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Z
那是一個女人。
那是一朵盛開的花。
深紅,純白。卻又充斥著寂靜冰冷的味道——她站在那裡,她的臉龐被覆蓋在斗篷的陰影之下。先前那一抹刺骨森寒在悄無聲息之間淡化。而她後退了一步,並不說話。
——有一朵花,正在盛開。它有著白色的花瓣,紅色的蕊。
巫塵的腦海中,無聲地浮現出這樣的想法。他確實看到了幻象,看到一朵花正在自己的面前盛放。
“抱歉。”
他向女人點了點頭,而女人也朝他回了一禮。雙方各自向後退開一步,卻仍舊警惕地注視著彼此的形體。
巫塵意識到一件事。
根據赫拉·莫莉的說法,自己在不死者之王世界一行之後。已經完成了被稱作是眾魂原型的靈魂提升。換而言之,便是在靈魂強度之上,已經有資格碰觸大法師之道。
強大的靈魂,帶來強大的感知。
強大的感知,發現了不應該發現的事。
那個陌生的女人原本應當是一縷無形的風,一道幽暗的影,她本應如同虛幻一般從這條小巷中穿過,並不引發任何人的注意。然而靈魂強度和魔力上限並不相符的自己,卻在這裡不巧地窺見了她的形體。
無妄之災。
但撞上了也沒辦法。
巫塵不確定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否就是那位黑暗兄弟會的主角,而這反而讓他對對方提起了超出正常值的警惕。
——能不能,就這麼硬著頭皮走過去呢?
腳,稍微抬起了一點。微弱刺痛的感覺,卻同時從眼耳口鼻脖頸胸口肋下背後等不同的位置無聲迸發。那都是對於致命危機的顯著感知,或許就在下一刻,對方就會揮動藏在某個地方的短劍,或者匕首。
——我猜,學姐在我身上掛了BUFF。
腦海之中,無聲地亮起一抹明光。原本提起的警惕心,在這一刻因為獲得了倚仗而略微地放下。
問題不大。
就將這視作是一場誤會就好。
“你好,我是學院的達斯特,有甚麼可以幫到你的嗎?”抬起的腳,無聲放下。言語在這一刻起到了比行動更加有價值的作用。而那縈繞在自己身周的微弱刺痛感,也在悄無聲息之間盡數散掉。
雖然那個女人並沒有回答。
她甚麼都沒有說,只是向著後方又退出了一步——她的形體輪廓在巫塵的直視下急劇模糊淡化,甚至就連她的存在感,也在一個呼吸之內急劇跌落。
這個或許就叫做當面潛行。
而巫塵點了點頭,沒有進一步輕舉妄動。他只是眨了一下眼,陌生女人的身影,便在頃刻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該怎麼稱呼你?交個朋友吧!”巫塵喊道,他依舊能夠感知到自己的附近正藏匿著某種事物。那個個體距離他不近也不遠,並維持著對他的關注。
他沒有獲得回覆。
那個女人甚麼都沒說——他聽不見她的呼吸,感知不到她的心跳。那微弱的存在感,也在他的感知中這條小巷中漸漸淡化,消除。
她走了。
而就在巫塵確定她已經離開後的第三秒——
‘咔——’
一聲輕響。
先前女人所在的方位上,一片石屑,從小巷的牆上落下。
那是一個印記,一個字母。當然,也有可能是一個代號。
那是一個‘Z’的圖樣。
而‘Z’顯現的時間,只維持了一個剎那。很快,更多的石屑便從牆壁之上不住跌下。直到所有的痕跡,都化作無價值的殘渣。巫塵無聲地鬆了一口氣。
他盯著那片崩毀的石層,打量了兩秒。繼續留在這裡已然並非必要,而他隨即抬起腳,走向前方。
……………………
巫塵穿過了小巷。
空氣一如既往地清新而冰涼,小巷的另一側也逐漸傳出了風盔城市民的喧囂。沒有尖叫,沒有吵鬧,沒有小跑著過來警戒的城衛兵,也沒有實力強勁的巫師或者戰士在街道上來回巡查,掃蕩。
沒有死人。
空氣中沒有血腥的味道。
風盔城裡的小動物,那些嗅覺敏銳的貓貓狗狗也沒有發出警惕的叫喊。甚至有一隻黑色的小貓從巫塵的腳邊走過,併發出‘咪咪’的叫。
巫塵從口袋裡拿出了一點先前旅行時隨身攜帶的乾糧。剝了一小塊,試圖投餵,卻只迎來了小貓嫌棄的目光——他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走。中途又問了兩次路,而他所期望的那個地點,便終於出現在了他的前方。
斯坦達爾警戒者的據點,一座像是一個小要塞一般的獨立庭院。幾個穿著鏈布罩袍的警戒者據守在那裡,而他隨即將自己獲贈的那枚護符展示給了對方。
“我是託蘭的朋友,請問託蘭在嗎?”
