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關於我祖宗跪在我面前這件事臨安。
“仙尊回來啦!”
“仙尊回來啦!”
……
伴著無數興奮的喊聲,就像上次一樣,幾乎整個城市的百姓都在湧向御街。
而御街上那口油鍋周圍已經一片忙碌。
“快,把火燒起來,燒的旺旺的!”
上次那掌櫃激動地喊著。
他並沒有因為上次的事情而遭到朝廷報復,反而因此大受歡迎,以至於生意火爆。
甚至還有不遠千里從外地跑到臨安,專門拜訪親自指揮燒火油炸皇帝和宰相的豪傑。
你就說那火是不是他燒的吧!
至於朝廷……
當然不是害怕妖魔回來。
大宋是講法律的,他們又沒犯甚麼法,只不過被強迫在御街上架了口油鍋並在下面點了火,這犯甚麼法了,嚴格說他們也是受害者,他們被妖魔抓了強迫勞動,他們是被迫的,官老爺們都問過了,他們也不願意,只是反抗不了。所以我大宋這麼講法律,並以聖賢之道為準繩的國家,怎麼可能因為他們被妖魔強迫做了些不願意做的事情而懲罰他們呢。
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有沒有法律了?
別說他們,就是這口油炸了先皇的大鍋,都依然擺在御街上。
而此時油鍋下面熊熊火焰再次燃起,裡面那鍋明顯都變味的老油也重新冒起油煙。
而在天空中一條巨龍懸停,下面垂著根繩子,繩子上倒吊著一個身穿鎧甲的中年女真男子……
“金兀朮,是金兀朮!”
“仙尊抓回金兀朮啦!”
……
很顯然認識他的人並不少。
他可是當年搜山檢海的統帥,光在蘇州就屠了五十萬,在江南熟人還是很多的。
實際上他之所以最出名,很大程度上就是江南百姓對他仇恨最深。
此刻看著吊在油鍋上的他,周圍百姓立刻蜂擁而上,很快他們就想到了最合適的招待方法,一個個找來勺子,直接從油鍋裡舀起熱油往他身上潑,金兀朮被倒吊在油鍋上,根本沒有能力躲避,只能眼看著這些刁民折磨他,滾燙的熱油不斷落在他身上,他被燙的不斷慘叫著,隨著潑在他身上的油越來越多,部分皮肉都被燙爛了,倒是失去了知覺。
很快就有人發現這一點,所以乾脆拿勺子往下刮,然後繼續往露出的部分澆油。
“你看,要是你當時把他腦袋砍下來,我可就要對臨安百姓失信了。”
楊豐在巨龍上看著這一幕,對旁邊的岳飛說。
後者目光復雜地看著下面這口油炸了趙構和秦檜的大鍋,但最終還是隻能嘆息一聲。
其實他是趙構真正的嫡系。
甚麼軍閥純屬誣陷,他是真正的趙構嫡系,在宋軍體系裡,沒有任何比他和趙構的關係更純粹,其他都可以說是軍頭,只有他不能用這個詞。
劉光世就不用說了,那是真正帶資入股的,千秋鎮兵敗後,劉二公子帶著三千部曲憑著頂級逃跑天賦穿過十幾萬金軍,找到趙構,成為後者當時主要的武力之一。韓世忠本身就是西軍大將,他是以統制身份帶著軍隊參與擁立趙構,本質上也是帶資入股,而張俊帶著的是种師中舊部,這些都是有根基,都是帶資入股的。
只有岳飛不是。
他是以跟著別人的普通軍官,靠著戰功在趙構提拔下一路升上來,是真正趙構嫡系。
他對趙構是真的純粹的忠心。
這時候公主的巨龍出現。
“宋軍反攻河南差不多已經算失敗了。
鄂州都統制田師中率領岳家軍北上,前鋒牛皋收復南陽,但田師中和監軍的鄂州總領林大聲怕他搶了頭功,命令他在南陽等待,田師中二人越過牛皋,但韓常已經從許州趕到,在方城伏擊了他們。田林二人逃跑引發各軍潰逃,牛皋得到訊息接應,反而被林大聲指責遷延不進,氣得牛皋連南陽也不守了,跟著他們一起撤回了鄧州。
