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天威
不過這時候拓跋氏已經內亂,代王拓跋猗盧因為想傳位小兒子,結果被長子拓跋六修所殺,拓跋六修又被他侄子,也是前任拓跋部首領拓跋猗迤的兒子拓跋普根所殺,但拓跋普根緊接著病死,他兒子拓跋生剛出生……
完全亂了。
而且原本歷史上還會繼續亂下去。
直到二十年後,拓跋珪的爺爺拓跋什翼犍成為拓跋部首領,他們的代國才復興。
但是……
卻撞上了苻堅。
最終拓跋部的崛起再次被打斷。
直到拓跋珪才再次崛起,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參合陂下白髮蒼蒼的慕容垂,看著漫山遍野的燕軍死屍,用噴出的鮮血宣告了新的霸主誕生。
一百多年。
拓跋氏一百多年裡一次次崛起,被打斷,復興,再被打斷,再崛起的過程見證了北方的群雄逐鹿,自稱大漢正朔的匈奴人,殘暴的石虎,平生無一敗的慕容恪,差點一統天下的苻堅,一次次掙扎著流浪著,居然也成就了一番基業的羌人姚氏,你方唱罷我登場。
但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呢,只有冉閔的曇花一現。
當然,還有劉裕的氣吞萬里如虎,但可惜一樣也只是曇花一現。
渚陽。
大陸澤。
“司馬懿之後皆當誅滅。”
大漢太祖高皇帝望著湖岸邊就像海岸垃圾一樣,堆積起來的層層白骨感慨著。
這片現代已經完全消失的巨型湖泊,至今依然可以說是巨型,甚至近兩百年後的酈道元,依然稱它淵深不可測,時有龍現。而且因為黃河改道後,不再注入大陸澤,主要水源變成了太行山的山水,又所以湖水清澈,比原本黃河注入時候大幅收縮,所以湖岸都是沙子,趙武靈王的沙丘宮就在對岸。
但現在二十年間無數場屠殺後被衝進湖水的白骨,就這樣層層疊疊的堆積在湖岸。
當年跟著王浚南下血洗鄴城的段氏鮮卑,帶著那些既當玩物又當食物的女人北歸時候應該就是從這裡走過,然後因為王浚禁止帶著女人過易水,還剩下的數千女人全都被士兵們扔進了易水。
魏晉南北朝,荒唐又美好……
很顯然需要讓那些幻想這個時代的人,來體驗一下和她們幻想的美少年們同鍋煮的快樂。
“我還是不明白,就算你們有能力鎮壓百姓,世世代代高高在上,可以用一套九品中正制劃分利益後安享富貴,但你們就沒想過,還有被你們放進來的這些異族在等著機會?你們就沒想過,一旦鎮壓不住他們,他們會像山洪一樣,轉眼摧毀你們自以為萬世不易的等級秩序?
連王浚這樣的都難免一死。”
楊豐說。
王浚……
這個傢伙很大程度上是北方這場血腥亂世的主要責任人之一。
他被石勒砍了實際上有點便宜他了,這個當年坑死曹髦的告密者兒子,是八王之亂中引異族參戰的主力,帶著段氏鮮卑,烏桓血洗鄴城,甚至想稱帝,但最終折騰到最後,全都便宜了石勒。
“太祖高皇帝,有些事只有事後才能想到。”
劉琨黯然說道。
“你們不是事後才想到,而是你們的傲慢讓你們就算想到,也只是當做一個笑話。
會見汝在荊棘中耳!
看,索嗣早就已經告訴過你們了。”
楊豐冷笑道。
這時候一名幕僚走過來行禮。
“稟太祖高皇帝,常山郡守衛雄奏報,石勒大將孔萇率軍三萬,自范陽南下已至中山,同行有段氏之段末波,衛郡守推測,石勒應是以范陽等郡換取段氏之助。”
他說道。
楊豐看著劉琨。
他並沒有走空間裂隙,回到坫城後帶著兵正常行軍,出井陘道之後迅速佔領常山郡治真定,然後留下和箕澹一同從代北南下的衛雄為郡守駐守真定,而他和劉琨率領兩萬大軍南下進駐渚陽。
這裡就是任縣,也是從北邊進攻襄國必須佔領的。
但他並沒立刻進攻,至於目的,其實就是等著這些傢伙都一個個跳出來。
石勒清楚他的實力,但其他勢力並不清楚,走投無路的石勒,會想方設法把這些傢伙都拖下水的。
而對楊豐來說,與其一個個進攻,還不如把這些傢伙都吸引到襄國,然後一下子給他們個狠的。
很顯然石勒正在幫助他實現這個目標。
“稟太祖高皇帝,此前段末波兵敗為石勒俘虜,便認石勒為義父,段氏如今以段疾陸眷為首,但已年邁,段末波,段匹磾等皆有領地部眾,皆欲得丹爐,段匹磾與臣善,段末波交好石勒。若是段末波之兵,則未必是段疾陸眷之意,可能是段末波私自為之,段氏與石勒多次交戰,滅王浚之後,這幽冀之地與石勒匹敵者僅剩段氏,段氏正樂見石勒之敗。
況且石勒費盡心思才奪得幽州,如何肯白白給段氏。”
劉琨趕緊說道。
“若石勒真把幽州都送給段氏呢?”
