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A·L·I·C·E
“結束了啊。”
荷·拉加的身影顯現於空無之中，他的目光朝著巫塵那炸成血沫的殘渣上降下。沒能留下完整的屍體確實讓他有些不滿，但他畢竟也無法完全操縱這些投影，而是隻能夠命令指揮，那麼些許的不完美，便也不是接受不了。
“確實是一個厲害的影子，如果再給你一點時間，那麼就算是魔王也能夠輕易地打倒吧。不過就目前看來，你好像沒有駕馭一位一級神神力的器量啊。”
他看見了那逸散的神力。
他因此而篤定巫塵的覆亡。
能夠全力以赴的一級神，可以將覺醒的魔王隨意地打倒。因為魔王這一職業的上限，便是獲取二級神頂點的力量。
但是……
——真是遺憾啊，本來就不是屬於我的神力，你以為我能夠使用多少？
——又或者說……你真的覺得，奎爾普蘭的神力，對我而言功效巨大？
心臟，突然跳動了一下。
雖然聽不見巫塵的心聲，感知不到巫塵的氣息。但勝券在握的荷·拉加，卻在這一刻清晰無誤地預感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味道讓他全身顫抖，那味道讓他心臟狂跳。
他猛地揮手，便要再度遁入虛無之中。並在同一瞬間，朝著自己麾下的四大投影發出訊號。
“保護我——”
命令已然下達。
命令即將起效。
然而於那和散逸神力無關的破碎大地之中。巫塵那早在崩毀大陸的第一擊便成功注入土壤內部的力量，便已然在迸發的銀色輝光中將他的軀殼再度顯化！
毫髮無損，氣勢正旺。生和死不過是掌中玩物。而那柄重新顯現於他手中的黑夜大劍，正散發出神力的輝光！
奎爾普蘭的神力，運用的重點其實只在這把劍上。而它的作用便是提供一個緣由，讓巫塵的黑夜之劍能夠順理成章地使用神之力量。
神力甚麼的，本就只需要一點就好。
而那正在散逸，正在回歸奎爾普蘭本體的龐大份額，其更大的作用，便是在適當的時候，吸引荷·拉加的目光。
比如此時，比如此刻。
而鎖定了目標的黑夜大劍，便也隨之猛力上揚！
“十方，滅絕斬。”
他的聲音已然傳達。
言語的速度，並不比劍刃本身慢上剎那。
荷·拉加還在逃遁。他控制的投影們還在努力靠近他。然而就在這一刻，一道漆黑幽暗的深淵，便已然覆蓋了整個戰場。
‘撕拉——’於世上的一切高位存在中，祂們都彷彿聽到了布帛撕裂的脆響。因為那被劍刃斬切出來的幽暗深淵，實際上便是世界被撕裂時所生成的創傷！
毀滅因此而降下。
這不是物理效果，也不是魔法殺傷。這份純粹的毀滅，甚至還要凌駕於當地破壞神的神祇權能之上！
勇者阿利歐斯是最先被粉碎的，他身上的增益，比起生存更加偏向於力量。
荷尼特第二個迎來死亡，她的六色光球，支撐的時間遠遠不及一個剎那。
凱布利斯是第三個，它那無限成長的血肉讓它至少有能力反抗。然而在它變異出能夠應對當前殺傷的器官結構之前，它的整個身軀，便已然在幽暗的深淵中抹消。
最後，便是最為堅韌，最為頑強。除卻沒有無敵結界之外，幾乎全方位勝過所有已知魔人的哈尼王。
而它支撐的時間是—— 秒。
這個數值已然十分龐大。
因為根本沒有辦法獲得掩護的荷·拉加，在世界之傷誕生後的第一個毫秒越過之時，所有的物質結構，便已然盡數溶解於那幽暗的深淵之下。
他死了。
他在死去的同一瞬間，又用某種基於三超神所賜予全知的力量重塑的軀殼。然而世界之傷的覆蓋下所有的時和空都被毀滅所充盈。他就算立刻復活，也無法避免接踵而至的下一場死亡。
於是他死。
他死了又死。
世界之傷的維持時間在宏觀層面上持續了足足三點七秒。換而言之，便是在世界修正力將這幽暗天淵覆蓋之前，等待著賢者荷·拉加的，是至少三千七百次痛楚而漫長的死亡。
因為時間已經被毀滅。
而那被毀滅的時間，自然也會格外漫長。
而當那整整三點七秒的時間流逝殆盡的時候，身體完好，但目光卻空洞虛無的北方賢者，便像是一隻沒有骨頭的爬蟲一般，軟綿綿地趴倒在地上。
一動不動，毫無反抗。空洞的眼眸之中，已然失去了求生欲的光。
……果然是這樣。
知道死亡和體驗死亡從來就是兩碼事，全知者的弱點，本就比看上去要多出不少。
巫塵的形體，出現在他的身旁。只使用了黑夜大劍的他，耗費的是遠遠不及全盛的力量。而他的手隨即抬起，黑夜的劍身，便要將賢者的頭顱斬下。
“哈……哈哈……”
賢者突然大笑。那笑聲猖狂，而又淒涼。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做了甚麼，你根本就不知道撕裂世界，到底意味著甚麼。”他的笑聲中滿懷期待，惡意便在言語之中澎湃。一個即將抵達的未來，彷彿已經被他看到。
“她要來了……她馬上就要來了。撕裂世界之人，你馬上就要面對，比我更加悽慘一萬倍，一億倍的懲罰！哈，哈哈——”
劍刃壓下。
暗中操縱了這片大地足足一千五百年，理論上已經掌握了這方天地一切知識，一切魔法的北之賢者荷·拉加，就這樣連一個攻擊性的魔法都沒能放出，便迎來了一場徹底的死亡。因為在他的靈魂脫離軀殼的瞬間，那代表了他畢生所學的靈性輝光，便已然落入了巫塵的手掌。
五指，合攏。然後舒張。
一本記載了荷·拉加所掌握的一切高深魔法的魔道書，便以他的靈魂和智慧作為原材料在巫塵的手中再造。三超神因此而失去了代言人，然而就如巫塵所預想的一般，三超神沒有對此發表任何看法。
他知道為甚麼會這樣。
他知道神只有在自己負責的領域中才能夠發揮力量。
澄澈的天空中突然浮現出金色的華彩，純白的花瓣和空靈的歌謠自天穹上降下。一個金色的纖細人影就此於光中顯露身姿。而那是極盡高貴威嚴的女神之貌。
人間管理局，A·L·I·C·E。
降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