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帕貝爾·巴拉哈
巫塵稍稍有點後悔，後悔自己踩的是頭。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山羊人之王那血肉模糊的變形顱骨——他自己根本沒有這麼強的力量而百分之九十是心靈促動的功效。然而無論如何，爛成這樣的顱骨，又要怎樣才能夠派上用場？
好歹是一個亞人的王。
雖然很菜，但至少可以作為一個節省交際時間的籌碼。拿著這玩意想必很容易就能夠成為聖王國的座上賓——用武器和裝備應該也行，但總覺得儀式感不夠好。
山羊人仍舊在尖叫，逃亡。
它們忌憚他，恐懼他。因為他掌握著足以殺死任何一個山羊人的力量。無論那個山羊人有多麼強大。
自我的戰力估算終究是出了一點誤差。
夢達思的魔法和國度天宇的魔法固然有相似之處，但在細節層面上差距還是略大。或許是因為奈恩人均原靈碎片，是個人都可以約等於神裔的緣故。在強調破壞力和殺傷效率的課題上，奈恩的法術要更為強大。
比預想中的好像要強出一點。也有可能是裝備起到了太大的功效。
自我預估的常態等級是33至35級。不過現在看來，或許要在36-38，甚至更加強出一點的模樣。
問題不大。
巫塵歪了歪頭，一記力能飛刃便將山羊人之王的頭顱砍下。他將這團血肉模糊的玩意小心地提了起來，然後想了想。
一個法術隨即激發。
那是治病與消毒的法術，能夠將過期的，毀壞的食物恢復原樣。而雖然巫塵並沒有吃山羊頭的想法，但這也並不妨礙他將這顆壞毀的頭顱當做食物，死馬當做活馬，醫上一下。
“療愈重構。”
恢復系的淡黃輝光隨即迸發。它滲入這破損的頭顱，然後立刻起到了功效。那扭曲碎裂的顱骨在巫塵的注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完全。直到恢復那臨死前驚恐惶急的卑微可笑模樣。
“感覺一般。”巫塵打量了一下這顆新鮮出爐的腦袋。
如果這山羊人的英雄頭鐵地抗爭到死，那巫塵倒是很有興趣花費一點時間將這有骨氣的亞人種一個不留地盡數斬殺。然而最後既然如此模樣。那便實在有一點提不起……
風，流淌了起來。
於火焰的燃燒，和躍動的陰影之中。一個滿懷悲怒的山羊人戰士猛地躍出，撲向巫塵所在的方向——它的手中握著一把附魔的短刀，竭盡全力，便要朝著巫塵的脖頸刺下！
“你這傢伙！居然將我們的王給——”
是巴扎的親信，它被要求躲在暗地伺機而動。卻在見證巴扎被擊倒的那一刻被震懾從而甚麼都沒有做到。而現在，自責和後悔的情緒已經淹沒了它，並讓它做出幾近於殉死一般的刺殺。
巫塵頭也不回地抬起手，心靈促動，驟然迸發。
這最後的忠義刺客，便像是一枚陷入琥珀的小蟲一般，被凝滯於灼熱的空氣之上。
“看來這頭羊在你們之中很有聲望。”
巫塵打量著王者垂死時的可笑面貌。
“你打算為它復仇？”
他聽見山羊人吐口水的聲音，於是那唾沫也被凝滯於半空中央。
“亞伯利恩的子民，會為這片土地流盡最後一滴血！”它瞪著他，惡狠狠地說道。
於是巫塵將頭點了一下。
“那就這麼做吧。”他說，他的五指握緊。
刺客的軀殼猛地爆出一連串的炸響。它脖頸以下的部位被壓縮到原本二分之一的規格份量。那寧死不屈的眼神依舊狠狠地盯著他。於是巫塵乾脆就把它摘下來，和露出慌張焦急神色的巴扎頭顱相對而放。
夜色已深，一時半會大概也很難找到住宿的地方。
那麼，自己便有一段相當充裕的時間。可以好好地放鬆，消遣一下。
正好給這聚落外面的京觀擴建一番，換個材料。
…………………………
夜風流淌。幽暗的夜幕如同墳墓一般沉重。