楊豐冷笑道。
難怪劉琨會輸的那麼慘,這傢伙頭腦明顯不行,這種名士出身的除了名氣真就沒別的了。
號召力有點。
但除此之外就沒別的了。
衛雄猜的對,石勒肯定把剛剛到手的幽州送給段氏了。
“讓衛雄守好真定,剩下就不用他管了,命令騎兵準備出戰,我倒要看看這個段氏本事如何。”
楊豐說道。
一個時辰後。
滱水。
一支龐大的軍團正在渡河中。
這裡其實就是定州北邊唐河,唐河這時候就叫滱水,而中山郡治盧奴,也就是定州。
這是一支畫風看起來很詭異的軍團。
在兩翼精銳的騎兵保護中,無數牛馬駱駝甚至奴隸,正奮力拖動著一個個木製的,類似現代多輪重型拖車的東西,而拖車上面則是一隻只大小不一的怪獸,因為它們過於沉重,尤其是還得拖過河水,不斷有奴隸累的倒下,但緊接著就被那些驅趕他們計程車兵抬起,伴著驚恐的尖叫,直接拋到怪獸的巨口裡面,然後被怪獸的利齒絞碎。
那些還活著的奴隸,則拼盡全力拖動著這些怪獸向前。
而在這些怪獸的身旁,都站著一個個全身重甲的武將,不斷催促著加快速度。
最前面的拖車上。
“再快點!”
站在怪獸身旁的大將拿著弓箭吼道。
一個筋疲力盡的奴隸稍微慢了,緊接著被他一箭射倒,跟隨計程車兵立刻抬起拋進怪獸嘴裡。
“將軍,前面就是盧奴,何必著急,死多了也沒人種田。”
騎著馬跟隨的手下陪著笑臉說道。“一錢漢,隨便死,沒人種田怕甚麼,難道不能吃肉嗎?”
將軍說道。
“有道理!”
他旁邊一個聲音驀然響起。
他愕然轉頭,看著怪獸頭頂突然出現的身影。
十二旒冕,十二章冕服,手持血紅色的赤霄劍……
“殺了他!”
將軍沒有絲毫猶豫地一躍而起,在半空中利箭射出。
而就在同時,那頭怪獸也在拖車上一躍而起,然後徑直撞向了那個騎馬的手下,後者瞬間消失在它的巨口,同時河水和泥沙在撞擊中飛濺,而它的巨口也立刻消失在泥沙中,它那龐大的身軀也在逐漸縮短,尾部泥沙噴射。在這混亂中甚至都沒人注意到那身影怎麼樣了,那將領的箭剛射出,就被怪獸激起的泥沙阻擋了視野,緊接著落地的他也沒看到對手,他站在水中,瞪大眼睛看著正在迅速被怪獸尾部噴出泥沙掩埋的拖車。
“你在找我嗎?”
他身後那個聲音驀然響起。
他發瘋一樣吼叫著,以自己能夠達到的最快速度轉身,來不及尋找武器的他只能一拳轟出。
但下一刻他卻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因為他的拳頭正在從中間分開,而且隨著他的拳頭轟出,就連他的胳膊也在瞬間從中間分開。
不是被斬斷。
而是像被劈開的木柴一樣分開。
而已經頭部已經完全沒入河底的怪物,巨大的尾部向下抽落。
血紅色劍芒直刺天空,怪獸的尾部正中劍芒,也在抽落瞬間被從中間劈開。
怪獸的悲號立刻從地下傳出,和那將領的慘叫一起,下一刻怪獸的腦袋從下面甩出。
但等待它的還是那道血紅色劍芒。
它的身體瞬間被從中間劈開。
“這就是它的內部?”
