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他眼裡有光大將軍王的倉皇后撤,讓正在作戰的清軍更沒精神了,這場被麻哥寄予全部希望的決戰,最終在天黑後以清軍全部撤回漕河以北草草結束。
當然,戰報肯定是大捷。
斬首兩萬!
擊潰十萬!
但因為天黑再加上漕河發洪水,王師擔心後勤被阻斷,所以不得不暫時撤到漕河以北,而且撤的急也沒來的及帶回首級。
總之斬首兩萬,但帶回的沒有。
這種戰報肯定騙不過麻哥,再說戰報可以騙人,戰線也不會騙人。
你們渡漕河南下決戰,打了一天最後又撤回漕河以北,實際上相當於戰線沒動,還斬首兩萬帶回的沒有,都沒有那你們說十萬也行啊!然而戰報的最終結果卻是麻哥下旨以漕河大捷賜銀百萬兩犒賞各軍,據說和偷襲的妖兵血戰受傷的胤禎,同樣也得到大張旗鼓的封賞。
而血戰保護他,並斬殺數十妖兵的二等侍衛拉錫晉升一等侍衛。
總之就是大捷,而且以最快速度向外發邸報,讓天下都看看,大清八旗勇士還是無敵的。
我大清天下無敵啊!
當然,並不是麻哥老糊塗了,而是麻哥真需要一場大捷。
就算不是打出來的,而是編出來的也行,再說就算戰線不動,那也相當於暫時阻擋住了北伐的天兵。
贏!
麻哥現在也只能玩贏學了。
他現在真的是內外交困,前途越來越灰暗。
漕運的斷絕,讓剛剛熬過冬天,迫切需要漕糧補充的京城,已經陷入了事實上的饑荒,米價一天都能漲三回,銀子的確不缺,畢竟那些王爺貝勒們家裡都有當年屠城搶的金銀,但問題是這東西不能吃。京城的幾十萬鐵桿莊稼,原本主要就是靠著漕運的糧食另外還有跑馬圈地的旗莊養活,現在一個斷了,另一個也被刁民分了,剩下也就還有大清河以北的那些莊子還在他們控制中。
目前魔化區域已經擴張到了河間,山東雖然因為衍聖公親自出面,協助山東巡撫守住運河線,但運河以西也全都魔化。
而且沂蒙山區也已經出現自稱天兵的盜匪,畢竟沂蒙山區嘛,自古這就屬於標配。
現在的京城就連搜刮都沒地方了,實際上京城附近也出現盜匪,也就是運河上那些縴夫,因為漕運斷了,剛剛熬過冬天,就等著回一口氣的縴夫們餓極了已經開始搶掠地方士紳。
他們是真餓極了。
運河縴夫冬天是最艱難的,基本上就是硬挺著一家人苟延殘喘,躺在四處漏風的草棚裡,全家裹著破棉絮甚至稻草,每天喝點稀粥就跟吊命一樣,每年冬天都要餓死一批,然後等到開春再有新的饑民為求活路加入,那都是標準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就像非洲旱季草原上的動物一樣用不斷淘汰弱者,來撐到春天的漕船到來。
但漕船沒來,那他們就只剩下化身餓瘋了的饑民這一個選擇。
而他們是最窮的,也是最先承受不了的,接下來隨著時間,整個社會都會因為饑荒而崩塌。
包括鐵桿莊稼們。
而且麻哥還得供養南下的蒙古騎兵,供養徵召的索倫,這一切都需要一個東西。
糧食。
漕運就是他的生命線。
漕運斷了就是把他掛上了上吊繩。
剩下只是他能撐多久而已。
所以原本歷史上英軍佔領鎮江,我大清立刻跪下唱征服,都是明白人,所以麻哥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哪怕是贏學,他也得讓王師振作起來。
但是……
洛陽。
“大帥,不能再打了,再打咱們的人就死光了,這些刁民太難搞了。”
一名新編八旗將領,哭著對再次殺回來的音泰說道。
他周圍還有一群同樣跪著哀求的。
“混賬,連刁民都打不過,如何還算八旗健兒,皇上給你們抬籍,給你們單獨編設八旗,給你們封官封爵,是要你們為大清血戰到底,如今你們要的,皇上都給你們了,那就得讓皇上看到你們忠心。更何況這些刁民都是那妖魔黨羽,他們可是容不得你們,開封,洛陽,再到直隸,你們那些兄弟遭遇甚麼,你們也都清楚。
不滅了這些妖人,以後你們也一樣。
你們不是不怕死嗎,你們不是說死了是昇天嗎?連這些妖人都不怕死,怎麼你們卻怕死了?
