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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第344章 視察人民食堂,遭遇飯店欺詐

2025-08-25 作者:全金屬彈殼

籌建工作相對輕鬆,錢進這邊精力還可以用在泰山路上。

尤其是如今魏清歡懷孕,他精力更是無處可用,整天兇猛的跟人猿泰山似的。

泰山路勞動突擊隊現在成了一個大本營性質的隊伍,因為錢進掌管的突擊隊改名了,改成了海濱市勞動突擊隊,可以針對全海濱市內青年招工。

這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引得其他街道青年往泰山路一個勁的竄。

錢進這邊持歡迎態度,反正招收隊員有具體的規章制度來遵循。

只要透過考核的隊員那就可以吸收進突擊隊裡,這也符合他當初在解決海濱浴場衝突時候的承諾:

抗旱結束,我會想方設法幫大家解決工作問題。

當然,這得需要足夠的工作崗位。

所以錢進就把開飯店、食品店、擴大服裝廠,並且找地方籌建農貿市場的各類工作給排上了日期。

在這裡面,開飯店最是緊急。

本來在勞動突擊隊下鄉之前,他們已經在泰祥農貿市場租賃好了二層樓準備開飯店,甚至連裝修工作都進行的差不多了。

只是旱情突至,導致開飯店工作戛然而止。

如今隊員們歸來,自然又要提上日程。

現在泰山路幾乎是全市最有活力的一條街道。

隊員們歸來,街道上一下子多了幾百個青年。

這些人迅速融入了泰山路生活的節奏,然後讓街道恢復了以往的活力。

泰山路服裝廠最先恢復了正常的生產工作。

這兩年服裝廠規模擴大,已經有了上百號女工,裡面縫紉機“噠噠噠”響個不停,往往晚上下班了還在響。

要加班。

廠門口支起了人體木架,上面掛滿了時下最流行的“奇裝異服”——

筆挺的滌綸中山裝、昂貴的西裝、翻領的青年裝,以及最受年輕人追捧的、褲腿像喇叭花一樣張開的喇叭褲。

色彩也不再是單調的藍灰黑,藏藍、軍綠甚至帶暗格紋的布料都出現了。

這是國棉六廠新型紡織機的功勞。

下班時分,總能看到穿著嶄新喇叭褲、燙著菜花頭或留著大背頭的年輕工人,蹬著擦得鋥亮的腳踏車趕來服裝廠門口選衣服。

有時候是給自己選,有時候給工友選,還有親朋好友來了,他們也會帶著過來轉一轉。

買不買先不說,開開眼界總歸是好的。

禮拜五下班之後,錢進騎著摩托車進入服裝廠。

空間龐大的倉庫裡已經滿滿當當。

光是縫紉機就擺放了上百臺。

錢進找了總設計師張紅梅,如今老太太在忙碌中重拾年輕時期的熱血和鬥志,精神狀態大好。

明明已經頭髮花白,可是面色卻紅潤。

當然這也可能跟錢進給她配的老年奶粉和老年營養品有關。

勞動突擊隊各小集體企業的領導幹部,都有額外特配的一些福利品。

錢進跟她打招呼。

張紅梅將將手頭上即將完工的風衣交給徒弟,笑道:“錢總隊,你現在不是換單位去當大領導了嗎?怎麼還有空過來呢?”

錢進‘嗨’了一聲,將一本服裝設計圖遞給她:“我過來視察工作。”

“那熱烈歡迎,要不要同志們停下手上的工作,聽你說兩句?”張紅梅大概翻了幾頁,臉上笑意更濃。

錢進擺擺手:“可算了吧,我又不是李谷一,誰願意聽我的嗓音?”

“這次過來我主要是叮囑你們,得加快對《廬山戀》系列服裝的生產啊。”

改革開放後,每年每個月都有大事發生,方方面面的大事。

比如今年7月,一部影響深遠的電影就上映了。

《廬山戀》。

剛上映的時候,青年們忙著抗旱,好多人沒進入電影院。

但這部電影在當下有著劃時代的意義,很快青年們就知道這部電影好看,並且齊刷刷湧入電影院。

一直到現在的九月份,該電影還在熱映,不知道多少人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錢進也去看了一遍。

然後就意識到,社會上馬上就要掀起‘廬山熱’了。

廬山旅遊肯定會火熱起來,這方面跟他沒關係,海濱市吃不到這口肥肉。

但是!

泰山路服裝廠可以!

