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多爾袞的垂死掙扎
一個時辰後。
“去吧,交給齊王。”
楊豐看著面前的一個大箱子。
這是那些囚犯的供詞,或者說預先給他們編好的供詞……
這種案子當然都是要預先編好供詞的。
哪些人需要株連進去,哪些人不需要,株連進去的甚麼級別罪名,這些統統都不是案子本身所決定,而是根據太祖高皇帝需要而決定,至於甚麼冤枉不冤枉,同樣也是根據需要而決定,再說哪有冤枉的。
都世代簪纓了,哪個還找不出點該死的罪行?
“太祖爺,齊王最近忙於練兵,是不是換個人主持此案?”
韓贊周小心翼翼地說。
“怎麼,你想做好人?”
楊豐說。
韓贊周嚇得瞬間跪下了。
“太祖爺,奴婢只是覺著齊王殺戮過重,有些時候過於草率。”
他磕頭說。
現在他們終於清醒了,知道齊王才是那個最恐怖的,太祖高皇帝如果不算戰場上殺的敵人,其實到現在為止殺的罪人,包括以聖旨處死的人,加起來都不一定有齊王的零頭啊!
至少對於韓贊周這些熟悉他的人來說,太祖高皇帝其實並不像傳說中的太祖高皇帝。
他很講理的。
你看,要株連還得要口供。
可齊王真像啊!
換成齊王他哪有這麼麻煩,甚麼口供不口供,就算這些囚犯有沒有都不重要,需要滅那些人滿門只需要給他個名單就行,或者連名單都不用,只需要給他一個大致範圍就行,抄家滅門居然還得需要理由,渣渣,那不是手中有刀就可以乾的事情嗎?不就是這些世家大族控制地方嗎?哪還要這麼麻煩,又是讓他們獻地,又是要有盟約,又是要口供株連,這都是矯情,你直接派兵過去說他們謀反關上門男的都砍了,女的都賞賜士兵。
剩下土地,財產隨便安排,銀子歸朝廷,土地賞賜士兵。
以後你想滅哪家,士兵們嗷嗷叫著去給你辦了。
只是想部分滅門警告一下剩下的也好辦。
抓起那些名氣大的烹。
烹完給剩下那些一家賜一盆,要讓宣旨的太監和錦衣衛看著他們全家分享然後把盆供在祠堂,保證他們哭著喊著要把田地全獻給太祖高皇帝。
“所以,朕才給你個名單,你也別枉做好人,你以為他們會感激你嗎?”
楊豐語重心長地說。
他那個名單上已經把需要照顧的剔除了。
畢竟他也知道韓信風格,人家是真正視人命如草芥的,而且沒有任何歷史包袱,比如楊豐還會照顧一下給柳如是一個好結局,換成韓信他知道這女人是誰啊,早就扔軍營給士兵隨便玩了。韓信是真在玩復古,而不是楊豐這種現代思想教育出來的人在玩偽復古,人家是真會烹了分你一杯羹,不過他至今對剝皮實草缺乏興趣,可能那個需要的技術含量比較高,但對於烹,他是一直很有興趣的。
烹貪官已經是他的常規操作,烹完還喜歡分賜其他官員。
還得派人監督進餐。
但效果……
這個確實很有效。
明末對官員士紳的管束,實際上已經崩壞了。
楊豐的震懾效果有限,畢竟他根本不管事,雖然他一出手就整大的,但不能指望他真正管理國家,官吏貪贓枉法士紳奸商勾結敲骨吸髓,這些還不至於觸發太祖高皇帝。
但是,齊王的大鍋是真在等著。
本質上他和楊豐其實是各玩各的,楊豐是扮演太祖高皇帝上頭,而他是為了完成他在漢朝未盡心願,把大明相國齊王真當相國齊王幹。
為了符合自己審美,他甚至真的鑄造了幾個大鼎,專門用來烹人。
原本他還想恢復刖,臏等刑罰,但被楊豐阻止了。
畢竟失去勞動能力還得吃糧食,這屬於得不償失,太祖爺心善,看不得他們光吃飯不幹活,宮刑就勉勉強強恢復吧,畢竟這個不影響勞動能力,而且以後要使用倭奴甚麼的,這個也是必不可少的。但即便如此,至少目前朝廷有效實控區,也就是已經委任了新官員的區域,社會秩序已經可以說明顯得到了整肅。
