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漆黑英雄
有點出乎預料。
巫塵想到，他還記得普雷亞遺骸的遺言。身為願力使用者的自身註定和龍王們為敵。而他在過去，確信這一點。
因為龍王確實懂得，應當懂得願力——因為地球上的朽棺投影呈現出了神祇的特性。凡有言，必被知。巫塵確定自己在逃離地球時最後的感知沒有錯誤。而身為幼神Lv2的自己，甚至還沒能夠接觸到這種能力。
太奇怪了。
自己在聖王國境內，明明已經在肆無忌憚地使用願力來做各種事了。然而白金鎧甲都已經出現在面前，卻並未對這種事提出任何意見，甚至沒有一句提醒，一句警告。
難道是因為本體不在？抑或者事件內部還有甚麼特殊原因？巫塵暫時還無法獲取答案。但至少，他知道自己暫時還不需要面對整個世界的迎面痛擊。
他姑且還是鬆了口氣。
這場架沒有打起來——而這便意味著，自己大概已經透過了世界守護者們的審查，且安茲烏爾恭那邊的危機，也隨之大步躍進。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因為當他出現在這片大地上，積極參與這片土地上的一切，並對自己的來歷毫不掩蓋之時。一切便已然註定發生。
畢竟，有了對比。
這個時代，這片大地。不再是‘漆黑的英雄飛飛’的獨角戲舞臺。而是增加了‘攝政王達斯特’這一角色的互動競技場。巫塵做的越多，安茲的漏洞自然也就會凸顯更多。因為就客觀事實而言，鈴木悟是個無能之輩。
徒有力量，卻無能力。
他若是全程放權，讓迪米烏哥斯，潘多拉等聰慧者來替它綢繆。那麼巫塵還真的就拿它沒有甚麼辦法。但只要它沒有縮在大墳墓裡，而是因為‘達斯特’的活躍而興起了些許的對比之心從而主動干涉世界，那麼它做的越多，便錯得越多。
巫塵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地去針對它，不需要去詆譭，不需要去引誘。破綻便自然而然地會被那些因‘雙舞臺主角’的交鋒而被吸引過來的世界守護者們納入眼中。或許更早，或許更晚。但在結果上並不會出現太過錯漏。
畢竟……
——是大墳墓先動的手。
是它們主動引動了綠龍毒棘前來試探，而現在，龍王腐根應當也處於路途上頭。而大墳墓的所作所為，自然便也是安茲的所作所為。因為它正是大墳墓之主。
而從安茲這個時間點的行為方式來看，只要謎底最終揭曉，達斯特世外之人的身份得以確認。雙方之間的關係，大機率便是不死不休。
因為巫塵擁有器量。他能夠容忍無知者的些微冒犯並予以寬恕。但鈴木悟……或者說此刻的安茲烏爾恭，則……
…………………………
——我認識這些守護石像。
——這是尤古特拉西爾中的一種低階地牢守衛，但卻進行了本地化的改進。
安茲並沒有遭遇巫塵的容器。
或者說，它並沒有遭遇真切寄宿了巫塵靈魂的，行使了魔魂壺法術的容器——它只是遇到了一個頭戴金色冠冕的劍盾手，然後以符合‘漆黑英雄’戰鬥力的速度三兩下地將它打倒在地。並在劍盾手壞毀的時候，聽到了從石像內部發出的‘合格’的聲音。
“不愧是飛飛大……先生！”娜貝烏爾一直是個誇誇人，它向來是安茲全肯定。“那麼利落地就打倒了那座守衛。接下來應該很容易，就能夠拿到世界冠軍了吧。”
“不可大意，娜貝。”安茲擺了擺手。“這場大會，說不定會遇到勁敵。”
他表面平淡，心底卻充斥著憂慮。尤古特拉西爾的地牢守衛出現在這裡，絕不是一件可以隨便糊弄過去的事。再加上那位攝政王出現以來的所作所為，一個逐漸被證明的猜想，便也映入它的心中。
——不是孤身一人出現的玩家，而是有據點，有工會駐地的那種型別麼。
——抑或者說，還有隱藏的支援玩家躲在幕後。至少也是複數玩家的叢集？
問題變得麻煩了。獨行客和一個完整的工會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的話，將對方打倒的話也算不得甚麼。就算結下仇恨，只要好好地展現出大墳墓的力量，自然也能夠壓制並籠絡對方。實在控制不住，處理起來也比較容易。但公會可不一樣。
