。

關鍵連線處,都用粗大的螺栓穿過硬木板和保險槓下的角鋼底座,再用巨大的螺母擰緊。

角鋼如同骨骼,將木楔與車頭牢牢地“鉚”在了一起。

整個裝置看起來粗獷、笨重、簡陋,但錢進試過了,結構穩固,透著一股子實用主義的硬朗勁兒。

他給眾人介紹:“這就是蘇俄工業風格,傻大笨粗卻有效!”

“成了!”王東用扳手最後擰緊一顆螺母,直起腰抹了把汗,“錢總,怎麼著,試試吧?”

陳壽江重新鑽進駕駛室,發動引擎。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轟鳴和排氣管噴出的白煙,小貨車緩緩起步。

這東西對泰山路沒甚麼用。

因為泰山路是主幹道,經過人踩車輪碾壓,全變成雪泥了,結實沉重不說,還緊貼著地面。

於是小貨車駛入一條還沒開始清掃的小路。

只見那尖銳的“破雪刃”緩緩抵近前方厚厚的積雪邊緣,車子開動,楔形尖端接觸到雪層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陳壽江穩穩地控制著油門和方向,掛上一檔,隨著引擎轉速提升,車輪開始發力。

楔形裝置的前端開始嵌入雪層,堅硬的雪殼在巨大的推力面前,如同被熱刀切開的黃油,迅速的向兩側崩裂翻卷。

被犁開的雪塊不再是零散的碎屑,而是整塊。

大塊大塊的積雪被掀起、擠壓,順著楔形斜面向道路兩側翻滾又滑落。

車子開過去,路面開始透露出一些黑色來。

地面還有薄薄的雪層。

王東抄起大掃帚左右開弓,這下子柏油路面徹底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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