保定大捷,十四阿哥大軍斬首數萬,不日殺回河南,如今不開啟洛陽,到時候你們一根毛都撈不到。”
音泰怒道。
他身後的正牌八旗對著新編八旗將領們一片嘲諷。
至於這些新編八旗是甚麼,這個就不用說了,甚至他們的旗幟都按照他們的要求,換上了他們喜歡的標誌。
而前面的洛陽城下,他們計程車兵正像被麻哥追的兔子一樣,在天兵的槍口下被射殺。
死屍鋪滿了護城河。
當然,還有一部分是被逼著填壕的。
而清軍的紅夷大炮,也在神炮的集火中葬身彈藥的殉爆。
一個個火藥桶爆炸的煙柱,在清軍陣型前升起,煙柱下面是被炸翻的大炮和被炸死的炮兵。
然後蒙古騎兵的驅趕中,更多的新編八旗炮灰還在哭著向前,去面對城牆上射出的精準子彈,畢竟他們不向前,那些蒙古騎兵是真把他們一樣當兔子射,這些蒙古騎兵都是河套的,跟他們本來就關係惡劣,實際上很多蒙古騎兵對於射殺他們本來就樂在其中。
音泰在麻哥接連不斷的聖旨催促下,終於就像當年的哥舒翰一樣,不得不踏出潼關反攻洛陽,說到底他對麻哥終究還是忠心的,作為一個從士兵被麻哥提拔到總督的,他也知道現在自己必須盡忠了。而且麻哥還給他調了部分蒙古,另外還根據他的提議,用單獨組建八旗來哄那些長老,又給音泰榨出幾萬炮灰,使得音泰再次擁有了十萬大軍。
其中五萬新編的八旗。
這也是他這次反攻的主要力量。
至於綠營……
綠營這時候可不敢用。
要知道陝西有近十萬綠營,而且是最能打的綠營,同樣也代表著這些傢伙一旦倒戈,我大清在陝西也就基本上完了。
所以音泰只能把綠營調往西北,主要是盯著那些新編八旗的聚居區。
用新編八旗當炮灰,他不用擔心這些人會倒戈,因為他們和那個妖魔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但大量使用這些人,也會帶來另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作為起家就在陝西的老將,他很清楚這一點。他們的確不會投降楊豐,但他們會控制地方甚至藉機會擴張乃至於燒殺搶掠,而綠營雖然會倒戈投降楊豐,但恰好綠營和他們又關係緊張,畢竟大家都互相知根知底。
那就用綠營盯著他們。
然後帶著他們反攻洛陽,用他們的屍骨堆上洛陽城牆。
但沒用啊!
這些傢伙一樣打不開洛陽。因為現在的洛陽是天兵第三軍防守的。
這支剛剛組建的天兵就是在洛陽一帶徵兵,因為是新組建作戰經驗不足,武器使用也不夠熟練,所以暫時還在洛陽。
但防守足夠了。
洛陽城牆上,一個個垛口,那些天兵淡定的坐著,他們的神槍架在剛剛給他們堆起的沙袋上,高度都給他們調整好了,然後他們只需要不斷瞄準外面的新編八旗士兵射擊。甚至每一名天兵都配有兩個伺候的,其中一個給他遞子彈,一個給他記賬,也就是擊中幾個,擊中位置甚麼的記錄下來,順便還得給他倒上茶水甚麼的。
其實還有抬著肉包子,水果之類,不時在他們身後走過的。
他們想吃就說,自然有負責運送的少女給他們喂到嘴上,現在這些傢伙就是以這種狀態不停射殺外面的新編八旗。
一個個就跟生化危機2裡屋頂那傢伙一樣。
清軍完全沒有能力給他們造成傷害。
能和他們對射的無非大炮,但清軍大炮是城牆上神炮的重點打擊目標,基本上都已經被摧毀。
當然,音泰並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在這種狀態下,把他的新編八旗當兔子射的。
但是……
關他屁事。
“我知道你們看著兄弟們死在面前心裡難受,但你們也得想想,皇上不是白給你們八旗的編制,讓你們給大清當鐵桿莊稼,如果你們甚麼也不付出,連死人都捨不得,皇上給你們八旗編制,讓你們當鐵桿莊稼,那我們這些還不服。我們這些的確都是鐵桿莊稼享福,可我們有哪個祖上不是用命換的,我曾祖兄弟五個有四個為太祖太宗戰死,我祖父為先皇戰死,你再問問他們,他們有哪個家裡沒為太祖太宗,先皇,皇上死過人?
