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命討伐
拄著九節杖的楊豐,漫步在香積寺的戰場上,在無數混戰計程車兵間,尋找著那些垂死的傷兵。
然後把他們戳進去。
就像個撿垃圾的拾荒者,只不過是地獄裡的拾荒者。
在他身旁依然不斷有士兵倒下,倒在堆積的死屍,流淌的鮮血中。
這場囊括了關隴甚至西域唐軍精銳和河北唐軍精銳的血戰,幾乎可以說是盛唐的輓歌,為保李家江山而來的前者和跟隨安祿山起兵的後者,在這血腥的一天裡倒下了十幾萬人,光後者被斬首就有六萬,還不算前者陣亡的數量。
僅僅幾個時辰。
十幾萬人倒在了這片戰場,自此盛唐的四十八萬精銳邊防軍們成為歷史。
在這之後就是新一代的藩鎮,新一代的驕兵悍將了。
那些互相砍殺計程車兵們,多少有些茫然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不過沒人打擾他。
畢竟大家都在廝殺中,誰也顧不上管他,尤其是在發現他走過的地方,那些重傷等死的都消失後,就很默契的都不去打擾他了。倒是很快就有參戰的將領發現了他,甚至派出一隊騎兵,試圖過來看看,但戰場太亂,這隊騎兵剛出動,就被地方一隊騎兵盯上,然後也變成混戰中的一部分。楊豐繼續向前,甚至會在那些最慘烈的戰場旁停下,等著雙方士兵給他製造更多重傷的,輕傷的沒必要收,畢竟這場戰爭對於雙方來說都還得持續多年,但重傷的就沒必要留下等死了。
這都是真正精銳。
其中一部分就是李嗣業帶著萬馬救中原的那批安西軍。
哪怕是叛軍那邊,也幾乎囊括了安祿山的范陽精銳們。
“讓一讓,讓一讓!”
在前方士兵的稍微退卻中,楊豐拄著九節杖走進屍山血海。
雙方士兵們默默看著他。
他手中九節杖猛然一杵地面,周圍那些重傷的,就像被吸入的垃圾,紛紛飛向他的九節杖,然後消失在裡面,他滿意地看了看剩下輕傷的,後者因為不知道怎麼回事,正驚恐地跑向自己一方的同伴。
“繼續吧!”
楊豐說。
雙方士兵互相看著。
其中一方默默扔掉了他們的武器。
“不打了?無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楊豐說著走過他們,繼續走向下一處血流成河的戰場。
……
夕陽西下。
化作一道金光落下的他,看著那些沉默中的名將們。
“怎麼樣,看著一個強大帝國在自己的浴血奮戰中建立起來,看著他走到強盛的巔峰,王忠嗣應該告訴你們甚麼是開元盛世了吧?然後再看著這個盛世變成屍山血海的亂世,看著你們那繁華的都城,變成屍骨如山的人間地獄,諸位心裡是何種感受?”
楊豐說。
“既然大唐還有百年國運,盛世終究還會回來。”
王忠嗣憤然說道。
“沒有了,不會再回來了,接下來的百年是藩鎮割據,皇帝被宦官控制甚至廢立,是一次次藩鎮叛亂,是吐蕃三次攻陷長安,是一百來年裡國都六陷,天子九遷。
怎麼,你以為安祿山是終極?
錯,他只是開始。”
楊豐說道。
說著他再次劃開了裂隙。
“有興趣跟著我去看看不到兩年後的大唐節度使們,是怎麼為了避免戰爭結束,故意讓六十萬大軍,被五萬敵軍擊潰嗎?”
他說。
鄴城的大崩潰,就是那些節度使們心照不宣的,他們不想戰爭結束,靠著這場戰爭,他們已經成為事實上割據一方的藩鎮,如果戰爭這麼早結束,就意味著朝廷更容易收回權力。對他們來說需要戰爭繼續,所以六十萬大軍圍攻鄴城,除了李嗣業肯拼命,其他絕大多數都是在划水,然後等到史思明南下,就順勢來一場崩潰。
可以說鄴城之戰,才是唐朝真正藩鎮割據時代的開端。
人心變了。
然而……
並沒有人走進裂隙。
“好吧,那我就自己去接一個人,你們在這裡等著,莫要亂跑。”
楊豐說。
說完他走進裂隙。
然後很快又回來了,順便把一箇中年武將扔出。
緊接著轉身又劈開空間裂隙。
“香積寺,怎麼回事?”
