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禍水東引(二合一)十年前,森山徹還是地方檢察廳的一顆新星。
他年輕、正直、充滿理想,堅信法律是維護正義的最後壁壘,也堅信自己能為這個國家帶來更好的改變。
他的妻子溫柔善良,他的女兒聰明伶俐,是他疲憊生活中最溫暖的港灣。
他們住在小小的公寓裡,窗臺擺滿了繪里精心照料的向日葵,那是他們對未來的期盼。
一切的美好,都在他開始調查那位權勢滔天的議員——大貫吾郎的受賄案時戛然而止。
森山徹掌握了確鑿的證據,足以將大貫及其背後的黑金網路連根拔起,然而他低估了對手的卑劣和能量。
一夜之間,他從前途光明的檢察官變成了收受賄賂、洩露機密的階下囚。
偽造的證據天衣無縫,曾經並肩作戰的同僚噤若寒蟬,連他的恩師也選擇了明哲保身。
冰冷的鐵窗隔絕了陽光,更隔絕了希望。
比牢獄之災更讓他絕望的,是妻子繪里的死訊。
警方報告稱她是因無法承受丈夫入獄的打擊而自殺,留下了一封語焉不詳的遺書。
但森山徹知道,那不是真的。
繪里那麼熱愛生命,那麼堅強,她絕不會拋下他獨自離去!
那是滅口,是那些人渣為了讓他徹底閉嘴而犯下的滔天罪行!
無邊的恨意如同毒液,瞬間侵蝕了他枯竭的心臟,但他卻無可奈何,憤怒、絕望、無力……這些情緒日夜啃噬著他。
不久後,在獄中的一次例行體檢中他被確診為骨癌晚期,死神的腳步聲在他耳邊清晰可聞。
法律拋棄了他,身體背叛了他,連復仇的機會似乎都被剝奪了。
刑滿釋放那天,他形容枯槁,彷彿剛從地獄爬回人間。
他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曾經的家,希望找到自己的女兒。
可家裡是空的,讓他好不容易找到女兒的訊息時,獲得的真相讓他如遭重擊,
世界早已物是人非,正義也遙不可及,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女兒的屍體埋在哪裡。
森山徹拖著病體,如同行屍走肉般遊蕩在城市的陰影裡,直到他在城市的角落意外遇見自己曾經在大學的老同學,也遇到了那串詭異的念珠——「癌念珠」。
那位同學聽說了他的遭遇,並給了他這串珠子。
同學說這是從二戰時期軍方廢棄的研究所遺址挖出來的,據說是當年收屍隊員配帶的遺物,充滿了不祥。
珠子本身由吸收了死者遺體的樹木打磨而成,表面刻著模糊不清的梵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因各種打擊而瀕臨死亡的森山徹幾乎是立刻就感應到了念珠中蘊含的龐大怨念,感受著那種冥冥之中的吸引,身無長物的他收下了它。
當他回到自己簡陋的住處,當身體各處的疼痛再次如潮水般襲來時,他無意的將自己對大觀貫議員,對那些構陷者,對不公世道的滔天恨意注入了念珠之中。
於是,奇蹟出現了。
原本那足以讓他痙攣抽搐的疼痛居然如同被某種力量所吸收、壓制了一般短暫的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但充滿力量的感覺流淌在他枯竭的肉體裡。
森山徹發現,只要自己將對仇敵的刻骨恨意灌注其中,就能短暫壓制住癌細胞帶來的劇痛。
但這並非治癒,更像是一種飲鳩止渴的平衡。
每當他找到仇人,執行“審判”之後,這顆珠子的真正力量才會顯現。
看著倒在自己面前,滿臉驚恐絕望的大貫吾郎,感受著自己已經被啟用而又即將消散的滔天恨意,森山徹拿起光禿禿的手串再次捏碎了一顆念珠。
咔嚓……
珠子表面的骨質封印應聲而碎,其中封印的怨念如同掙脫牢籠的猛獸,帶著積累了數十年的惡意撲出。
但這怨念並沒有消散,而是瞬間湧入森山徹的體內,與他自身的疼痛,他的滔天恨意產生了劇烈的共鳴。
“唔!!!”