當然,主要是岳家軍因為嶽元帥之事已經不想拼命了,否則不至於這麼輕易就潰敗。
劉錡再次收復順昌,金軍守將赤盞暉敗退,劉錡追至陳州,但田師中兵敗他左翼沒有跟進的不敢向前。
目前在陳州以南等待。
他右翼楊沂中攻亳州,酈瓊不敢投降只好死守,他也始終沒攻下。
所以目前劉錡已經算是孤軍深入了。
韓世忠率領嶽超,成閔等將收復楚,海,泗等州並繼續北上,但徐州守將高彪死守,他也受阻徐州無法向前。
再拖兩個月就該金軍反擊了。”
公主說。
她現在負責情報工作,或者說騎著她的龍,在戰場上空巡視。
“兩個月後天氣轉熱,金軍縱然南下也不會渡淮,估計就是雙方再次議和了。”
岳飛黯然說道。
“行了,你已經對得起趙家了。”
楊豐說。
他看了看下面明顯都已經嚥氣的金兀朮……
後者應該不是被燙死的,畢竟這種潑油短時間不會致命,但始終懸在一個冒著油煙的大鍋上,效果和燒烤應該差不多。
這時候的金兀朮應該已經熟透了。
他隨即略微下降,讓金兀朮落進油鍋,然後割斷繩索,下一刻天空中絢麗的光芒出現,空間的裂隙張開,兩條巨龍在下面百姓的膜拜中,徑直飛進了這道裂隙,而下一刻出現在他們視野的,已經是全新的世界。
海岸。
無數戰艦的殘骸。
被海浪衝擊到岸邊的層層疊疊死屍。
“崖山。”
楊豐嘆息著。
“所以為甚麼還會是崖山呢,你不會告訴我這屬於另一條時間線吧?”
他問。
“不,就是同一條時間線。”
那個所謂的神回答。
“所以除非像明末一樣進行徹底的顛覆性改造,否則我們終究不能扭轉歷史?”
楊豐說。
那個所謂的神沒有回答。
楊豐也沒興趣再問,兩條巨龍在岸上一個年輕士兵驚愕的目光中,徑直落在了他面前。
這傢伙正在用一個頭盔,煮著一鍋蛤蜊。
而他周圍全是死屍,部分已經開始腐爛,所以這應該不是崖山當日,從這個士兵身上打扮看應該是宋軍,估計是被衝到岸上的倖存者,他哆哆嗦嗦地看著從龍背上下來的楊豐和公主,至於岳飛已經被收進方天畫戟,穿越時空裂隙這種事情只有楊豐二人能行,別人必須被收進去。
“就你一個人?”
楊豐問。
同時兩條巨龍隱身。
那士兵腿一軟直接跪下了。
“回,回神仙的話,小的原本還有幾個兄弟,只是糧食吃完,他們都進山找死馬吃去了,小的怕那些死馬吃了出事,沒敢跟著一起,只好在這岸邊扒些蛤蜊煮著吃。”
他哆哆嗦嗦地說。
公主的臉色一變。
楊豐並沒注意,而是看了看四周。
“你姓甚麼?”
公主問。
“回神仙話,小的姓陳。”
那士兵說著轉身又給她磕頭。
她卻立刻避開。
楊豐這時候才意識到有些不正常。“甚麼意思?”
他湊到公主面前,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揚王。”
後者神情複雜的說。
“甚麼揚王?”
楊豐疑惑的說。
“太祖高皇帝外祖父揚王。”
公主低聲說。
“啊,一不小心遇上祖宗了,這下子有些尷尬了,關於我祖宗正跪在我面前這件事,很有戲劇性啊!”
楊豐笑著說。
公主臉一紅。
那士兵卻絲毫不明白,實際上他也未必聽明白他們說甚麼,他明顯已經被嚇壞了,畢竟他正煮著蛤蜊呢,神仙就突然騎著巨龍落下了,這麼複雜的場面,他的腦子短時間很難適應,他趴在那裡現在就剩下哆嗦了。
“快,這裡還有個。”
喊聲突然響起,緊接著從山腳轉過十幾名騎兵,明顯的蒙古兵,應該是搜捕岸上倖存者的。
看見公主,他們瞬間眼睛就亮了。
“都別搶,我先來。”
其中一個興奮的催馬向前。
那士兵猶豫一下,突然抓起長槍,擺出一副忠心護主架勢。
這是個聰明人,他可是知道這是兩個神仙,而且還有兩條巨龍隱身,所以這種時候必須表明立場。
“停!”