他祖上為大清五代戰死十幾口。
他祖上也差不多。
我們的鐵桿莊稼是祖上用命換的。
你們祖上為大清流過血嗎?你們祖上在太祖太宗時候,怕是還給前朝當軍戶與我們祖上拼殺吧?說不定我們這些人祖上,就有死在你們祖上手中的,那以後憑甚麼你們和我們一樣都是鐵桿莊稼?
皇上聖明,大清現在也需要你們,這才給你們一個機會,但我們不服,你們得拿出本事,讓我們服氣,如今你們連死個萬把人都不願意,還想讓我們服氣?
你們這些連死幾個人都不願意的憑甚麼和我們這些世代為大清流血的人一樣做鐵桿莊稼?”
音泰喝道。
“對,憑甚麼,皇上給你們鐵桿莊稼,我們不服!”
“連血都不願為大清流,憑甚麼跟我們一樣!”
……
他身後其他八旗將領也憤然說道。
那些跪著哀求的新編八旗將領們一個個無言以對。
突然音泰換了張面孔,低頭扶起為首那個,攬著他肩膀,指著那些正在被射殺的新編八旗士兵。
當然,也有在被蒙古騎兵射殺的。
“這些是甚麼?”
音泰說道。
那將領沉默著。
“這是兵,這是包衣奴才,這是阿哈,他們上戰場就是要死的,我是當兵的拼殺出來的,最早跟我一同殺敵的幾個兄弟都這樣死了,我們還是旗兵,至於那些包衣,填壕的阿哈們,死的都不計其數了,平三藩時候,我們一場仗打完那壕溝裡血都到膝蓋,可我殺出來了,如今我貴為總督,手握大清西北十萬大軍。
你也會像我一樣殺出來的,而他們,就是我當年那些一起的兄弟,包衣,還有給我們填壕的阿哈。
你為何要怕他們死的太多?
他們是你有朝一日做總督的墊腳石啊!
越多越好!
越多你爬的越高。
爬的越快。
一將功成萬骨枯!
但你才是將!”
音泰壓低聲音,一副知心大姐的架勢說道。
那其實是某長老兒子的新編八旗將領,看著前面依然在不斷倒下,甚至真的填滿壕溝的部下死屍,眼睛裡一下子就有了光。
“皇上說了,以後要分陝西,畢竟陝西太大,還得分一兩個省出去,而且你們新編八旗裡面也得有王爺貝勒,就像那些蒙古王爺貝勒一樣,你想不想以後也做世襲的貝勒爺,你也當甘寧總督,當涼州駐防將軍?
打下洛陽,城內女人都是你們的,錢財也都是你們的,令尊封貝勒,你就是世子。
再加一個涼州駐防將軍。”
音泰說道。
“大帥,末將願為皇上赴湯蹈火。”
眼睛裡有光的將領很堅毅的說道。
“那就去讓我看看!”
音泰說道。
後者立刻上馬,迎著潰逃的部下衝上去,緊接著將一個潰逃的部下砍死。
其他部下茫然的看著他。
“殺,開啟洛陽,銀子,女人都是咱們的,他們火槍厲害怕甚麼,扛著火藥桶衝過去炸!”
那將領吼道。
……
音泰在後面滿意的看著這一幕。
“大帥真是讓末將五體投地。”
他那親信帶著崇拜說道。
“哼,如今這局勢不好說怎樣了,盛京根本養不活咱們,皇上說不定的得西狩,他們雖說不會投降那妖人,但也不會跟咱們一心,皇上要是西狩,京城那些必然要跟著,得有地方養活這些,咱們不能逼那些漢人士紳,逼急了他們豁出去投降那妖人,咱們連關中都保不住,算來算去,那也就只能讓他們的人給咱們騰地方了。”
音泰感慨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