守在門口的警戒者打量了一下那枚被啟用的護符,語氣變得熱情,動作變得放鬆。他們顯然從託蘭口中聽說過巫塵的事,知道巫塵曾經幫過警戒者的忙。
“託蘭和我們提到過你,達斯特大師。你是警戒者的朋友,我們會盡可能滿足你的需要。不過託蘭現在不在這裡——他有些事情要忙,可能需要再過一兩天,你才能夠看得到他。”
“是和魔族有關的事嗎?吸血鬼?”
“嗯,眾王宮殿那邊的緊急委託。說是和昨天的那場襲擊有些關聯……你應該也參與了那場戰鬥吧,達斯特。託蘭提到過這個。”
“那些白色的怪物?”
“對,那些白色的,像是屍鬼,又能夠使用寒冰塑造出武器的怪物。它們憑空出現在了風盔裡的好幾條街道上。死了不少人,不過據說還是哨塔那裡的損失最大。託蘭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加入了行動。不然的話,他應該至少休養一天才會下床。”
有一位高階戰士受傷了。巫塵知道那個戰士,他是布倫武夫,帝國線攻佔風盔城後他會取代烏弗瑞克成為新的風盔城領主。而這就意味著他的背後有一支強大的力量。而這,或許便也是如今的宮廷巫師和宮廷總管衝突激烈的緣由。
軍事,內政,學術。
三項支柱,本應相互制衡。而一旦平衡缺失,那麼自然會招致一些連鎖效果。
“有甚麼是我幫得上忙的嗎?”巫塵點了點頭,問道。
“我們暫時還應付得來。”警戒者擺了擺手。“好了,閒談甚麼的之後再說吧。朋友,我們可以為你做些甚麼?”
“我要收集一些鍊金材料。主要是架子灣葡萄和精煉月亮糖。”
“你該不會是想要煉斯庫瑪吧,朋友。”警戒者笑了笑,擺了擺手。“別緊張,只是一個玩笑。我聞到你身上的紅山花味道了——架子灣葡萄,精煉月亮糖。這都是用來精煉魔力的鍊金材料,嗯,如果我們的鍊金術師現在有空,這些材料應該很容易就能夠湊好。”
“沒有存貨嗎?”
“有,但只有一部分。精煉月亮糖只有我們的鍊金術師知道放在哪。不過架子灣葡萄的問題,我們倒是可以幫得上忙。”
他提到了兩次鍊金術師。而這實在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提示。而當足夠份額的架子灣葡萄被放到巫塵面前時,巫塵自然也會選擇投桃報李的回答。
“那位鍊金術師……他在風盔城裡嗎?”
“他在。”警戒者露出了微妙,甚至有些尷尬的笑容。“不過,嗯……你也知道,鍊金術師這種人。經常會有些特殊的個人癖好。”
“他很喜歡釣魚,但釣魚水平……不是很好。”
“或許,你可以去一趟碼頭區。催他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