電影裡頭女主角可是換了足足43套服裝,這在當下的電影裡是不可想象的。

就像《追捕》上映一樣,男女主的服裝肯定會引發社會青年們追捧。

尤其是女主角那一襲紅裙,這是可以打破社會上藍綠服裝壟斷色的服裝,必須得迅速仿製出來。

為此錢進搞了一個《廬山戀系列服裝》專案,準備吃上一口時代的肥肉。

特別是現在國內還沒有智慧財產權保護概念,他不用繳納版權費這個大頭,可以賺的錢就多了。

張紅梅有些苦惱:“我們多次開會討論對這些服裝進行拆解、剪裁、設計,可是不容易,我們頂多在電影裡看兩眼……”

“有這個問題怎麼不告訴我?”錢進從公文包裡拿出來一本畫冊。

開啟畫冊,第一頁是一套白色西裝。

這是《廬山戀》電影開頭,女主角周筠從美帝國再次歸來穿的衣服。

這身西裝採用了當下女士服裝中少見的收腰設計,讓姑娘們身段顯得更纖細,同時因為西裝的特殊性而能夠透出一股幹練,肯定很受一些性子要強女性的歡迎。

另外同樣布料還可以裁剪一身白色馬甲配白色長褲,電影裡周筠鑽小樹林教耿樺英文發音的時候,穿的就是這一身。

接下來一頁是白色上衣配紅喇叭褲。

上衣是一件白底紫花小洋裝,電影裡還搭配了泡泡袖和一頂帽子。

錢進想要的就是這件紅色喇叭褲。

白底紫花小洋裝現在做不出來,因為他們得不到布料。

另外還有桃紅色毛衣加黑色喇叭褲,這是今天錢進過來的重點:

“馬上要進入中秋了,天氣轉冷,毛衣肯定受歡迎,所以我想讓你從隊伍裡選出來一批姑娘,學習使用毛衣機生產毛衣。”

“紅布料不好找,可是紅色毛線球就太簡單了,我們用毛衣機日夜趕工生產這種紅色毛衣出售,肯定能熱賣!”

他說的毛衣機是高速編織機,這東西在商城比比皆是,而且是小機器,單人操縱。

有一款高速編織機長九十公分寬度八十公分,高度是一米五,機器功率才三百七十瓦,很適合他們的服裝廠工人操作。

這款機器不能直接編織出成品毛衣,但編織一個毛衣袖子和主體沒問題,幾分鐘的事。

那麼毛衣有了袖子和主體就是半成品,在這基礎上讓女工縫上釦子、縫上小飾品,根本耗費不了多少時間。

錢進翻開畫冊指著後面一頁說:“還有這身粉紅色毛衣毛褲,它是一身,也可以用機器來編織,接下來的日子裡,應該銷量也不錯。”

“其他服裝大多數是夏天的裙裝,咱們先不生產,天氣冷了沒人買。”

“但是要注意這個,嗯,這是牛仔褲,我會盡快獲取生產這種服裝所需的帆布料,你們要把生產牛仔服和牛仔褲提上議程……”

張紅梅合計了一番,說道:“任務很緊急,壓力是有的,不過我想我的姑娘們能克服這些困難,取得勝利。”

錢進滿意點頭:“好,我會盡快找人把毛衣機送過來,第一批我先從國外給定了十臺機器,到時候如果咱們毛衣在市場上受歡迎,我可以再追加數量。”

《廬山戀》將是服裝廠的第一個IP。

他知道這個IP會很有價值。

因為《廬山戀》會熱播三十年!

整個八十年代,裡面男女主角的衣服都會受到年輕人的追捧。

他走出服裝廠開車,發現自己手下的人民流動修理鋪也重新出現在街頭巷尾了。

現在修理工們的座駕經過改裝,頗有點鳥槍換炮的意思。

後座兩邊加裝了工具箱和摺疊工作臺,工作臺開啟,靠車座和工具箱來支撐,能辦很多事。

腳踏車車頭掛著“修表、修車、修收音機”的小木牌,鈴鐺“叮鈴鈴”地穿行在居民區。

之前突擊隊忙著抗旱,修理鋪停了好些日子,很多人家積攢了一些需要維修的工具。

所以這幾天修理鋪都不用出泰山路,生意滾滾來。

錢進停車在一個攤位上,附近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松香和焊錫的混合氣味。

修理工正要修一臺紅燈泡收音機,他小心翼翼的拆開收音機裡的精密零件,搗鼓了幾下收音機就有聲了。

他把機器交給老大爺。

老大爺樂的一個勁咧嘴:“還是咱自己的修理鋪靠得住,八毛錢修好了我這收音機,上個月我去五臺山路的國營修理鋪,竟然要我十塊錢!”