楊豐饒有興趣的看著就像被豎著切開的腸子一樣的怪物。
這東西完全就是一根管子,只不過從前向後逐漸收束,而其內部則是無數利齒……
甚至看不到其他內臟之類的。
就像一隻巨大的變異了的蚯蚓,估計吸收靈魂能量和血肉的,也就是利齒之間那些顏色詭異的身體組織,倒是的確適合地下,用利齒像盾構一樣在地下把泥土切削然後由裡面的利齒不斷向後撥動,擠壓最終從尾部噴出。但很顯然速度不會太快,而且需要土質合適,尤其是華北平原這種,畢竟華北平原上是可以搞地道戰的,讓它去山區就很難了,只能預先埋伏,另外如果不需要供氧的話,應該也能在沼澤行動。
但慢是肯定的,不然就不至於需要拖車了。
而就在楊豐欣賞自己的解剖作品時候,後面一輛輛拖車上,那些怪獸已經紛紛落地,並以最快速度開始遁地。
至於那個將領……
他正在崩潰中。
畢竟這隻怪獸是他的能力,權力,一切榮華富貴的來源,現在就那麼被剖開在他面前。
這性質不亞於自己唯一的兒子被剖開在面前。
他像瘋了的野獸一樣,甩著被劈開的胳膊,用另一隻手掄著一柄巨斧,嚎叫著衝向楊豐。
血紅色劍芒落下。
他手中巨斧本能的舉起。
但下一刻巨斧被劈開,那劍芒在他面前掃過,他茫然地站在那裡,緊接著身體向兩旁倒下。
楊豐的身影消失,但下一刻他出現在一隻正在鑽地的怪獸旁,劍芒在後者依然留在外面大半的身體上橫掃而過,怪獸在地下的悲號聲中,它那露在外面的身體就像被切斷的竹筍一樣倒下。還沒等那些羯人反應過來,楊豐的身體已經瞬移到了另一隻怪獸身旁,後者腦袋已經鑽進地面,但身體依然大部分在外,在那個將領發瘋一樣的狂奔中,楊豐手中赤霄劍橫掃,劍芒再次掃過怪獸的身體。
後者的身體依然像被熊孩子砍斷的竹筍般倒下。
然後是下一個。
……
靠著空間裂隙瞬移的楊豐,一手玉斧一手赤霄劍,在這片戰場上以極快速度閃過一個個正在鑽地的怪獸。
然後用劍芒輕鬆切開它們的身體。
他故意玩打草驚蛇的。
就是要驚動這些怪獸,然後讓它們鑽地,這東西鑽地需要時間,它們那幾十米的長度,不可能一下子鑽進去,而這種頭進去尾巴在外的時候,可以說是它們最脆弱的時候,面對攻擊完全沒有任何抵抗能力。至於外面保護它們的那些將領和士兵,面對直接瞬移的楊豐,同樣也來不及做甚麼,楊豐就這樣詭異的在一個個怪獸身旁閃現,快到敵人甚至只能看到劍芒的紅光一閃,然後那怪獸露在外面的身體就斷了。
轉眼間總共二十四隻怪獸,全都在楊豐的閃現中被斬斷。
然後……
楊豐站在了最後一隻被斬斷的怪獸身旁。
他對面那個與怪獸靈魂連線的將領,瞪著血紅的眼珠子,雙手各一柄厚如斧的長刀,看起來很有氣勢,但卻不敢上前,很顯然這是個有些腦子的。
“你覺得自己比石虎更強嗎?”
楊豐說道。
“放!”
那將領卻吼道。
他身後計程車兵們手中利箭射出。
楊豐淡定地迎著箭雨向前,在密密麻麻的利箭撞擊中,就那麼走到了他面前。
“陛下饒命!”
那將領驚恐地喊道。
然後還想跪下,但下一刻赤霄劍的血紅色劍芒劃破空氣。
“渣渣。”
楊豐鄙視的說。
說完赤霄劍回鞘。
而那將領茫然地看著楊豐,下一刻伴隨身上那道縱貫全身的血線上鮮血噴湧而出,他那已經被從中間劈開的身體,也在兩邊長刀的重量下,向著兩邊各自倒下。
楊豐的身影也在這瞬間從那些士兵驚恐的目光中消失了。
但就在這些士兵的側翼,無數騎兵開始了衝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