楊豐喝道。
那蒙古兵隨即停下,然後好奇的看著他。
其他騎兵也跟著停下,他們就像自認為圍著幾隻老鼠的貓一樣,帶著明顯的快樂,看著這個傻子一樣的傢伙。
“你們覺得你們能打贏嗎?”
楊豐很認真地說。
“怎麼,就憑你?”
一個騎兵笑了。
然後其他騎兵一起笑了。
“當然不是我,你們還用不著我出手,是他們。”
楊豐同樣笑著說。
緊接著他手中方天畫戟向他們右側一指,下一刻那裡密密麻麻的重甲士兵出現了。
因為海灘地方不大,甚至部分士兵都站在海水裡。
他們一個個全身鎧甲的銀色,反射著陽光,扛著各種各樣的武器,棹刀,大斧,狼牙棒如林。
十幾個騎兵都傻了,他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還有他們。”
楊豐說著往他們左側一指。
然後包括岳飛父子在內的同樣密密麻麻重甲士兵出現了。
那十幾個騎兵瘋了一樣驚恐尖叫著,混亂地試圖掉頭,但下一刻他們就被各種武器淹沒了。
“你,過來!”
楊豐看著同樣傻了的小陳。
老朱他外公如今也就二十左右,據說他可是活到九十九,這是西曆一二七九年,老朱是一三二八年出生,也就是四十九年後,小陳這個九十九明顯有鬼,畢竟老朱連他叫甚麼都不知道,所以老朱成年前他肯定死了,就算他現在二十,到老朱出生也才六十九,總不能老朱三十了還不知道問問他外公叫甚麼。
小陳趕緊擺出一副卑躬屈膝姿態走到他面前然後毫不猶豫地跪下。
“神仙,您有何吩咐?”
他說。
“叫甚麼?”
楊豐說著還看了看他外孫的重重重重重重孫女。
“小的陳四,盱眙人,世代種田,也沒人給單獨起名,排行老四,就都叫小的陳四了。”
小陳趕緊說。
“當兵幾年了?”
楊豐說。
“小的是韃子攻揚州前,逃難到揚州,被收進官軍,算起來三年多了,一路上南逃,直到在此處全軍覆沒,小的戰船沉了,落水後抱了塊木板,就這樣被衝到岸上,正好撿了袋糧食,與其他幾個兄弟吃了幾頓,吃完他們去山裡,就剩下小的一個在此,不想神仙降臨。”
小陳趕緊說道。
“你們就沒聽說過以前有神仙降臨?”
楊豐說。
“這神仙傳說倒是不少,天南地北都有,朝廷還時不時封個神仙,但多數後來被揭穿是假的,都被民間當笑話,況且其實小的祖上世代為巫醫,也會些戲法糊弄人的,故此小的也沒真信過,今日才知真有神仙,過去是瞎了眼,還請神仙恕罪。”
小陳趕緊磕頭請罪。
懂了,我大宋袞袞諸公掩蓋當年之事的辦法很狡猾,就是故意製造更多神仙傳說,然後再故意揭穿是假的,把真相淹沒在這些假的神仙傳說中,然後用時間來解決其他的。說到底民間口口相傳的神仙故事太多,親身經歷的那一代當然清楚,但下一代,再下一代,甚至四五代之後,當年的一切真的就只是一個神話傳說了。
一百三十多年了,以這個時代的人壽命,真的五六代人過去了。
誰還會記得這種眾多神話傳說中的一個呢?
甚至連士大夫們估計都不信了,畢竟士大夫們記載這些神話傳說的也有的是。
而官方肯定不會記錄的。
“很會玩啊!”
楊豐感慨道。
“仙尊,這是何地?”
岳飛上前問道。
“回這位將軍,此地乃崖門,離廣州兩百多里。”
小陳趕緊說。
他倆不存在語言問題,畢竟小陳又不是廣東人。
“你們是何人?”
岳飛問。
“小的是隨官家南逃的官軍,在這裡被韃子追上,十萬人全軍覆沒,據說官家也已經被陸丞相揹著投海,官家才八歲,這大宋算是亡了。”
小陳多少有些傷感的說。
“這不是金人。”
張憲拎著個腦袋過來說。
“這也不是契丹,看著倒像是塔塔兒人。”
蕭鋒同樣拎著一個腦袋過來。
“塔塔兒已經被萌古吞併,所以他們如今都叫萌古,他們已經屠滅金人,屠滅西夏,而你們腳下就是他們徹底滅亡大宋的地方,走吧,去看看張弘範是不是已經寫了那行字。”
楊豐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