這個區域大致上就是應天府,鎮江府,池州府,太平府然後加江北,後者屬於收復地區。
所以不存在士紳問題。
所有投降了計程車紳,統統都是直接就打靶的。
還有江西的饒州和南昌。
現在加上浙東。
其實並不大。
主要是收復江北和浙東平叛佔用了太多人員。
畢竟新官員不是儒生,而是透過軍功體系獲得相應級別的爵級,然後得以被任命為官員,至於他們的治理能力這個並不重要,他們會執行太祖高皇帝和齊王的命令就行,我大清一樣用土國寶這種投降的武將當江南巡撫。
大量跟隨入關的遼東中下級軍官也一樣被我大清任命為地方知縣。
不會管理不重要。
會忠誠地執行太祖高皇帝和齊王交給他們的任務就行。
對士紳排隊打靶時候不會有任何猶豫就行。
韓贊周最終還是帶著這個裝著數萬人命運的箱子去找韓信了,而緊接著一隊隊帶著抄家聖旨的御營士兵,就扛著上刺刀的燧發槍,排著整齊的隊伍,甚至拖著大炮,分頭前往各地,去完成抄家滅門的任務。這場總共涉及一千多家近十萬人的大獄,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讓江南一片哭聲,一個個曾經輝煌上百年甚至幾百年的家族慘遭摧毀。他們的土地籍沒,成為賞賜軍功獲得者的軍功田,他們的財產充實了因為大肆封賞而迅速空了的國庫,他們的一座座府邸成為學校,醫院,甚至養老院,孤兒院甚至供奉神皇的祠堂……
當然,百姓自發供奉的。
實際上和當年的老朱也差不多,只不過隔著近三百年後再來一遍而已。
到第二年春天……
準確說是洪武三十三年。
至於朱棣搞那個,太祖高皇帝當然不承認,那就是建文朝。
所以從去年開始,年號就改成了洪武三十二年,至於弘光當然踢一邊,可憐弘光連年號都沒了,因為他按照慣例前年還是延續崇禎十七年,雖然他這個皇帝,太祖高皇帝還是認的,但年號被取消。
崇禎十七年直接跳到洪武三十二年然後等新皇帝選出再換。
不過考慮到年號換來換去不好記,所以並行黃帝紀年。
而且天干地支和數字並行。
這樣就容易記了。
所以大明的官方檔案一律同時使用三種紀年,第一行當然是帝王年號,第二行天干地支,第三行對應天干地支的黃帝紀年數字,老百姓隨便,愛全用就全用,不愛全用隨便哪個。實際上最後當然習慣黃帝紀年數字,這個挨著往下排就行,說到底帝王年號這個實在換的太頻繁,不利於民間記憶,就是簡單的數字最方便。
到春天時候,這場大獄就基本上落幕了。
至於反抗……
這個真沒有。儘管逃亡的不少,但反抗的真沒有。
原本楊豐還期待能有反抗的,但結果卻讓他失望了,各地那些被抄家的世家望族面對如狼似虎的御營士兵,除了哭成淚人,基本上沒有別的反應。
倒是一些悍婦撓傷不少士兵,還有幾個士兵被她們用剪刀紮了。
其實他們也沒法反抗。
畢竟他們總不能自己拿起刀抵抗禦營的燧發槍,最終還是要靠底層青壯跟著他們,但問題是沒有跟的,變成軍功田之後,佃戶只需要交三成租,這個是以類似鐵律定下,那原本要交五成以上租給這些士紳的佃戶為何反抗?地方的軍戶更不會聽他們忽悠,人家都在等著參軍,上陣殺敵,也給自己的後代去掙下一份軍功田呢!
反抗?
保衛你們這些老爺們的錦衣玉食嗎?
用自己的命去給你們這些老爺們保住你們的園林和姬妾嗎?
我們倒是看你們的園林和姬妾都不錯。
引寇已經沒有可引的,寇在京城正惶惶不可終日,鼓動百姓沒人理,說不定人家還把他們抓起來領賞,勾結土匪這個就更笑話了,甚麼土匪有膽子對抗幾十萬正在排隊槍斃化的御營。
更何況天上還有龍在時不時飛過呢!