有公會的玩家，潛力無可估量。而若是對方不是一人獨行，那麼，攻擊對方，恐怕便會迎來對等的報復吧。
不，不是恐怕。而是必然。因為自己這一方，已經先動了手。
——麻煩了，那條綠龍啊……
毒棘還可以說是一個意外，但腐根卻不能夠視若無睹。顯而易見，這幾乎就可以視作是大墳墓對那個未知工會發起的挑釁。如果沒有給出合理解釋的話，變成公會戰爭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不存在的內心，都因此而微微顫抖。那是戰意，但也是憂慮——身為PVP對策化的玩家，安茲並不畏懼工會戰。但他也要考慮一個可能性，那就是世界級道具這種壓箱底的東西，未必只存在於大墳墓的寶庫裡。
被控制的夏提雅便是明證。
而如果對方手中，有‘世界意志’這種即便是全盛時期的納薩力克大墳墓也能夠單騎攻克的上位世界級道具。那麼形勢將十分嚴峻。
——要後退一步，向對方謝罪嗎？
——可如果對方要求交出謀劃這場襲擊的主使者，那又該怎麼做？
苦惱。
將迪米烏哥斯作為謝罪的賠償交出去這種事，是安茲完全無法接受的。因為迪米烏哥斯是烏爾貝特的孩子，自己有責任將他照顧好。而且自己在當下大墳墓裡的權威也不夠穩固，做出這種犧牲自己人的舉動，評價恐怕會直接跌落到底，說不定就連雅兒貝德也會感到危機，從而產生背叛的可能性吧。
那麼，用一個隨便召喚出來的高階傭兵魔物頂罪，結果又會如何呢？
不，同樣不行。就算使用了記憶編織，對於具備高階施法者的公會來說也是很容易就能夠看穿的吧。或許只有現在立刻下令，讓迪米烏哥斯阻止綠龍王腐根的進攻還行得通。可自己不久之前才下了命令讓他放手去做，現在立刻改口的話，風評同樣會下降吧。
——沒有辦法了嗎……
——可惡，我不是很擅長做這種事情啊。
它腳步不停，心緒卻是愈發的雜亂。大墳墓的威嚴，榮譽，部下的生命。和那隱藏在聖王國深處的隱秘危機在它的心中來回交錯。而最終，他也沒能做出決定。
它的骨子裡終究還是一個擅長服從，或者說執行的社畜。至少，現在還是。想要在極短的時間裡做出決定，果斷地選擇一方並捨棄另一方的利益，對它而言實在是有些為難。而最終，這隻能夠導向一場自我欺騙。
它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掠過一塊碎裂的石像殘軀。
腳步，頓了一下。目光的收束之處，殘軀邊緣有著一些風化的痕跡。
——等等，雖說這些地牢守衛很有可能來自尤古特拉西爾，但它們看上去不是有一點陳舊的感覺嗎？說不定這是那位達斯特王從哪個遺蹟裡找到的寶物，也說不定吧。迪米烏哥斯不是偵查過了嗎？在這片大地上，疑似有古早的玩家曾經降臨的樣子……
——呼……得救了，是自己嚇自己嗎？
盔甲之下，被幻象偽裝的身體無聲地繃緊，然後又放鬆。雖然多少還有些不安，但至少不再像是先前那樣警惕。
說的也是，如果真的是有世界級道具的強大公會。那自己穿著尤古特拉西爾的裝備堂而皇之地活動這麼久，早就該被對方發現了才對。而且迪米烏哥斯不是也甚麼都沒說麼。那這就證明了自己剛剛完全就是虛驚！
想到這裡，安茲鬆了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地有些惱怒。都是這個達斯特的錯！拿著尤古特拉西爾的遺產開甚麼武道大會，差點讓自己丟臉。要是能抓住機會的話，一定要將他好好收拾，至少也要讓他下跪才行！
念頭逐漸變得輕鬆起來。它不禁幻想起自己在武道會上將達斯特打倒，然後踩著那位攝政王的腦袋說‘你不該使用那些危險的遺產，這是邪惡之舉’這種帥氣的話。然後對方一邊認錯一邊痛哭流涕的模樣。而到了那時，自己便也不是不能夠原諒他的冒犯，等支配聖王國之後，給他留一個宮廷總管的職位也不是不行。
不，不對。總管甚麼的，容易讓雅兒貝德多想……宮廷小丑好了，或者弄臣甚麼的。這樣一來，大墳墓裡的守護者們，應該也不會有甚麼異議吧。
這可是為了他好。
腳步重新變得輕快，對接下來所將要發生的一切，安茲也不由得變得期待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