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冰上之血
風盔城是眾王的城。在這座古老的城中，尊貴者均當受到保護。而當巫塵向身為豪族之女的弗麗嘉施展安撫術時，無形的魔力潮汐，便在地面和牆中奔湧。
它們朝著巫塵襲來，卻又在碰觸巫塵的瞬間不再運作。那由赫拉所賦予的學院印記在這一刻微微發熱，而一個疑惑的鼻音，也從魔力的潮汐中湧出。
——“嗯？是你啊……達斯特，不要對血脈高貴之人隨意使用法術。也別弄得所有人都收不了場。”
聲音源自巫恩菲斯，那位宮廷巫師知曉巫塵的面孔。他並未被廢黜，權力仍在手中。而風盔城的古老防護儀式，自然便也由他所把握。
他向巫塵發出一聲聊勝於無，但至少表明了態度的訓斥。而在這一聲斥責之後，他的聲音便和魔力潮汐一起消褪，而被啟用的城市之怒，便也再度匍匐。
這便是哪怕諾德人再不喜歡巫師，領主們也依舊要給自己配置一位宮廷巫師的緣由。在領主不在主城之中的時候，城市的部分權力便由宮廷巫師所持有。而刨除掉上層鬥爭的原因，那位冰上之血的真兇，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試圖將謀殺的罪名嫁禍到巫恩菲斯上頭。因為在宮廷巫師被彈劾的間隔中，他將能夠肆無忌憚地行使自己的法術。
——看來不是一個如同遊戲設計一番，戰鬥力約等於沒有的幕後黑手啊。
念頭一轉。
眼前的門扉卻已然在巫塵的面前開放。一位面色蒼白，纖細，病弱，宛若垂死之人的金髮女性，便映入巫塵的視野之中。
那確實是一位大美人，病弱的氣質反而強化了她那楚楚可憐的成分。細長的眉梢之下是淡藍的雙眸，而最後一抹血色，也彷彿隨時都會從她那淡粉的雙唇上流走。
“請進，達斯特先生。”那雙美麗的眼眸因法術的效果而平靜空洞。而巫塵並不怎麼客氣地踏入門中——他在這一刻感知到了身後視線處所萌發的暴躁以及憤怒。但他依舊要將身後的門閉合，將那視線擋在門後。
視線，從房中一掃而過。
比預想中簡潔，乾淨。但藥物燻煮的味道，卻是充斥於空氣的每一個角落——那應當是很多種不同類別的藥，無論是草藥還是魔藥都被動用。碎盾家族顯然在這位女士的身上耗費眾多，但最後卻是毫無收穫。
藥沒有用，魔法也沒有用。
巫塵站在這裡，卻並沒有感覺房間之中有甚麼怪異的氣息殘留。顯而易見，那項佈置只對弗麗嘉一人起到作用。
而雙眼茫然的女性已然向他開口。
“你已經和我面對面了，請問你找我是為了甚麼？”
主觀能動性。
被安撫術所影響的人類，本不應該會有自主意願去做出行動——這意味著這位名為弗麗嘉的女性確實有著相當可觀的潛質，以至於這還沒有幾秒，她就好像要從這法術的效應內掙脫而出。
“我想問你，你是否接觸過一枚護符。它有八個斷面，翡翠質地，以黑檀作為環飾，並有奇怪的刻紋環繞其上。”
這便是死靈法師護符未啟用的模樣。而哪怕是這個形態，它也是一件一看就知道珍貴到無與倫比的華麗珠寶。通常情況下，不太可能會有女性在接觸它後會沒有印象。然而很遺憾的是，巫塵並未在第一時間便獲取他所期望的解答。
“我沒有印象。”碎盾家族的大女兒回應到。“我從未接觸過那枚護符……那是甚麼？”
“那是你之所以病重如斯的緣由。”巫塵的打量了一下弗麗嘉的手腳，哪怕因邪惡之力而虛弱，單薄，他也能從那纖細的肢體中分辨出一些隱藏的力量。而在這座宅邸之中，也的確放著一些明顯被使用過的盔甲，以及刀槍。