死亡的氣息於大氣中流淌，膽怯的小動物驚恐奔逃。而混雜在湧動夜風之中的，還有隱約的爆炸和慘叫。
——那邊一定發生了甚麼事……甚麼可怕的，恐怖的事。
——是內訌嗎？山羊亞人中出現了那位豪王的挑戰者？還是其它……
巡夜人指揮官輕吸了一口氣。那本就因為強化用眼而過於銳利的漆黑眼珠微微縮小。他無聲地抬起手，跟隨在他身後的精銳哨兵團隨即便從戰馬上躍下並屏住呼吸，每個人都是千錘百煉的精銳戰士，即便在敵軍營地附近，也能夠很好地隱藏自己的行跡。
他的名字是帕貝爾·巴拉哈。是洛布林聖王國的支柱之一。擁有精鋼位階，幾近於英雄的強大戰力。因為作為遊騎兵為聖王國立下的諸多汗馬功勞而被受封為九色中的黑。率領著和他一樣的遊騎兵巡夜人部隊，總是在時局緊張的時候主動出擊，探查巨牆之外亞人聚落的動向行跡。
其中丘陵山羊人一族尤其被他所警惕——山羊亞人的王，那位被稱之為破壞的豪王的重灌戰士‘巴扎’是毋庸置疑的‘英雄’級強者，並對聖王國展現出了格外激進的侵略性。它和它麾下的山羊人戰士曾經一度打上邊境巨牆，甚至同為九色之一的戰士同僚，都曾被它給打倒。
放任不管，肯定會成為聖王國的心腹大患。
但是……這種情況，又要怎樣才能夠管得了？
瘦長的巡夜人指揮官抿起薄唇，那張剛硬的臉因此而顯得更加狠辣。哪怕他的內心只是單純的苦惱，他也總是會露出這種嚇人的表情模樣。
好在跟隨在他身邊的，都是知根知底的老部下。
【你們幾個和我來，剩下的人隨時準備好撤退。如果我們遲遲不回來，就立刻回到聖王國傳遞警報。】
幾個手勢比出，沉默的遊騎兵們立刻便在他的指揮下做出行動。幽暗的影子便在夜風的掩護下向著記憶中山羊人部落的方向急速靠近。而每個人都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決心，並願意將對等的代價付出。
他們奔跑。
他們跳躍。
他們潛行。
他們……停下腳步。
那是……甚麼？
老練的遊騎兵雙眼圓睜，手和腳都因驚駭而微微顫抖。那映入眼中的無疑是一副可怕卻又宏偉的景象。尋常的亞人在看見的瞬間便會恐懼發狂。然而對人類而言，觀感卻又完全不一樣。
那是一座塔。
一座因為建造者那不甚優秀的工藝水平，而顯得歪斜散亂。看上去似乎隨時有可能崩潰倒塌的寬底高塔。不計其數山羊人那帶角的頭顱被粗暴地撕扯或者利落地切割下來，作為基石和材料堆砌在更多山羊人頭顱之上。而在塔的頂端，那戴著王冠的壯碩頭顱格外龐大。
豪王，巴扎。聖王國的侵襲者，邊境巨牆上不知道多少士兵的噩夢，不知道多少戰士家屬的仇恨物件。如今就這麼被簡單粗暴地堆積在高塔的頂端，甚至死前還露出一副驚恐慌張的模樣！
即便是在最狂妄的夢中，帕貝爾也沒有看見過這樣的景象。他不由得伸出手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捏了一把，直到劇痛的感覺傳來，他才知曉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象。
“隊……隊長！”有下屬發出結結巴巴的聲音，放在往常，他會大聲斥責這樣的失誤情況。然而順著下屬的目光看去，他才發現自己居然忽略了這座高塔之下最為重要的那處情報。
有一個人站在那裡。
黑色的頭髮，款式不怎麼常見的法袍。
有奇特的球體在他的頭頂懸浮，而他正仰著頭，對著那高塔不住打量。
“我不是很擅長搭積木啊……”那個人的聲音之中，似乎有些苦惱。
而下一刻，那幽暗的雙眸，便投向巡夜人指揮官所在的方向。
“喂，你們幾個。過來幫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