森山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這種力量的獲得絕對不舒服,這是一種痛苦的蛻變,更是一種燃燒生命的爆發。
愈發強大的力量不但沒有為他延續生命,反而讓他的身體情況急速惡化。
他身上的癌症也沒有消失,而是以一種更狂暴的方式轉化為純粹的破壞力。
森山徹的面板瞬間失去血色,變得如同乾燥的陶土般佈滿裂紋,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潰。
但是在這瀕臨崩解的軀殼之下,他的力量,速度和反應能力不斷的暴漲至非人的地步。
森山徹很瞭解自己體內的力量,那絕非人類應該有的力量,那是無盡怨念詛咒與瀕死者的執念相結合,催生出來的短暫而致命的鬼神之力。
每一次使用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肉體在加速崩潰,將自己推向死亡的邊緣。
但那又怎樣!
森山徹很清楚自己沒有受到任何蠱惑,他是自願的,以自己的性命和理智為代價換取向仇敵揮下制裁之刃的力量。
顫抖的站起身,低頭看著手中的念珠。
如今,他已經手刃了大部分的仇敵,那串曾經完整的念珠鏈只剩下最後兩顆。
其中一顆如其他珠子一樣封印著怨毒的力量,等待著為他的復仇獻祭。
而最後一顆,也是最特殊的一顆,觸感溫潤,與其他珠子的陰冷截然不同。
森山徹不知道這顆珠子為何如此與眾不同,但這顆特殊的珠子確實成了他最後的鎖。
每當體內怨恨的力量幾乎要吞噬他的意志將他徹底變為只知殺戮的怪物時,這顆珠子裡傳來的微弱暖意便會將他從瘋狂的邊緣拉回。
那熟悉的感覺總會讓他不自覺的回憶起自己的妻子,以至於不知不覺間森山徹把這顆珠子當成了他人性最後的泊點,也是他在這條修羅道上唯一不能也不願捨棄的珍寶。
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森山徹抬起頭,望向窗外被霓虹燈染色的夜空。
雨不知不覺的落下,沖刷著這座城市的罪惡,他的目光而堅定,握緊了僅剩兩顆珠子的斷裂念珠鏈。
下一個目標,也是最後一個目標,法官大和田!
那個當年昧著良心,將他送入地獄的審判者,也是他曾經最信任的老師。
和作為敵人的大貫議員相比,這位曾經被他視作戰友又將他背叛的叛徒更令他感到憤怒。
“我的時間不多了……”
森山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體內癌細胞的增長以及生命力和理智的流逝,他必須在自己徹底崩潰之前完成最後的復仇。
既是為了自己的妻女,也是為了所有被踐踏的正義。
“大和田……我來找你了……”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和決絕,徹底融入了冰冷的雨夜中。
森山徹佝僂的身影一閃,消失在巷道的更深處,只留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以及周圍宛若修羅場般塗滿了鮮血的小巷。
……
……
“動作很快呀,不過他估計也已經到極限了吧。”
站在滿是鮮血的小巷前,橫田輝忍不住發出嘆息。
雖然楊柳和佐佐木麗子。那邊沒獲得甚麼有用的資訊,但在現代社會找一個有具體殺人目標的殺人狂還是相當簡單。
特別是在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西條市的官員們發揮出了巨大的行動力,沒過幾天就將關於森山徹的資訊擺到了橫田輝的眼前。
沒有了在外調查的理由,於是這位住吉神社的少宮司也只能結束自己短暫的“休假”,回來繼續協助。
不過有了這段時間的消磨,森山徹的復仇也已經接近尾聲。
雖然名單上還有很多人沒有被解決掉,但主要的罪魁禍首幾乎已經全滅。
“現在……最重要的傢伙應該就是這一位了。前任法官嗎?真是諷刺的職位啊。”
橫田輝看著眼前慘烈的景象搖了搖頭,從這方面看,對方的理性應該已經瀕臨崩潰了,這座城市裡其他官員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下一次就該是自己出手了……
正準備離開這裡,一名工作人員緊張的趕過來,將一份資料遞給了他。
“甚麼?!”