說著他拍了拍手裡老舊的收音機,說道:“這老傢伙值不值十塊還兩說呢!”

修理工哈哈笑:“值,陪你這麼些年,怕是比你兒子陪你時間都長吧?這必須得值錢,否則人家這麼找你要錢嗎?”

老大爺樂了:“是這麼個理兒,除了我老伴,還真就它陪我時間長。”

說著,老大爺擰開開關放大音量,蘇小明清脆溫柔的歌聲傳了出來:

“軍港的夜啊靜悄悄,海浪把戰艦輕輕地搖,年輕的水兵頭枕著波濤、睡夢中露出甜美的微笑……”

大爺身後有人排隊,他一走,便有女工人將一輛腳踏車推了上去。

前胎癟了。

修理工熟練地扒開這輛飛鴿腳踏車的內胎,他充氣後往水裡一轉,找到破口抹上膠水貼上膠皮,粘合後就能用了:

“一毛錢!”

修理工抬頭收錢,這才注意到錢進在旁邊。

主要是旁邊圍著一圈人,有的是看熱鬧的街坊、有的是等著修東西的顧客,剛才把他視野給擋住了。

修理工跟錢進打招呼,錢進說:“沒事,我溜達,你忙著。”

不過與修理鋪和服裝廠相比,變化最大的還是去年辦起來的泰山路人民精神文明服務站。

本來這企業不叫服務裝,叫泰山路人民精神文明服務企業。

可因為人數有限加上之前業務少,職工們覺得愧對‘企業’之名。

要知道整個突擊隊的幾個小集體企業裡,人民流動食堂利潤最大也僅僅是叫個食堂,他們這單位上去就叫企業,總被人嘲笑。

所以經過錢進同意,泰山路人民精神文明服務企業改名為低調的精神文明服務站。

服務裝現在就一件事,在幾個交通要道設立起了簡易的報刊亭。

當然說是亭子,實際上是用木板和鐵皮搭成的小棚子,刷上綠漆,頂上支個遮陽棚就算完事。

這裡面賣書籍報刊,擺著當天的《人民日報》、《海濱日報》、《參考訊息》,還有《大眾電影》、《武林》、《故事會》等暢銷雜誌。

穿著藍色工裝、臂戴紅袖標的服務站青年,熱情地招呼著來往的行人和上下班的工人:

“同志,看報嗎?剛到的《參考訊息》!”

“師傅,新一期的《武林》,有霍元甲的新故事!”

幾分錢一份的報紙,幾毛錢一本的雜誌,生意竟也頗為紅火。

錢進對服務站目前收益很滿意。

沒辦法,當下社會就是還缺乏娛樂環境,等到風氣更鬆一些了,才是服務站表現的時候。

他對以後的服務企業有著重要定位,那是要搞文娛產業的大機構。

進入21世紀後,開發《傳奇》之類的遊戲可就靠這個機構了。

等到了週末,錢進還是得去關注自己手下的王牌產業。

飯店。

他選定的飯店地址就在泰祥農貿市場旁邊,具體位置是在泰山路與沂蒙山路交叉的丁字路口。

這裡是城南區最大的農副產品集散地,天不亮就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拉著新鮮蔬菜、活禽水產的板車、三輪車、甚至馬車,絡繹不絕。

國營菜店、水產公司的門市部,以及越來越多的農民自產自銷的攤位,擠滿了市場內外。

錢進大清早過來,這邊空氣中便混上了泥土、魚腥、禽類糞便、熟食香料和豬肉豬血豬下水腥騷氣。

放在21世紀,這地方開不起大飯店來,但是在當下沒問題。

人流量足夠!