那武將驚愕地看著眼前夕陽下一片血紅的大地。
因為叛軍已經潰敗,唐軍正在清理戰場,砍下叛軍的首級,他甚至目瞪口呆地看著一隊馳騁的騎兵,為首大將拎著一柄陌刀,騎著一匹駿馬,一副很威風的模樣。
“嗣業,親眼看著自己馳騁沙場,是否有些怪異?”
王忠嗣黯然說。
後者這才發現他。
“清源公,您如何在此?”
他驚愕地說。
他倆肯定認識啊!
只不過李嗣業之前官職比王忠嗣差的有點大,後者已經是身兼四節度使時候他只是安西軍一名將領。
當然,並沒有人回答他,他在這裡屬於絕對的小字輩……
哪怕和王忠嗣比,他也是小字輩。
後者按著時間算,這時候已經五十多了。
李嗣業也就四十出頭。
就在他的懵逼中,楊豐已經笑著重新走進空間裂隙,很快再次走出,又甩下一個人,這個就沒有認識的了,他站在那裡同樣懵逼地看著眼前的戰場,突然就要往山下跑,被旁邊羅士信一把抓住。
“放手,某家在新豐!”
他怒道。
然後他就要推開羅士信。
但眼看羅士信沒鬆手,推就改成了拳頭。
羅士信避開同時抓住他手,擰他胳膊試圖把他按住,但居然也沒擰過,立刻意識到這傢伙武力值不低,緊接著乾脆抱住,準備往下摔,後者同樣抱住了他,兩人變成角力,王海賓上前,他兒子也趕緊上前,兩人各拉一個,向外拽開兩人……
“閣下此前在何處?”
王忠嗣很乾脆地問道。
“我為契丹所困墜崖。”
那人說道。
“王孝傑?”
王忠嗣父子同時愕然道。“給他們介紹介紹,我還有事。”
楊豐笑著說。
說完他取出防毒面具戴上,緊接著劃開空間裂隙走進去,裡面是一片詭異的漆黑,他開啟強光手電筒,眼前赫然是一個巨大的棺材,只不過這個棺材上面還有個石匣。他走到棺材旁,試著開啟石匣,卻發現邊緣都是用熔化的銅汁澆死,甚至還有一層蠟封,外面還有幾圈鐵箍,看得出是很重視了。
甚至這個石匣都雕刻精美,上面是個衣袂飄飄的仙人,一看就是仙風道骨的,然後前面是拜見的秦瓊等人。
旁邊還有字呢!
一看就是頂級書法家寫的,記載仙人降臨,帶走秦瓊等人飛昇的故事。
“老李懂事啊!”
楊豐滿意地說著拿出一柄大錘,直掄起來一錘砸上去。
“抱歉啊!”
在石匣的碎裂中,他很隨意地跟下面的李世民道了個歉,然後放下錘子從裡面取出一個包裹嚴密的長條,開啟后里面赫然是一張完全包裹在蠟裡面的長木條,或者說長弓。唐朝的弓本來就各種並用,長弓,角弓都有,單體弓,複合弓並用,李世民十幾張弓,當然也不可能一種型別。這裡麵包裹起來的反曲弓同樣也有幾張,甚至裡面還有給他配套的弓弦單獨放著,但已經一百多年過去了,就算密封好,弓本身沒問題,弓弦也肯定不能用了。
楊豐也沒再繼續看,迅速將這些弓連同弓弦收入九節杖。
取弓就這樣完成。
剩下就是去唐末把那些宗室聚集起來了。
這才是最艱鉅工程。
李世民的後代和老朱後代不一樣,老朱後代是一家家的,李世民的後代除了個宗室屬籍,其他甚麼都沒有,所以完全是分散的,到唐末早就分散的遍佈各地了。
尤其是還有一堆賜姓混雜,還有胡人列入宗室的。
光區分都很麻煩。
就算找到玉牒也沒用,唐末都天下大亂了,在上面有名字的,也大多數不知去向。
還有那些因為內部鬥爭失散的,比如徐知誥就吹噓自己是唐憲宗後代。
李家的麻煩就在這裡。
一是分散,二是混子太多,三是因為歷年李家傳統,導致隱藏身份的也太多,可以說自稱李世民後代的未必是李世民後代,不姓李的也未必不是李世民後代。單純解決那些藩鎮,這個倒算不上困難,他現在已經有一堆名將,這裡面王忠嗣明顯是個帥才,剩下也都是真正能打的,而且還有差不多三萬精銳士兵。
都是香積寺戰場收的。
他們之間分屬不同陣營這個並不難解決。
命都是仙尊給的。
仙尊才是他們真正的信仰。
楊豐緊接著又去把劉黑闥收了,他是被李建成處決,用不著跟李建成廢話,直接去法場扔個煙幕彈,然後把人帶走就行了。
他忙完這些回到那個山頭時候已經天黑,王孝傑也老實了,在那裡很憂鬱地坐著,王忠嗣跟他爹關係不錯,他爹甚至已經對他很尊重了,畢竟聽說他身兼四個節度使。王海賓時候就已經有節度使這個官職了,他上司薛訥就是最早使用這個官職的,經略節度大使,不過正式設立節度使則是第二年的河西節度使賀拔延嗣。
四個節度使啊。
這是何等顯貴,皇帝親兒子也不過如此了。
還只是一名普通將領的王海賓當然很崇拜了。
這些人裡面論起來他官最低。
搞得他兒子很尷尬。
“諸位,盛世,亂世都看完了,想不想看末世?
