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清算就是要整整齊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終於被城內混亂驚醒的噶禮,崩潰的看著他身後的全城大逃亡。
十幾萬大軍全在跑,無論八旗還是綠營,所有人都在不顧一切的湧向城南各門……
當然,也不能說不顧一切,至少搶掠還是必須的。
居高臨下的他,甚至能看到一群綠營在搶同樣潰逃中的八旗。
後者憤然抵抗,但緊接著就被數量有絕對優勢的綠營淹沒,然後這些狗東西在他們的哀嚎中,迅速搜刮其身上金銀,甚至臨走時候還順便捅一刀,至於城內那些同樣完全懵了的官員們,更是慘遭這些亂兵荼毒,給他負責後勤的戶部分司郎中剛帶著家眷跑出來,就被一群路過的潰兵淹沒,他新納的小妾被一個軍官直接拎到了馬背上。
而還在試圖拽回的分司郎中和他的行李,也在瞬間被亂兵淹沒,後者以最快速度把他洗劫一空,然後當這些亂兵過去後,只剩下連衣服都扒了的分司郎中趴在地上伸著血淋淋的胳膊……
彷彿一根死去的樹杈在風中晃動。
噶總督真不明白這究竟是發生了甚麼,他還在和妖魔血戰呢。
雖然這血戰的畫風比較另類,畢竟一邊是死屍堆積,一邊是眾女在舞蹈,頗有後現代主義風采。
但戰局真的依舊穩定。
敵人沒有攻城,甚至城內損失也不大,這種對射死不了多少,雖然敵人炮火歹毒,但他們終究還有城牆保護。
當然,他們也沒對敵人造成甚麼損失,最多把行宮周圍地面打的坑坑窪窪。
形勢雖然不能說好,但也沒到危急時候,可怎麼就一下子從城內開始崩了。
“大帥,如今形勢危急,非大帥不能彈壓,請大帥移步南門,末將當誓死保護大帥。”
那兩個綠營將領上前焦急的說道。
噶禮這時候都懵了,也顧不上多想,趕緊就要跟他們下去,但卻突然被身旁包衣拉住。
“主子,城內如此,主子下去萬一有意外,奴才的天就塌了。”
後者說道。
同時對他使了個眼色。
噶禮愣了一下,突然清醒,說到底他也不是傻子,他可是跟著麻哥打過葛二蛋的,他以最快速度後退到了包衣中。
“你二人速往南門攔住潰兵,若不能阻擋潰逃,當以軍法處置。”
他對著兩個綠營將領喝道。
後者一起笑了。
“大帥,末將覺著還得您親自前往。”
其中一個笑著說道。
而就在同時,大批綠營潰兵蜂擁而來,為首的明顯是那隊親兵,他們一邊喊著城破了,一邊直衝向城牆下的那些銀子,看守銀子的八旗士兵還想阻攔,結果被人家瞬間淹沒,然後可以說不計其數的綠營士兵撲向銀子,就像搶食物的餓狼般爭搶著。
而且還有更多綠營士兵在不斷湧來加入到搶銀子的人群中。
噶禮哆哆嗦嗦地站在城牆上,看著這彷彿屍潮般的景象,他當然清楚這倆混蛋是幕後黑手,但他又能怎樣,現在這倆混蛋喊一聲,下面那些搶了銀子的綠營士兵就會衝上來把他撕碎。當然,他要是聽這倆混蛋的下去彈壓,一樣也是要被撕碎的,只不過這倆會變成大清忠臣,滿懷沉痛向皇上奏報他為國捐軀,但現在這樣不好扮演忠臣而已。
當然,那樣就不扮演好了。
所以他其實無論怎麼選,都很難有好結果,甚至他此番北上,就已經是註定了這種結果。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兩個將領能搞起來的,人家後面是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
人家要的就是讓妖魔佔領徐州,從而切斷南北聯絡。
而此時懷裡塞滿銀子的親兵們,也已經衝上了城牆,他們站在那裡不懷好意的看著噶禮和他身旁的八旗。
“既然如此,那本帥就聽你們的,此番若能止住潰兵,本帥給你們請功。”
噶禮冷著臉說道。
說完他徑直走向兩個綠營將領。
後者滿意的行禮。
但下一刻噶禮手中多了一支燧發短槍,毫不猶豫地對著為首將領釦動扳機。
伴隨著槍聲響起,後者帶著驚愕向後倒下,直接翻出了城牆,而噶禮也在同時將短槍砸向另一名將領……
“跟這些狗東西拼了,別對不起主子!”
他喝道。
然而……
他周圍一片寂靜。
他愕然轉頭,身後的包衣顫巍巍指了指頭頂,他立刻昂起頭,看著天空中的金色身影。
“所以,你們究竟這是在做甚麼?”