這年頭就算是甚麼教授、科長處長或者主任也得來菜市場自己買菜,所以在這裡開飯店肯定生意好。

實際上此時市場旁邊就有一家國營的泰祥飯店。

這飯店實力不夠,主要是做包子、油條、豆腐腦的早點生意,但一直不錯。

朝陽尚未升起,東方剛泛起魚肚白。泰祥飯店門口的蒸屜上已經冒起了騰騰白汽。

趕早來菜市場送菜送貨的司機們排隊持票吃早餐,隨著蒸屜開啟,濃郁的麥香味壓制住了菜市場門口的複雜氣味,給路口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帽子的大師傅在炸油條,幾個農村來賣菜的青年勾肩搭背的看著金黃的油條出鍋,饞的咽喉上下抖動捨不得出手買一根嚐嚐。

今年農民日子太難過了。

錢進黯然搖頭,他想走卻剛給摩托車一提速被人認出來了:

“錢指揮,您是錢指揮呀!”

路邊一個青年農民下意識拽住他衣袖。

錢進趕緊捏剎車,否則就把青年拽翻了。

他仔細一看,問道:“同志你是?”

“我是小陳莊的。”青年咧嘴笑,“你給俺大隊打過井,還領著一些領導去俺大隊地裡看過莊稼——就是十來天之前嘛……”

錢進自然記得這事。

他停車跟青年握手,問青年怎麼來了這裡。

青年便解釋。

因為今年碰上旱災,農村光景太差,農民們日子實在過不下去。

於是市裡和縣裡便默許了一件事,農民可以用一些農副產品和經濟作物,去城裡賣掉換成粗糧來熬日子。

他們大隊裡攢了一些雞蛋、殺了兩頭豬,本來想賣到縣裡去,最後得知市裡生意更好做,便半夜出發,一群青年騎著腳踏車來了市裡。

很巧,他們選的地方是泰祥農貿市場。

錢進知道他們沒吃早飯,就讓他去招呼人一起過來吃飯:“我請客。”

青年卻堅定搖頭:“那不成,按理說應該是俺大隊的請領導你吃飯,你簡直是救了俺大隊的命。”

“但是你不肯吃俺莊戶人家的飯,俺這些弟兄怎麼也不能反過來吃你的。”

錢進好說歹說,青年就是不答應。

可惜他手下的飯店現在還沒營業,飯店裡頭沒準備糧食,沒法請客,否則他說不用花錢就能請客,估計青年們會答應。

當下要請客只能去泰祥飯店。

錢進不忍這些農民兄弟們餓肚子,想了想說:“這樣,你們過意不去的話,那我也不請你們大魚大肉的吃,我去跟這邊飯店的師傅說一聲,給你們弄點殘羹剩飯邊角料,你們要是不嫌棄,那就過去墊墊肚子,好不好?”

青年興奮的說:“要是不讓你花錢,那行啊。”

錢進過去招呼大師傅一聲,衝他擠擠眼低聲說:“這裡十塊錢,我沒帶糧票。”

“你看這裡不少農民同志沒吃早飯餓肚子,你就撿那些油條渣、碎包子甚麼的送給他們吃,從這十塊里扣錢,甚麼時候扣完了甚麼時候就不送了,行不行?”

胖乎乎的大師傅一聽,衝他瞪眼說:“想得美,沒有糧票想吃飯?”

錢進一聽,行,這師傅挺有底線,自己這個好人做不成了。

然後胖乎乎的大師傅又補充一句:

“要不然你給留下十五塊、啊不,二十塊,我看你騎著摩托車一看就是有錢的主,想做好事不在乎多花十塊錢吧?”

錢進再一聽,怒了。

這胖孫子不是有底線,是貪心啊!

其實不管是十塊還是二十塊,都是他送給這些大師傅和服務員了。

因為錢進要的是炸面渣和碎包子,這些東西是不能賣的,一般是被大師傅和服務員們私下裡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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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考慮到這些人日日分、年年分,其實已經對這些破爛不感興趣了,所以就給了十塊錢,想跟泰祥飯店一起做點善事。

結果應了那句老話。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錢進笑了笑,還真掏出兩張嶄新的大團結悄悄遞給了師傅:“行,同志,按你說的來。”

畢竟他已經許下承諾要請客了。

胖師傅很樂呵,拿到這兩張大團結後迅速塞進了兜裡,他伸手摸著紙幣,說道:“新貨啊?行,小子,你還挺講究。”

小陳莊的青年們全數趕到。

錢進尋思自己可是掏了二十塊錢呢,他對那幾個農民青年招招手,說:“還有咱安果縣的同志嗎?有的話叫過來,都來墊墊肚子。”

