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輕鬆的方青葉 憤怒的華爾街
“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方青葉呵呵一笑，“這樣吧，這事忙完給大家放十天假，輪流帶上媳婦、孩子、女朋友，出國玩一圈——倫敦、紐約、馬爾地夫、溫哥華……隨便挑，來回機票公司全包！”
“噢——！”電話那頭傳來一片歡呼。
方青葉又囑咐歐陽邵強見好就收，隨後掛了電話。他心裡清楚，員工們高興的可不只是這十天假期。要知道績效獎金是和公司全年盈利掛鉤的。
就拿歐陽邵強來說，固定年薪雖為300萬港幣，但真正的大頭還是績效獎金。
公司規定，每年盈利的10%會劃入獎金池，而作為基金總經理，歐陽邵強能拿到獎金池總額的5%。也就是說，僅憑這次淨賺32.6億美元，他個人就能分到1600萬美元，約合億港幣！
這怎麼能不高興？
當然，這筆錢還得繳納個人所得稅——香港人叫“薪俸稅”，不過稅率最高也就17%。
接著，方青葉又給明日立方的魏杏花回了個電話。對方語氣平靜，彙報說這次做空倫敦富時100指數及相關股票，一共投入了30億人民幣，約合億英鎊，目前浮盈3.8億英鎊，摺合人民幣約36.1億元。
自然比不上香港拓方基金的收益，但原因也很簡單：一是投入資金沒那麼多，二是股指期貨的槓桿率不如外匯市場高，只有10倍，再加上指數跌幅也沒英鎊那麼慘烈。
已經相當不錯了！
“開始平倉了嗎？”這是方青葉最關心的問題。
如果不及時平倉，一旦富時100指數反彈，眼前的鉅額利潤可能迅速蒸發，甚至轉為虧損。
“已經開始了，今明兩個交易日會全部平完。”
“OK，那你們也放假十天！讓大家輪流帶上家人朋友出國玩，機票公司報銷！”
方青葉把對歐陽邵強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電話那頭，魏杏花卻嘟囔了句：“讓別人先去吧……我單身一個跑那麼遠也沒意思。等八月份我再休假回東北老家，我爸說今年家裡種了三十多畝早熟玉米要收了，我回去看看。”
方青葉聽得簡直哭笑不得。
你年薪加獎金績效，一年下來少說也有五六百萬了吧？尤其這次盈利，你個人就能分到一千萬獎金！
還惦記那三十多畝玉米？
就不怕回家被爸媽催婚嗎？
算了，隨她去吧。
和魏杏花的通話時間稍長一些，主要是因為英國脫歐公投作為今年最大的“黑天鵝”事件，對金融市場的影響還會持續。明日立方使用的高頻量化交易模型，在這種特殊時期經常會出現預測偏差，需要加強人工干預。
方青葉還收到一條簡訊，是香港金管局總裁陳德林兩小時前發來的，內容很簡短：
“市場波動平穩，銀行體系無恙。方先生，歡迎常來香港。”
方青葉笑了笑，略一沉吟回覆道：“陳總裁，抱歉剛才在湖邊釣魚沒及時看手機。您說得對，金融穩定是根本。期待不久後能當面向您彙報‘餓了麼’在港發展的具體方案。”
其餘未接來電，他也一一回了簡訊致歉。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方青葉把手機塞回口袋，望著窗外明媚的夏日風光，輕輕哼起了今年流行的調子：
“大王叫我來巡山～
我把人間轉一轉～
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鑼～
生活充滿節奏感～
……”
…… 就在方青葉哼著小調、滿載而歸的同時，大洋彼岸的華爾街投行高層們卻正經歷著一個截然不同的夜晚。
摩根士丹利，詹姆斯·戈爾曼的辦公室。
“嘩啦——！”
一聲脆響打破寧靜，詹姆斯·戈爾曼將他最心愛的骨瓷咖啡杯狠狠摔在地毯上，深褐色的咖啡漬暈開一片，正如他此刻陰鬱的心情。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全然不見平日頂級投行掌舵者的從容。
“模型！民調！百分之七十的留歐機率！”他幾乎是咆哮出來，目光死死釘在螢幕上那慘不忍睹的英鎊匯率和內部虧損報告上。
“一群廢物！還有那個方青葉……那個該死的、狂妄的東方賭徒！他憑甚麼？！”
他猛地轉身，佈滿血絲的雙眼瞪向噤若寒蟬的助理，聲音因憤怒而嘶啞：“立刻！給我接通所有歐洲區負責人！還有，把所有關於拓方基金和方青葉的資料，全部堆到我桌上！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挖地三尺也要查清楚！”
與詹姆斯·戈爾曼辦公室裡的雷霆震怒不同，高盛總部大衛·所羅門的頂層辦公室，此刻卻是一片死寂。
董事長大衛·所羅門獨自站在落地窗前，背影依舊挺拔但緊抿的嘴唇與長時間的靜默，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螢幕上英鎊匯率的斷崖式下跌，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他引以為傲的職業判斷。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靜靜注視著窗外的都市夜色，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潛水艇”會議室裡的激烈爭論，以及那份最終促使他選擇“觀望”的情報。
良久，他才緩緩轉過身臉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他對剛走進來的總裁約翰·沃爾德倫說道：“約翰，我們犯了一個錯誤。不是錯在模型而是錯在低估了‘人’的因素，錯在了猶豫。”
他語氣一頓神色轉為肅然：“啟動最高階別覆盤。我要的不是解釋，而是找出我們情報體系的漏洞，以及下一次，該如何識別真正的‘方青葉’。”
約翰·沃爾德倫點了點頭：“好的，我馬上安排。”
待沃爾德倫離開，辦公室再度陷入沉寂。
大衛·所羅門重新望向前方，陷入深思。
摩根大通，傑米·戴蒙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姿態甚至稱得上放鬆。他瀏覽著面前的報告——他的銀行因提前採取了防禦策略，在此次風暴中受損有限。
“嗯。”他發出一個聽不出情緒的鼻音，放下平板，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甚麼。
“他證明了，直覺和實地感知，有時比冰冷的數字更接近真相。”戴蒙像是說給室內的另一位高管聽，又像是自言自語。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早有先見”的得意，唯有審慎。
“通知戰略分析部門，”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靜，“將‘方青葉方式’列為獨立研究課題。注意——我要的不是人物傳記，而是理解他決策背後的邏輯網路與情報來源。他不是一個偶然，他代表了一種我們尚未完全掌握的新變數。”
“另外，通知香江的貝哲瀚動用公司一切在港資源全力推動方青葉的‘餓了麼’集團在港成功上市。這就算我們送他的一份禮物。”
說到這裡，戴蒙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