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淘汰
那聲音讓所有人震動。
那聲音讓整個競技場都陷入沉默。
在此之前,無論是誰都會認為這場比武大會的賽程將會是兩兩對戰,直到最後的優勝者出現後,那位聲名在外的攝政王才有那麼一兩分的可能親自下場,賜予這些不掌權力的強大戰士們一場戰鬥。
誰都覺得會這樣。
這樣做符合慣例,也的確能夠讓觀眾們都獲得滿足。
然而現在,地位崇高的攝政王,卻這樣開口。
他明明不會因此而獲得任何好處。
世界冠軍甚麼的不過是他用自己的權威強行塑造出來的虛銜,他就算是拿到手中也不會收穫任何好處。即便東大陸的文化沒有在國度天宇的世界觀裡流轉,這裡的人也都明白甚麼叫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而如此狂妄下場的他,哪怕受了一點小挫,都會讓自己變成笑話。
他做了一件愚蠢的事,一件無意義的事。
然而……
血在奔湧。
呼吸變得粗重。
無論是那在聖王國的城市中遠遠看著垂落光幕的平民,貴族,學者,傭兵。抑或者有資格登上艾恩葛朗特,卻止步於觀眾席上的老練戰士們。在這一刻都感覺到了心臟的劇烈跳動。
舌頭正在變得乾燥,喉嚨中有著灼熱湧出。太陽穴一陣陣的清晰脈動著,雙眼因此而發熱發紅。
當愚行可以被踐行的時候,它將被冠以偉業之名。而僅僅在剎那的沉默之後,便有人發出狂熱的嘶吼。
“世界冠軍!這才是世界冠軍!”那是一個強壯的蠻族戰士,他不屬於聖王國,他在吼出聲音的時候,粗糙的臉像是炭火一樣的紅。
“打倒他們!打倒他們所有人!就像是車輪碾過雜草,山洪吞沒灌木!”那是一位小有名氣的魔法詠唱者,他身上的智慧氣息被他拋諸腦後。
更多的聲音響了起來。
更多的吼聲,更多的期盼之目。世人向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對一的戰鬥,哪有一對十更加引人注目!?
“打倒他們!”他們興奮地尖叫。
“世界冠軍!世界冠軍!”他們狂熱的呼號。
“呱!攝政王陛下!我們敬愛你呀!”他們發出不知所謂的喊叫。
箭因此而在弦上。
手持雙劍的攝政王靜立於競技場的一側,淡漠而平靜地看著前方。四周的聲音和視線完全沒有影響到他,而這反而襯映出了他的狂傲。
他沒有將眼前的任何一人放在眼中。
而那有資格登上最終舞臺的戰士們,心中自然也都有著驕傲。
沒有人能夠拉的下臉去研究戰術。沒有人願意在這萬眾矚目之下磨磨蹭蹭,玩弄機巧。甚至沒有人會在這一刻和身邊的陌生戰友緊密合作,乃至於服從領導。因為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在頃刻間意識到這一戰或許就是他們人生中最為顯赫的一戰,競技場上的每一絲細節,都將落入後世記錄者的筆下。
他們的目光,相互碰撞。
而其中最為強壯,或許也是明面上等級最高的那個個體,當即便發出興奮的吼叫。
“就由我來打頭陣!”是那個壯漢。
那來自教國的白鬚白髮蠻族巨漢,其代號乃是‘人類最強’。因為他作為人族的戰士,已然觸碰到了偏常者的頂尖並擁有了超過40個的純粹戰職。而他高舉著巨斧,便第一個朝著手持雙劍的攝政王大步撲上!
他的身上閃爍光華,那無疑是諸多武技的輝光。前衝的腳步在中途便綴上了音爆。而向前揮出的鋒銳戰斧,則纏繞上了一層熾烈的雷光!
那不是普通的戰斧,那是普雷亞的遺物。哪怕它對於百級玩家而言只不過是壓倉庫底的古早紀念品,它在人類的國度中,也有著堪稱絕世的強大力量!
巨斧斬下。
每個人腦海中都出現了攝政王應對它的辦法。
或許是一個高深的法術,或者是一重迅疾的護盾,擋刀的召喚物也有可能,他甚至有可能傳送躲開。
這是理所應當的。
因為沒有人會覺得,攝政王會連這第一斧都接不住,會在這第一擊下受傷。包括‘人類最強’在內,競技場內外的所有人都知道攝政王絕對能夠輕鬆地應付這一擊。最多,也就是表現的形式可能和大多數人的預想不太一樣。
然而他們都錯了。
大錯特錯。因為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都完全超乎他們的預想。因為那以魔法詠唱者身份毀滅亞人國度,斬殺巨龍的攝政之王。在此刻居然沒有使用任何法術的力量!