橫田輝只是低頭看了兩眼便臉色大變,憤怒的目光瞪著眼前的工作人員,強大的壓迫力讓對方抖的像個篩子。
“你們這群混蛋怎麼敢這麼做?!”
眼見工作人員已經抖得說不出話,橫田輝也沒再理他,而是立刻拿起手機,用LINE給宇賀昭二和楊柳發了個資訊。
「橫田輝:這群混蛋把森山徹引向福岡了!快阻止他!」
「楊柳:引來福岡?怎麼引過來的?」
「橫田輝:有人給他提供了一些情報,讓他知道了當年造神計劃相關的事情,然後又把他要報復的最後一個關鍵人物送去了福岡!我馬上回去,要儘可能的阻止他!」
「楊柳:禍水東引?不過以森山徹的力量還不至於讓你這麼重視吧?」
「橫田輝:那群混蛋給他提供情報的時候還給了他一個庇護所,那是他要報復的最後一個傢伙曾經工作過的地方。」
「橫田輝:最重要的是,那地方底下曾經藏著的東西!」
談話間,橫田輝已經發過來了一個座標。
「楊柳:這地方有甚麼不對嗎?」
「宇賀昭二:這個我知道,那裡在改成法院之前曾經是一片戰時儲備倉庫,據我所知,在那下面好像還殘留著一些未使用的“武器”。」
「楊柳:甚麼武器?」
「橫田輝:毒(和諧)氣彈!」
「楊柳:焯!」
……
……
夜色更深,冰冷的雨水無情地衝刷著廢棄的福岡市地方法院。
這座曾經象徵著威嚴與公正的建築如今只剩下斑駁的外牆和破碎的窗戶,在風雨中發出嗚咽般的呻吟。
一道黑影快如鬼魅,挾持著一個劇烈掙扎的身影,撞開了法院沉重的側門。
是森山徹。
他僅存的理智告訴他,必須迅速將最後的審判執行完畢。
而被他死死鉗住的正是前法官,如今腦滿腸肥的顧問律師——大和田信夫。
“放開我!森山!你瘋了!你想要甚麼?錢嗎?我可以給你!給你很多!”
大和田驚恐地尖叫,肥胖的身體在森山徹鋼鐵般的手臂中徒勞地扭動。
十年養尊處優的生活,早已磨滅了他最後一絲膽氣。
森山徹充耳不聞,拖著他徑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樓梯。
他的腳步踉蹌,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身體撕裂般的劇痛,脖頸處的滿是疤痕的面板已經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陶器將裂的紋路,但他眼中的恨意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錢?”森山徹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以為,我所承受的一切,是金錢可以衡量的嗎?”
地下室的門被一腳踹開,一股混合著黴味,塵土和刺鼻化學品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這裡比上面更加陰暗潮溼,牆壁上佈滿了水漬和黴斑,空氣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這裡……這裡是甚麼地方?”大和田的聲音帶著哭腔。
“呵!我的老師,難道你已經忘記了嗎?這裡不就是你發家的地方嗎?!”
“可……可……”
作為曾經的法官,他居然不知道這個法院居然有這麼一處地方,難以理解的恐懼讓大和田幾乎癱軟。
森山徹將他粗暴地甩在地上,目光掃過這片被遺忘的空間。這裡並非簡單的檔案室或儲藏間。牆角堆積著鏽跡斑斑的金屬桶,上面印著早已模糊的骷髏頭標誌和“毒”字樣。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貼滿了一整面牆的舊報紙!
那些泛黃的紙張上,記錄著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標題:
“XX工廠集體中毒案,疑為意外?”
“港口工人離奇死亡,家屬質疑軍方實驗……”
“工廠區爆發不明瘟疫,官方稱衛生問題……”
時間跨度集中在日本泡沫經濟崩潰後的十幾年間。
每一篇報道下面,都用紅色的墨水潦草地標註著人名和日期,旁邊是軍部內部檔案的編號。
這些,赫然都是當年被草草定論,實則疑點重重的冤案、慘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