實際上御營正在剿匪,而且因為太祖高皇帝有旨,投降的土匪可以得到江北賞賜的荒地開墾,原本不在官府戶籍的棚民之類,只要出來申報戶籍,就一律按照良民給予荒地安置。所以這些亂七八糟山民也正在出來編戶齊民,說到底他們也不想在山裡受苦,只不過平原上沒地而已,現在太祖高皇帝賞賜土地那為甚麼不出來?
江北荒地也是好地。
只是比不上江南水田而已,而且還有十年不收稅的優待。
養活一家足夠了。
這種情況下真沒有跟著士紳反抗的。
畢竟在這場江南各階層的大洗牌中真正倒黴的只有他們。
別的都是獲利的。
他們跌倒,大家吃飽。
而就在楊豐滿意地看著他面前煥然一新的江南時候,北方的多爾袞,也在進行著他的垂死掙扎。
京城。
地壇。
萬馬奔騰。
“那是妖魔,他就是個妖魔。
他那兩條龍是妖龍,以血池大陣召喚來的,幾十萬人都看著,平日就要吃人,一天吃數百人,他在江南殺人就是為了喂那兩條妖龍。
他殺了幾萬人!”
從江南逃亡而來的榜眼陳之遴對著面前無數人血淚控訴。
他家也被抄了,不過他家方便出海跑路,所以帶著點金銀,乘船倉皇北逃投奔光明,如今在江南士紳眼中,京城就是光明之地。當然,不是投奔我大清的,我大明榜眼,前翰林院編修北上覲見大明弘興皇帝,跟我大清沒有甚麼關係。
不過他的血淚控訴,並沒有打動他面前的人。
後者只是在看耍猴。
畢竟他面前其實都是胡虜。
蒙古人,索倫人,甚至就連倭人都有了,更誇張的是還有數十名紅毛。
荷蘭人。
這是多爾袞這段時間努力的成果。
他很清楚靠八旗勇士和大明那幫亂七八糟們,是肯定沒用的,八旗勇士和那妖魔戰鬥的勇氣都沒有,最近依然不斷出現逃兵。所以需要引入外援,或者說哄那些根本不知道那妖魔底細的,讓他們充當對抗的主力,包括那些因為信仰問題,肯定不能承認妖魔的。
而且不僅僅是信仰問題,楊豐在江南對他們也很不友好。
韓信對他們就更不友好了。
齊王已經烹了很多。
所以蒙古騎兵入關了,索倫人也南下了,甚至連倭寇都受到招徠。
而荷蘭人一直在與倭國貿易。
這樣一起招徠就很簡單了,雖然只是恰好碰上的一艘荷蘭商船而已。
可以說多爾袞正拼盡全力,從外面蒐羅這種炮灰。
他甚至連漠西蒙古都聯絡上。
接下來還會有更多這種炮灰源源不斷趕來。
至於條件……
“陳翰林,你是來宣旨的,不是在這裡危言聳聽的。”
多爾袞陰沉著臉喝道。
陳之遴一哆嗦,終於意識到自己有些衝動了。
這些是哄來對付那妖魔的,他這樣拼命渲染妖魔的恐怖,很容易讓這些炮灰清醒的。
“攝政王明鑑,下官只是一時情難自禁。”
他訕笑著說。
“你這狗奴才,要跪著跟攝政王說話。”
旁邊一名我大清將領抬腳踹他。
“算了,趕緊些。”
多爾袞喝道。
陳之遴趕緊捧起聖旨,然後看了看旁邊低頭的大師。
來自某個遙遠地方的大師,很悲憫地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唸了一句。
“翰林公,請宣旨。”
大師隨後說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陳之遴隨即開始宣旨。
這是弘興賞賜這些義士的聖旨,或者說兌現多爾袞對他們的承諾,那個大師是翻譯,當然,不只是大師,其實還有多名翻譯。而這份聖旨的內容儼然大元盛世復興,准許蒙古各部入關擇地駐牧,准許荷蘭人在沿海港口靠泊貿易建立番坊,准許倭人如荷蘭人例,恢復商業包稅制,賜某些人包稅權……
實際上就是照抄我大元時候對這些亂七八糟的優待。
我大元盛世在被老朱這幫刁民毀掉近三百年後,終於再次復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