青年們大喜,頓時分散開來呼朋喚友。

錢進見此騎車去自己選定的小樓檢視飯店佈置情況。

小樓位置絕佳,是在市場大門斜對面,雙方距離二十來米。

這個距離上,恰好能享受農貿市場帶來的人流紅利,又不怎麼受到農貿市場裡惡劣氣味的影響。

本來小樓是區工商單位所屬,恰好有錢程這個關係,錢進出面跟工商單位領導吃了個飯,把這小樓給成功租賃了下來。

另外小樓旁邊是農貿市場的公交車站點,人流如織。

用商業上的話說,這是塊“淌金流銀”的寶地。

小樓門口已經掛上了人民食堂四個大字。

外牆做了粉刷,門窗全用商城出品的油漆重新上了色,從外面看已經煥然一新。

時間還早,裡面只有守夜的人,多數人還沒來。

現在治安很差。

飯店這種地方必須得留著守夜人,否則指不定啥時候就被人把桌椅櫥櫃給偷走了。

他支好車,把車上綁著的小機器和一大編織袋的調料給拿了下來,又下去敲門。

守夜的是兩個青年,看到他來了打著哈欠嘿嘿笑,趕緊上手幫忙把機器袋子搬進房子。

錢進進去參觀,一眼看去忍不住點頭。

飯店按照他的設計來收拾的,收拾的很不錯。

牆壁不再是斑駁的磚牆或者糊著舊報紙,而是刮上了一層雪白細膩的膩子,平整光滑,反射著屋頂投下的光線,顯得整個空間異常亮堂、乾淨。

屋頂更不是裸露的木頭椽子或者糊著舊頂棚紙的老樣子,而是吊了一層用石膏板做的平頂,同樣刷得雪白。

幾盞大功率白熾燈泡,被簡潔漂亮的燈座固定在吊頂上,發出穩定而明亮的光芒,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正午。

地面是粗糙但乾淨的水泥地,而且是重新澆築了水泥,錢進特意讓工人做了防滑處理。

這樣即使地面有積水或者下雪天被顧客帶進來了雪水,也不用怕滑倒人。

大廳裡整齊地擺放著幾十套嶄新的桌椅——不是國營飯店常見的油膩長條桌和條凳,而是刷著淺黃色油漆的方桌,配著四把同樣顏色的、帶靠背的木頭椅子。

這自然是西坪木工隊的傑作。

桌椅雖然樣式簡單,但嶄新、配套,讓人看著很舒服。

另外每張桌子上,還鋪著彩色塑膠桌布。

這些桌布也是商城出品,防水防油防燙,用的是免洗PV材料,不管是怎麼弄髒了,用抹布擦一下就行了,又會幹乾淨淨。

再就是牆壁上的佈置。

正對大門的牆上,端端正正貼著兩張印刷精美的領袖語錄:

“為人民服務”。

“自力更生,艱苦奮鬥”。

旁邊則是一塊用毛筆字工整抄寫、貼在紅紙上的《人民食堂工作人員行為準則》:

廚師:著裝整潔,戴帽操作;生熟分開,保證衛生;熱情待客,保質保量……

服務員:衣著統一,佩戴工牌;微笑服務,用語文明;主動熱情,有問必答……

收銀員:唱收唱付,錢款清晰;態度和藹,耐心細緻……

衛生員:及時清掃,保持整潔;餐具消毒,嚴格把關……

這自然也是出自錢進手筆。

現在人民食堂的廚師和服務員都選好了,錢進特意讓朱韜這個經理選了一批脾氣好、會來事的青年男女。

他要主打服務路線。

食品物美價廉,服務熱情周到,那他就不信自家飯店生意會差!

或者說,他已經做好飯店生意爆棚的準備了。

人民食堂是他‘衣食住行’四方向裡的第一炮,肯定得打響了。

這飯店是要做成連鎖店的,而且在兩年內要在海濱市裡開設八到十家,八五年後就要走出海濱市,走向北上廣這些大城市。

對此,他很有信心。

主要是有商城這個金手指幫忙,裡面太多各種佐料和可食用新增劑了。

錢進的人民食堂主打的將是物美價廉和實實在在這兩個口碑,那麼利潤怎麼來?

只能提前給老百姓一點科技與狠活的震撼了。

不過他給飯店用的都是食品級新增劑,只是為了降低成本適量新增一點,不至於喪心病狂真上狠活。

錢進在飯店裡轉了轉,指著一面空白牆壁說:“這裡不能空著,我不是說了嗎?要做一個顧客投訴欄。”

他比劃著讓兩個青年記下:“就這裡,這上面必須得有一行醒目的紅字——嗯,寫甚麼呢?記一下,寫這個。”

“顧客是親人!您的滿意是我們最大的追求!如有服務不周,請在此處留言批評!”