那身影用冷漠的聲音緩緩說道。
剩下那綠營將領最先清醒,他毫不猶豫的跪倒在城牆上。“末將叩見仙尊,末將等皆江南綠營,清妖當年屠戮江南,至今江南百姓無不切齒於清妖,仙尊降臨,救民於水火,江南百姓無不翹首以待,末將等更不敢與仙尊為敵,更兼這噶禮乃出了名的貪官,貪贓枉法橫徵暴斂,無惡不作,江南早就惹得天怒人怨,故此末將等故意指使綠營潰逃,欲使仙尊駕臨徐州並南下揚州。”
他趴在地上說道。
“所以你這是有功?”
楊豐說。
“呃,末將不敢稱功,末將家人尚在江南,不能棄家追隨仙尊,何敢稱功?”
那將領趕緊謙虛的說道。
“這狗東西祖上就是跟著多鐸在揚州屠城的,他不過是得人授意,想讓你斷了南北,讓江南那幫狗東西不用再給大清交稅而已,我的確貪,我那都是給皇上貪的,皇上要做聖主明君,當然不能讓士紳交稅,可這些狗東西各個家財萬貫又不缺銀子,那我就貪贓枉法,逼著他們交銀子,皇上是我主子,我的銀子就是皇上的,皇上缺銀子找我要就是了。
這天下都是皇上的,我替皇上拿些自己的銀子而已。”
噶禮冷笑道。
那將領轉頭用怨毒的目光看著他。
“既然如此,那就一併去揚州吧,我正好也缺個這樣的!”
楊豐說道。
那將領當然知道自己去揚州會怎樣,他沒有絲毫猶豫的爬起,以最快速度衝向那些親兵。
“快走!”
他喝道。
然而……
他面前突然多了幾柄刀。
他愕然看著面前執刀攔住他的親兵。
“鎮臺,仙尊是神仙,小的們聽神仙的,更何況您說的對,小的們的確對仙尊翹首以待。”
後者一臉歉意的說道。
“你們這些狗東西。”
那綠營將領嘴唇顫抖著說道。
噶禮卻在那裡笑著,不過他很快也倒黴了。
“將這個貪官也拿下,既然他在江南天怒人怨,那就一併帶到揚州剝皮實草吧。”
楊豐說道。
那些綠營士兵毫不猶豫的衝向了噶禮。
那些八旗兵卻沒有一個敢反抗,他們戰戰兢兢的在那裡看著綠營把自己的大帥踢倒然後捆了起來,噶禮還想喚起他們的勇氣,但可惜終究沒用,這些已經在江南享福太久的八旗兵早就已經廢了,更何況還是面對一個神仙。他們甚至哭著跪倒在地上,在不斷求饒中,任由那些綠營同樣把自己也捆了,沒有一個站起來反抗的。
而此時城內的綠營還是在潰逃,畢竟十幾萬大軍,就算逃跑也需要點時間。
他們身後那個開啟的城門處,城外的百姓們已經在湧入,重新回到屬於他們的城市。
徐州就這樣不用十二小時開啟了。
我大清兩江總督調集三省精銳,最終化作了一場笑話。
而同樣麻哥最害怕的事情也成為了事實,他的漕運斷了,而正常情況下最多再有一個月,從南方運輸糧食北上的船隻,將源源不斷把數百萬石糧食運送到京城,確保他那幾十萬鐵桿莊稼的衣食無憂。每年春天都是漕運季,秋收後的糧食從整個南方沿著長江水系匯聚到鎮江,等待著春天京口閘的開放,然後沿著解凍的運河北上,補充經過了一冬天消耗的京城。
但現在這條可以說麻哥的生命線被切斷了。
逃出徐州的十幾萬綠營全都湧向了淮安,漕運總督郎廷極還不知道真相,以為真就是單純的兵敗,於是匆忙渡河試圖在清口收攏潰兵,結果被潰兵圍毆打成重傷,好在靠著包衣拼死保護才得以逃脫。但緊接著潰兵渡河,佔領了因為他離開無人做主的淮安,並在淮安大肆洗劫,鹽商慘遭飛來橫禍,這幫蝗蟲們在淮安把鹽商洗劫一空之後就繼續南下。
然後就不知去向了。
或者說散夥了。
畢竟他們光在淮安就搶了上千萬兩,一則鹽商有的是銀子,二則部分要運往京城的稅銀也在淮安,總之這些撈足銀子的潰兵,迅速在淮揚間散夥,反正他們都是兩江的,有的是路子各回各家,安徽的坐船沿淮河,蘇南的走運河鹽河,江西的進了長江就像回到家一樣。
而楊仙尊自徐州南下後,就再也沒有阻擋的了。
他到達清口時候,淮安官紳已經派船在北岸等著仙尊,不過他們是肯定不會喜迎仙尊的,他們只是放棄了抵抗而已。
噶禮都全軍覆沒,他們無兵無將如何抵抗,他們都是大清忠臣,對皇上忠心耿耿,但也不能以卵擊石,連累百姓遭殃啊!
不抵抗,不迎接,不合作,任由其透過。
就像兩百多年後一樣。
倒是郎廷極被清口百姓獻給了仙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