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自選強迫症
大約半小時後……
“……沒有潛入的痕跡。西比爾所設定的各種保險，警報措施，沒有一項被啟用。這隻怪物確實是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在西比爾的鍊金小屋裡面。所以當他回到小屋，想要調配釣魚藥水的時候，才會在遭遇襲擊的時候措手不及。但即便是這樣，他依舊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扔出了鍊金瓶，將這隻怪物封禁在了這裡……直到此刻。”
“你阻止了一場悲劇，達斯特大師。這瓶鍊金藥劑最多還能夠維持三個小時的功效。如果你沒有及時破門，將它控制住的話。三小時後，碼頭區恐怕會損失慘重。”
警戒者們擠出人手，過來收殮了鍊金術師的屍體，以及那頭白色的怪物。而城衛兵們則封鎖了鍊金術師的小屋，當然，也包括了小屋之中的一切內容。
巫塵已經看到那個標記著‘精煉月亮糖’的罐子了。但他只能夠很遺憾地看著它被納入到封鎖線中——因為這座小屋內的一切都已然成為了證物。在異鬼的問題被解決之前，它們不會被允許使用。
“我很抱歉。”那位向巫塵指明瞭路途的警戒者面帶悲傷。“達斯特大師，你想要的鍊金材料我們暫時無法向你提供了。不過，我可以將警戒者的許可憑證借給你，這樣一來，或許你就可以在鍊金商店裡買到你所期望的貨物。”
一場悲劇，一件命案。
城衛兵和警戒者還要就那頭被巫塵隨手控制住的異鬼進行掰扯，討論它最終應當放在哪裡進行研究。而最終的勝負已經和巫塵無關，因為哪怕他沒能夠救下那位鍊金術師，他也依舊取得了收穫。
這終究只是三樣普通的鍊金材料——價值不菲，但卻並不違禁，稀有。想要拿到它們可以選擇很多條路。而現在，巫塵已經只欠缺最後的步驟。
“我很快就會還回來的。”
巫塵向警戒者道謝，然後帶著憑證離開了西比爾的鍊金小屋。他很快就又回到了風盔城內最大的鍊金物品商行。而這一次，店主爽快地提供給了他所有他期望的材料。
紅山花，架子灣葡萄，精煉月亮糖。
那麼，接下來需要做的最後一件事。便是將它們全都運送到赫拉所在的眾王宮殿偏殿。
他卡在了最後一步。
“退下，巫師。眾王宮殿現在禁止入內。”一群士兵擋在了宮殿門口。
全副武裝，並且殺氣騰騰計程車兵。
他們守住了眾王宮殿的大門，然後連幾個側門都一併堵住——他們之中沒有一個身上有魔法的氣息。毫無疑問，這些人全都是強壯且意志堅定的戰士。
這或許意味著甚麼。
哪怕烏弗瑞克不在宮殿之內，巫塵的腦海中都冒出了許多諸如‘禁衛軍繼承法’，‘阻隔內外’，‘兵強馬壯者為天子’之類的東大陸特有名詞。他幾乎就可以確定巫恩菲斯在上層鬥法中吃了大虧，或許馬上就要身陷囹圄。而這就意味著……
“達斯特大人。”
在他得出任何結論，或者做出任何舉動之前。一個熟悉的人影，便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餘光之中。
是奇娜——赫拉的侍從。那位清冷的女戰士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不苟言笑的模樣。而她的現身，並沒有引發那些士兵的任何舉措。
“請到這邊來。”
於是巫塵過去——被她引到宮殿外側的一座小廳之中。赫拉並不在這裡，但奇娜的身上依舊有著強烈的赫拉魔力殘留。
“發生了甚麼？”
“巫恩菲斯大人和喬雷福大人之間的鬥爭有些失控。所以布倫武夫大人帶著傷勢露面並強行阻止了雙方的衝突——現在，風盔城的大人物們都在眾王宮殿內會談。而赫拉大人作為見證人旁聽，並參與其中。”
原來如此。
武力控制住了即將失控的知識和內政。中斷了先前那很有可能加劇的衝突。或許那被壓制的矛盾會在未來迎來一場更加激烈的爆發。但至少現在，一切都將回歸於風平浪靜之中。
“我明白了。”巫塵點了點頭，將那收集好的鍊金材料交給奇娜。“這是學姐委託我去收集的鍊金材料。麻煩你幫我轉交給她。”
“交給我吧，達斯特大人。”奇娜接過了那包鍊金材料。然後——她的語氣變了。
“您接下來要去做甚麼呢？”
“學姐有甚麼安排嗎？”
“沒有。”奇娜微微搖頭。“但是赫拉大人讓我問您……你杜絕了所有意外要素。用並非最快，也並非最有效率，但應當最為穩妥的方式完成了我的委託。那麼，你這麼做，是急著想要去做甚麼呢？”
去做甚麼？
巫塵沒有甚麼想要做的。
他只是單純的不喜歡節外生枝，不喜歡讓自己的待辦事項上出現太多條目——上古卷軸的老玩家都是這樣的吧，玩得久了，就見不得一堆任務從上拉到下。總要想個辦法一個個全部清理掉，並且儘可能地不在中途開啟新的事項。
【萬事均皆當有解，但一切解答，均須按部就班，井井有條。】
大腦深處，迸發出一道靈光。巫塵在這一刻確有所悟。那就像是身體突然從泥潭中一躍而出，昏暗的眼裡突然見了光一樣。先前赫拉所提及的源論，巫塵便在此刻有了知曉。
——我討厭事情只做一半。
——我在做下一件事情之前，總想要將上一件事做好。
眼中突然就出現了一連串的待辦事項列表——現實世界的落荒而逃，不死者之王世界的暫時離開，還有自己和‘朋友’所進行的交易——這三項未完之事在此刻突然變得格外礙眼不適，哪怕自己知道這三樣事都急不得，內心深處，也悄然浮現出一抹急躁。
這便是源論——它也可以理解為一種自選的強迫症。而身為夢達思的夢外之人，巫塵確信自己可以選它。
那麼，自己接下來打算去做的那件事——那件不做就不舒服的事。會是甚麼？
“我要去還這份許可憑證。”巫塵拿出警戒者借給自己的那份憑證。他原本也打算在轉交材料後便去送還它。而在送還之後，他還打算額外再幫警戒者們一個忙。
“那麼，這是赫拉大人讓我轉交給您的物品。”一個口袋被奇娜遞了過來，那裡面是整整九份封裝好的魔藥。而她隨即後退，向巫塵鞠了一個躬，然後，再度退下。
“謝謝。”巫塵向她答謝，看著她消失在陰影之中。他在此刻充斥著決心，而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警戒者據點所在的地方。
思緒就此變得靈動。靈感在踐行源論的路途上不住高漲。哪怕沒有願力加成，那在不久前從赫拉那裡獲悉的高階魔法也在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點運用的思路。或許都不需要很久，他最擅長的領域中便將出現成果！
得快點過去才行。
現在，立刻就過去。
腳步沒有變得迅疾，但眼前出現的卻是最為直接簡便的道路。周遭出現的所有可能的干擾要素都被提前辨察然後避開。直到警戒者的據點映入視野之內。隨後——
一件事完成了。
待辦的事務列表，就此減少了一個數量。
發自內心的愉快感由此生成。並在同時，巫塵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想法。
——我要怎樣才能夠創造出一個魔法，能夠完成我這無論甚麼事情，都能夠按部就班處理掉的目標？
思考開始運作。
而在思考開始的瞬間，便意味著升階的第一步已在腳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