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最後的失物
銀色的融漿再度從土地中湧出，翻卷，吞沒了赫拉殘缺的軀殼——那屬於異界投影的部分在這一刻完全壞毀。而最終剩下的，只剩一抹純淨璀璨的光。
赫拉的光。
她那重塑的靈魂被保留了下來，落到了巫塵的手上——而伴隨著主持者的身死。那足以重演天地的高階傳奇魔法便也就此失控。混亂的黑和白無規則地湧向四面八方，但這一次，它們不再擁有能夠對抗瑪格努斯之杖的力量。
於是他揮動了杖。
“收束。”他說。
命令已下。
爆散的黑和白隨即收束，坍塌。並在創世之杖的蒼藍光輝下被成功地拘束擠壓。而很快，一枚黑白渾濁的球體便構造成型，並被牢牢地束縛在瑪格努斯之杖的頂上。
夢達思巫師之間的學術交流，結束了。
毀滅冰火世界的諸多災禍，劃上了句號。
某種冥冥之間的感應悄無聲息地浮現在了巫塵的眼中。腳下的大地，眼前的天空，遠處的海洋。整個世界的形貌都在他的知覺中得以構造。恍惚之間，似乎有人在世界的深處竊竊私語，向他提出邀請，告知了他真相。
他已然成為了這方世界最終也是最強的神性生命。
他已然將世界的底層執行規律‘冰之歌’和‘火之歌’都納入掌中。
他距離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支配者與守護者，已然只剩下‘點頭同意’這樣的一步之遙。而只要他願意，那麼世界便將徹底而忠誠地擁護他。哪怕魔潮起伏跌宕，他也將成為這方廣袤世界永恆與唯一的神王。
登天之路，觸手可及。
而這同樣也是傳奇天命的一種顯化——兼職神王的傳奇巫師無疑便是巫師領域的頂點。而唯一的限制，便是隻有留在這片土地上，才能夠恆常地掌握這份威權，以及力量。
“我只是一個過客。”
巫塵拒絕了它。
他不需要完成這種型別的天命，他也不會背離自身的約束源論之法——他在這方世界的身份早已被他自己所選擇並且固定。而他並不打算在自己的身份之中，塞入過於離譜的變數。
哪有身為過客的神王呢？
神王不保護自己的世界並鎮守它，又哪裡配得上被稱作是神王？
他拒絕了。
但選項卻仍舊在他手上。
他可以在任何時間反悔，重來。抑或者，用其它的手段來行使這份神王的榮光。
比如說……
“創造。”那枚黑白混沌的小球落在他的手上——他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可以像是創造貞德，美露莘，提亞馬特，莉莉絲一樣再創造出供自身驅策的神王。而唯一需要考量的，便是自己應該以甚麼為模板，來創造出這位神王？
摩根？那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項。
或者斯卡蒂？這位也確實算得上是一位還算靠譜的神王。
“……我還真是廢狗入腦。”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緬懷了一下他那已然棄坑了很多年的專職月丑時光。不過既然自己同時想到了兩個角色，那麼幹脆就兩個一起創造。 手指撥動了一下。
冰和火，黑和白，便在他的意志下被撕裂為二。兩個嶄新而強大的生命便自純銀的融漿之中迸發出新生靈魂的胎動之光。
它們的誕生要比她們的同類更慢一些。因為她們要比她們更加強大。
而即便她們如今還正處於肉體和靈魂的塑造階段，那還未誕生完全的神魂之中，也向著巫塵傳來了一陣陣親近和依賴的味道。
也罷。
巫塵看了一眼這兩位即將誕生的神王。便將注意力放到其它更加值得注意的事項之上。現在，自己在這片土地上的一切目標均已完成，一切敵人盡數打倒。那麼，自己最終的獎賞，便也應當已經出現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健壯的軀殼正披著一件簡潔的法袍。而他的念頭隨即一轉，法袍的規格，便在蔓延的銀漿中轉化。
轉化成為一件休閒服，一件現代地球青年的常用裝束。而這件衣服和法袍最大的差異，便是休閒裝有著充裕的口袋數量。
手，伸入褲兜之中。
而一樣普遍存在於廣大中土青年大學生褲兜中的物品，便也理所當然地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巫塵拿到了他的手機。
那是他最大的奇遇，最大的倚仗。而他在這個世界，在完全沒有藉助這份奇遇的前提下，抵達了這方天地的頂端，成為了能夠創造神王的強中之強。
“這證明了一件事。”他說。
周遭的世界在不知不覺間便陷入靜止，腳下的純銀大地已然被覆蓋以夢鄉。而那熟悉且不可辨察的輪廓，便也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邊上。
“這證明了你配得上這份奇遇，證明了你就算沒有這份奇遇，也能夠自己找到出路，找到成長的方向——恭喜你，巫塵，你擁有了憑藉一己之力踏足多元宇宙舞臺的資格。當然，如果你非要自己動手，那距離你踏上舞臺，則還需要一段相當漫長的時光。”
朋友出現在他身邊，而它和過往一模一樣。巫塵在過去辨察不了它的面貌而現在也是一樣。他只知道對方是自己的朋友，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
“那會有多長？”他隨口問道。
“快的話，一千年以內。慢的話，最晚不會超過兩萬年。”朋友回答，它將未來的景象呈現於巫塵的觀測之下——那是充斥冰與火之歌位面，以及與其相連數個大型位面叢集的熾烈銀漿。天空，大地，諸神，諸魔，以及芸芸眾生盡數溶解於純銀之中。而依靠這種手段，漂浮於浩渺虛空之中的世界本身便也泛起了純銀的光。
過客吞噬了世界，將‘過客’的概念銘刻於世界之上。於是這被吞噬的世界便也張開了雙翼，長出了尖牙利爪。得以如同活物一般，在浩渺虛空之中自主移動，直到碰觸到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嶄新世界的防護壁障。
那是沒有手機的巫塵將能夠做到的事。
那是最快一千年，最晚兩萬年後所會發生的事。
但當它落入此刻的巫塵眼中之後，這虛構的未來便也產生了極大幅度的變化。千年的下限變轉成為了百年並且還在不斷減小。因為一個正確的方向，本來就至關重要。
“那可真是有些出乎預料。”巫塵點了點頭，結束了這段對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