他只是揮動了左手的窄劍。
那劍在揮落的巨斧之下宛若繡花針一般纖細嬌小。然而當兩者碰撞的瞬間,整個競技場,都在金屬的摩擦聲中迴盪著刺耳的尖嘯!
‘錚——!’
不是法術。
也不是增益效果所帶來的壓倒性蠻力。
攝政王揮出的那一劍無疑正切中了戰斧以及持斧者的重心。隨後的撩擊更是精妙絕倫的劍術技巧。那重達萬鈞的巨斧斬擊直接因此而被卸去了近乎所有的力道。而那伴隨著尖嘯一起生成的無形震顫,更是讓這偏常者等級的戰士,幾乎沒能夠握緊手中的武裝!
一個魔法詠唱者,怎麼可能做得到這種事?
僅僅憑藉這一劍,便足以讓他成為戰士之中的偏常者之王——而這甚至不是結束,而只是一個開始。因為攝政王甚至有閒暇,對眼前的戰士做出評價!
“你應當更擅長使用長棍,這把斧頭對你來說並非全是加強。”他手中的窄劍劃出一個小圈,那被不住震顫的劍身所‘黏’住的戰斧便再也無法被‘人類最強’所掌握。一連串的血花從蠻人壯漢的手臂手腕處爆出,而攝政王隨即便越過這具軀殼。
舉重若輕,不慌不忙。
最令人敬畏的,便是他所發揮出的力量,根本就沒有強出在場參選者們所表現出來的平均值。他的勝利並不依託蠻力,而是技巧。
可怕的技巧。
宛若預知未來,宛若洞察永珍。
他向前踏出的第二步抬腳略高。而下一刻,一記看上去像是即興發揮的迴旋踢,便正好轟擊在憑空顯形,手中雙刃距離攝政王的脖頸只有半米之遙的‘天上天下’腰腹之上!
“隱蔽做得挺好,但心卻在同伴落敗時陷入慌忙。我能夠像是戰士一樣戰鬥,就這麼讓你們感到驚訝?”
忍者的喉中,噴出鮮血。他就像是一枚炮彈一樣飛出,撞擊在競技場邊界的護壁高牆之上。那一腳的力道並不高於偏差者的領域,然而這原本應當是他能夠卸力忍耐的一擊,卻直接讓他陷入重創!
那是,過於收束的力量。
交鋒只在瞬息之間,而挑戰者中明面上最強的教國二人,卻已然倒下。
而攝政王並未繼續進攻,只是繼續提著雙劍,站在擊倒第二人的位置世上。
“不敢動手嗎?”
他說,他的語氣就像是日常閒聊一般沒有起伏變化。
然而這一句簡短的話,卻讓其它尚有面皮的參賽者宛若臉上火燒。
“一起上!”也不知道是誰喊出了這句話。
或者說,無論是誰喊出來的,都不重要。
沙塵鎖鏈從地面憑空捲起,剃刀之刃和魔劍齊利尼拉姆同時綻放著光華斬下。那是戰士長的閃光烈斬,也是拉裘絲的魔劍解放。而那位銀絲鳥的團長,更是抓住這個契機,施展出自己最得意的術法。
“區域性石化詛咒!”
是第五位階的魔法,英雄等階的力量。除此之外,那披著斗篷的棍術家更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攝政王身後,長棍揮下的瞬間,一枚鍊金瓶也正好滾落攝政腳下。
毫無意義。
絕學用過一遍,就不再擁有第二次建功的可能性。
巨劍只是橫掃,便精準無誤地撞上了三件武器,並同時擊中了受力的薄弱點上。棍便斷折,劍便盪開。圍攻者盡數嘔血擊飛。而重劍橫掃的末端,正好便是伊維爾哀以隱身術藏匿自身的方向。
揮動的劍,掀起定向的風暴。而那彙集的風暴裹挾著沙塵,正好撞在幼小的吸血鬼身上並將她打倒。
他向前,那施展區域性石化詛咒之人自己已然化作一具愕然的石像。而當他越過石像之時,人體便再度還原,然後喘息跪倒。
攝政王看了鍊金術師一眼——那披著斗篷的術士直接舉起手退到一邊。因為她投出的鍊金瓶不止沒有爆炸,甚至在不知何時回到了她的腳下。
觀眾席上,一片寂靜。原以為的一場龍爭虎鬥,如今卻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不,不是失望。而是期望繼續升高。
因為最終,還有兩位參賽者,仍在場上!
那漆黑的英雄劍刃微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