話說你們的人生有點快進啊!”
楊豐說。
“神仙……”
王忠嗣行禮說。
“叫仙尊,以前很多人都這麼叫我。”
楊豐說。
“仙尊,既然仙尊欲攜我等拯救大唐,我等自然願為仙尊驅使,但至少也得讓我等知大唐如何滅亡,也好商議拯救之策。”
王忠嗣說。
“滅亡?很簡單,天下都是節度使,無論邊疆還是內地,就連這關中都好幾個節度使,然後這些節度使互相攻伐搶地盤,再加上百姓造反,最後整個大唐打成一鍋粥。其中一個佔據汴州的節度使,效仿曹操迎漢獻帝挾天子以令諸侯然後把皇帝請到他那裡,不過他沒曹操的耐心,等不到自己兒子,所以自己就逼著皇帝禪讓了。
他也沒有曹家那麼要臉,還留著漢獻帝活幾十年,他在禪讓完第二年就把李家皇帝毒死了。
不過他之前已經殺過一個了。
所以也沒必要要臉。”
楊豐說。
“百姓還念大唐否?”
王忠嗣說。
“這就很難說了,應該還是念的吧?畢竟就算後期藩鎮割據,至少也還維持勉強的秩序,繁華之地仍舊繁華,但天下大亂以後,這麼說吧,揚州城裡人肉十文一斤,狗肉五十文一斤,百姓們應該不會喜歡這樣的時代。”
楊豐說。
“故此大唐之亡乃瓦解,而非土崩,天下之亂非民不聊生,實藩鎮割據皆欲稱雄,此輩野心為禍亂之源,而非李氏無道,畢竟如仙尊所言,李氏幾與周天子無異,縱然無道又能如何,連關中之地都藩鎮割據,天子所轄還能有幾州縣?
若如此,殺了這些節度使即可。”
王忠嗣說。
“你殺了他們,他們的手下會推一個新的,晚唐節度使廢立,已經不是朝廷說了算,而是其部下驕兵悍將們,利益驅使下地方需要節度使。”
楊豐說。
“推出一個,就殺一個,殺到沒人再敢當這個節度使。
我等以淮陽王為監國,立大唐新朝廷,以仙尊為國師攝政,以天命下界討伐這些逆賊,一個個殺下去,直到討滅所有節度使,其間訪太宗之後為新君以奉之,至於仙尊所求,可明言,我等竭盡所能,也要助仙尊完成,想來仙尊也看不上這螻蟻之主。”
王忠嗣說。
這傢伙還是很狡猾的。
而且他們明顯是商議好的,李道玄終究是宗室,目前這種情況下肯定要以他代表這個大唐,而他們也必須要有一個新的朝廷來做主。
由此可見這些傢伙在皇位問題上是很靈活的。
他們並不固守禮法。
“我要的只有一個,把你們太宗的後代都找出來。”
楊豐說。
“那請仙尊受我等一拜,以後我等惟仙尊所命。”
王忠嗣說。
緊接著他向楊豐跪倒。
然後李道玄,秦瓊等人紛紛跪倒向著楊豐行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