她是一位戰士——至少曾經是。
“有人害了你，而他很快就會來要你的命。而我抓住了他的一些破綻，而現在正是驗證它的時候。”
巫塵向著霜宅的內部邁出腳步——這座房子遠比遊戲建模要大，但佈局卻是大致相同。無形的念力索隨著巫塵的步伐向著外側延伸，觸碰。而很快，他便確認了他的目標，一座衣櫃的安置之處。
“你這座房間裡，有密室嗎？”
“沒有……”
於是巫塵抬手。
櫃門被心靈促動撥開，內中的衣物被移除。有細微的魔法力量遮掩著門後的秘密。但巫塵只是單純地將心靈促動加大輸出。
‘嘭——’一枚氣泡被戳破。
櫃子後的秘門被開啟，濃郁的血腥腐臭氣息噴湧而出。失去了魔法掩護之後，哪怕是房間裡無處不在的藥材氣味也難以將其遮擋。而在秘門之後，顯然有著大片被剝離的骨頭以及血肉！一個儀式。
早在巫塵抵達風盔之前，他便知曉風盔城中已經發生了許多起儀式謀殺——託蘭認為那應當是一位藏匿得很深的吸血鬼試圖做一件邪惡的勾當。而巫塵在當時並無打算，也無證據指正他的謬誤。
但是現在……
身後，傳來隱約的乾嘔聲。病弱之人，難以承受這樣的惡臭。
“我……我從不知道……”那茫然的聲音之中染上了震驚。幻術系的效果，已然被弗麗嘉所掙脫。
而在密室中的儀式場上，那枚巫塵所描述的翡翠護符，便在血和骨的中央漂浮。
寶物，已經被啟用了一部分。
而接下來——
‘咔噠——’一聲輕響。
非常細微，並位於遠處。那是窗戶被開啟的聲音，而位置則是這座庭院的二樓。
有人潛入進來了。
不是讓巫塵略微有些難受的，直接喊上一群城衛兵破門而入，然後當面栽樁嫁禍。而是明顯指向一場刺殺，一場突襲的暗中潛入。然而很遺憾的是，先機在此刻，已然落入巫塵的手中。
於是他看似隨意地回過頭。
“看來你並不怎麼熟悉你的居所。或者說，你不怎麼熟悉你身邊的隨從。這座密室的搭建絕非一朝一夕。或許你可以給我一些線索？”
他看著弗麗嘉，看著那虛弱的女性蹙起眉頭。幻術系的效果已經結束，而兩人都對此毫不在乎。而在數秒之後，女性的眉頭悄然舒展，而一個名字，便要從她的口中吐露。
“卡利——”
那個名字會是卡利斯托。
珍寶屋的老闆，冰上之血的真兇。他的形體如雀鳥一般急速降落。手中所持的劍刃，迅疾而狠辣地刺向弗麗嘉的頭顱！
然而巫塵已經抬起了手。
‘嘭——’
無形的念力化作了龐大的巨手，異界的心靈促動變種在此刻也有可取之處——那龐大的力能手掌憑空顯現並將行刺的殺手一把抓住。無論他手中的劍有甚麼特殊抑或者他身上攜帶著甚麼器物，他的形體，都在此刻被念力所捕獲。
碾壓的實感，傳來。
然而那細弱的危機感，卻並未因此而消除。
巫塵確信力能的手掌確實攥住了某個實體。然而另外一道虛幻的影子，卻悄無聲息地在巫塵的身後顯露！
還是卡利斯托，他手中的劍淬有劇毒。他的襲擊指向巫塵，只差一線，便可成功。
‘鐺——！’
劇毒的劍，撞擊在憑空具現在巫塵身上的諾德雕紋護甲之上。而下一刻，無形的力能便再度收束。並將這襲擊者的形體，捏成一群碎裂的蝙蝠！
這不是巫師的能力。
這是黑暗邪祟的天賦。
那推動‘冰上之血’故事線的真兇。居然是一頭能力不弱的血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