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龍蛇
越是接近終點，越能夠知曉更多的真相。
越是知曉真相，越能夠接近力量的終點。
當過客，神，王，冒險者的身份都已然迎來結束的時候。巫塵檢視自身，他在這一刻，便知曉自己身上已然只剩下了最後的束縛。
還剩最後一個身份。
還剩巫塵=達斯特這個身份。
這個身份源自於夢達思。
而夢達思便是他的起點。
他在這裡獲得了第一桶金，也在這裡鑄就了自身的力量之源。一路走來，他所獲取的一切成就基本都依賴於夢達思原住民那原靈碎片的靈魂本質，以及威能和效率都遠勝其它世界的夢達思魔能。
所以，這裡也將是他的終點。
巫塵=達斯特的終點。
“……我又回到了這裡。”
他又一次回到了天際省的土地上，又一次站在了風盔城外的小丘頂端。塔洛斯的雕像就佇立在他身後的不遠處，而眼前的風盔城也一如既往地繁榮昌盛。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一切都和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風盔城中的禍亂痕跡已然被撫平，而那因複數魔神力量降臨而被擾亂的天空，也被修整掉了混亂的痕跡。
聖靈們履行了祂們的職責——擅自干涉現世的魔神，都已然被驅逐出去。因為九聖靈本來就是九個最為強大的，立於世界觀頂點的古老原靈。祂們只是死去，但並不代表死了就無法發揮自身影響力。
祂們的影響力已經清晰地呈現於巫塵的眼裡。因為現在的他，也是和生前的原靈處於同一力量層級的，位於世界觀頂點的至強魔神。
細微的排斥感從四面八方傳來。巫塵能夠清晰地聽見聖靈們的低語聲音。祂們告訴他，不可在奈恩大地上肆意妄為地行使魔神之力。若是一意孤行，便會被聖靈們所共同構建的規則排斥到奈恩的外面去。
祂們其實已經做不到了。
但巫塵尊重祂們，哪怕祂們只是一群屍體。因為這些秩序的建立者們確實為了守護秩序而付出了自身所擁有的一切。並且他在過往能夠那樣僥倖地從夢達思脫身，其實也都多少依靠了聖靈們的秩序。
而且……
“沒有必要。”
巫塵移動腳步，他已經完成了他的部分目的。他回到夢達思的一部分緣由就是為了再看這座自己為之付出了那樣龐大代價的風盔城。而現在，整個風盔，整個東境，都已然不再值得他投放一絲一毫的額外注意。
時空在他的腳下變轉，他隨即挪移了身形。他的目標是天際省西北角海島的瓦爾哈奇，而一群避世但又入世的強大吸血鬼，如今正盤踞在這裡。
強大的吸血鬼，古老的吸血鬼。它們的氏族首領哈孔，是直接由莫拉格·巴爾所創造的原始血裔。而也正因如此，從瓦爾哈奇的祭壇，便可以建立起和冷港直連的路徑。
巫塵已經找到了那條路徑。
而冷港的幽暗天空隨即呈現於他的眼裡——那身著重甲，渾身蒼藍火焰燃燒的獸形魔神真身在他降臨的瞬間便發現了他。並迫不及待地立刻動身向他撲去。
“凡人！你竟然膽敢回——” 喜悅只到一半，撲襲也只到一半。
所有的一切，便都在這一瞬間盡數變轉成為顫慄恐懼。
純淨的銀迸發出來，只是剎那，整個冷港竟是染上了一層銀的光暈。巫塵已經來過了這座湮滅領域一次，而他的第二次造訪，便可以將整個領域都變轉成為他自己！
“——不！你是甚麼？魔神？你怎麼可能是——”
折磨與禍亂之王，說出了祂的最後一句遺言。祂或許做出了反抗，或許想要逃亡。然而祂所作的一切，最終都化作了無意義。
巫塵吞噬了它，而整個冷港便也被巫塵吞噬殆盡。這點資糧當然不足以推動他在已經抵達頂點的魔神領域上再度進益。但是，他擁有另外的源動力。
他的源論，他的權能。他那‘付出必有收穫’的規則。而現在，在夢達思世界中，他所建立起的巫塵=達斯特身份，也已然抵達使命的頂峰。
又一項待辦事項完成了。
他的任務列表之中，已然只剩下那項最初始的交易。昇華的衝動隨即從他的靈魂深處向著外側急劇迸發。而那對於最古老，最強大的魔神們而言也難到不可理喻的晉升關卡，對他來說便像是一片空氣一般毫無阻力。
他因此而踏出了那最後的一步，因此而超越了魔神的層級。在這比創世原靈還要更高一等的階段中充斥著的是無窮盡的時與空，而這最古老的力量，正和此刻的巫塵完成共鳴。
夢達思宇宙的原初，是阿努和帕多梅，它們對應著是和否，存和無，秩序和混亂。而夢達思的宇宙，便在它們的相互碰撞之中得以成就。而這兩股原初的秩序，也在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之中逐漸崩解，降格，最終，成為了時與空。
時間之龍，與空間之蛇。
它們便對應著兩個原靈之中的頂點，阿卡託什，以及洛克汗。
巫塵曾經就在這裡，而他已然脫離此處，並且更進一步。時間和空間隨著他登臨原靈的頂點而被他踏在腳下。而成功更進一步的他，自然便是秩序和混亂的統合，存和無的收束。
他已經能夠俯視整個夢達思宇宙了。
他也能夠站在夢達思內，遙望夢達思外的浩渺虛空。
宇宙之外的宇宙已然能夠被他所觀測，所辨察。而他在此刻也知曉，自己應當怎樣向外踏出那探索的一步。
“是時候了嗎？”朋友的身形，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邊。異邦之夢的結構和存在形式，在他眼中已然不再複雜難懂。
“差不多了。”巫塵點了點頭，他看著那砸中自己的手機，從異邦之夢中緩慢析出。而他現在已然能夠確定，這枚手機，能夠起到的，只有穿越世界的功用。
沒有兌換效果。
倒不如說，這兌換，購買的效果。和自己的源論，自己那‘付出就有收穫’的權能，實在是有著太多的共通之處。而最關鍵的一點，便是這能夠跨越宇宙的高貴器具，在購買物品之時，居然要限定當前世界才能成功。
他終於明白了。
或者說，終於是時候明白了。
於是巫塵輕嘆了口氣，朝著那面容逐漸變得清晰的‘朋友’，說出了一個他已知曉真相的內容。
“其實，在執行第一筆交易的時候。我當初選擇的，是直接成為阿努=帕多梅，是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