說完他往下指了指:“現在做黑板來不及了,那就掛上個一塊小黑板吧,這就是顧客意見欄,到時候只有經理允許擦,其他人不準碰!”

兩個青年一邊做筆記一邊點頭。

錢進的目光掃過這些,嘴角露出一滿意的微笑。

差不多了。

他出門準備去找那幾個小陳莊的農民再聊聊,結果發現就這麼一會,早餐攤前沒有排隊的了。

錢進皺眉,問胖大廚:“吃飯的農民呢?”

胖大廚笑眯眯的說:“吃飽了,走了。”

錢進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手段,微笑道:“你是沒上多少東西,就把人趕走了是吧?”

胖大廚理直氣壯的說:“少汙衊人,是沒人來了……”

“那我現在就去叫人。”錢進說道。

胖大廚不耐煩的說:“那你去叫吧,再說了,我可跟你說,一早咱說清楚了,我拿油鍋裡的面渣還有碎包子破饅頭請客,這些東西沒了可就沒法請了。”

錢進笑容更盛,一拍桌子說道:“那我現在也跟你說清楚,記住了,我錢某人的錢,可不好收呀!”

胖大廚眼睛一瞪,厲聲說道:“幹甚麼?還想在我們飯店門口鬧事?我哥們就是街道治安所的,一句話立馬送你去蹲笆籬子信不信?”

錢進指了指他說道:“我還真不信了!”

他轉身走人。

小陳莊的農民們肯定還沒走,他們沒那麼快賣掉肉食和雞蛋。

看著他離開,有個服務員低聲說:“馬哥,那個人我看著有些面熟……”

“你他娘眼珠子被開水泡過了,看誰都覺得熟!”胖大廚呵斥道。

然後他拍了拍褲兜,得意的說:“不是哥哥我不給你面子啊,三兒,哥哥來你們這裡時間還短,你不瞭解哥哥的脾氣,告訴你吧,這進了哥哥兜裡的錢,它出不來啊……”

三兒急忙說:“不是,我看那小子像是個大人物,泰山路的錢進!”

胖大廚不管:“前進?他剛才那不後退了?”

三兒著急的一跺腳,說:“我的馬哥哎,您可期望他不是錢進吧,否則別說你了,就是咱整個飯店都惹上大麻煩了!”

“你剛從海衛市來了沒幾天,不知道這個錢進的厲害,他是泰山路的土皇帝!”

“我實話跟你說,我們海濱市很多人不知道一把手二把手叫甚麼,可沒人不知道錢進!”

胖大廚聽朋友說的嚇人,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然後。

不多會他看到那青年帶著一群褲腿上沾著泥點子的青年闊步走來。

胖大廚立馬去後廚抹了把切肉刀別在後腰,又一揮手喊道:“弟兄們,有人鬧事,跟我走!”

飯店裡的職工現在在社會上地位高、福利好、脾氣大,一聽有人鬧事,呼啦啦十多號人,不管男女全氣勢洶洶的殺出來了。

一個大個子左手爐鉤子右手擀麵杖,怒吼著問:“誰要鬧事!”

泰祥農貿市場是早市。

這會太陽昇起,正是市場熱鬧的時候。

看到似乎有兩幫人要幹架,好些人便樂呵呵的圍上來等著看熱鬧。

市民們最喜歡看打群架了。

人民食堂裡的兩個青年也聞訊而出,他們抱著雙臂一人倚著一邊門框,然後還感慨:

“錢總隊去哪裡了?他要是還在就好了,讓他一起看熱鬧……”

“等等,那個帶隊的是不是錢總隊——臥槽他媽!是錢總隊!我明白了,錢總隊為了咱的生意準備幹了隔壁的飯店!”

兩個青年對視一眼,去後廚把殺豬刀、剁骨刀全給拎上了。

另外錢進做事周全,人民食堂還拉了電話線,安裝了一部電話機。

這是為了接待政府單位的客戶設定的,重要客戶會打電話訂房間,他們二樓全是包房。

於是一個青年往外衝,另一個撥通了筒子樓的突擊隊辦公室電話:

“歪歪,我日,龐總秘啊?錢總隊帶人要去幹泰祥飯店,你趕緊招呼弟兄們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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