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人偶
“是這樣的,我突然想到這邊有一個相當不錯的委託,不知道您要不要接?”
殯儀館老闆使勁搓了搓手,擠出了滿臉笑容。
“你怎麼會有委託?”楊柳眉毛一挑,“不會是想坑我吧?”
“怎麼可能呢?其實這是我朋友之前跟我抱怨了一次,現在忽然想閣下應該挺擅長處理這種事。我剛才和他聯絡了一下,他也認同閣下的實力,希望您能幫幫他。”
殯儀館老闆哆哆嗦嗦的從自己的西裝中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只是一棟鬧鬼的破舞廳而已,以閣下的實力處理起來輕輕鬆鬆。”
“舞廳?”
楊柳看著名片上寫的“松坂地產”幾個大字:“這上面寫的不是搞地產的嗎?”
“西郊昭和夢幻舞廳,不過現在已經廢棄了,舞廳原主的兒子想把那地方拆了建地產,所以但是好幾個工程隊進去後都出現了點意外,所以我就想到您了。”
殯儀館老闆恭維的笑著,又從自己的衣服中掏出了一個厚厚的信封遞了過來。
“這是定金,五十萬日元,事成之後還有四百五十萬的尾款。”
殯儀館老闆忽然壓低了聲音:“不過有個條件,別讓那地方留一片完整的瓦。”
“怪不得願意找我。”
楊柳明白了過來,抽出鈔票對著陽光驗了驗貨,餘光瞥見信封內側印著的松坂地產的logo。
“想拆房子倒是去找拆遷隊啊,找我這個心理諮詢師幹甚麼?”
“所以……”殯儀館的老闆有些緊張。
“這活我接了。”
“好嘞!麻煩您了!”殯儀館老闆長舒了口氣。
……
……
雖然那個殯儀館老闆明顯滿嘴胡話,不知道在隱瞞些甚麼,但既然已經接了委託,那自然事不宜遲。
考慮到委託人要求順手幫忙拆遷,所以也不適合太早行動,稍微準備了一下,當晚十一點楊柳來到了廢棄舞廳的正門。
舞廳的燈牌因為年久失修發出了刺耳的嗡鳴,正上方用霓虹燈拼出了一個日語中的“夢”字,但因為上半截的燈管已經不再亮起,看起來倒像是“歹”字在淌血。
“有人嗎?沒人的話有鬼也行!”
楊柳在正門外使勁的敲了敲,確認裡面沒有回應,抬腳就踹在了大門最外層的鐵欄杆上。
“哐當”一聲,三米高的歐式雕花門轟然倒塌,驚起了一群紅眼烏鴉。
“不是,這麼舊的地方還需要拆遷,稍微踹一兩腳就倒了吧?”
面對這樣的突發情況楊柳也顯得有些茫然,好在這裡是郊區,而且周邊都是已經廢棄的區域,倒不用擔心動靜太大吵到居民。
跨過門板碎片進入到舞廳入場的走廊,剛一進來楊柳就發現了不對勁。
舞廳內瀰漫著陳年的脂粉味,因為經歷了太久的時間,還有一種木頭腐爛的味道。
走廊中殘破的鏡牆映出數百個扭曲的倒影,楊柳剛摸到電燈開關,頭頂突然傳來齒輪轉動的吱呀聲。
“啥玩意?”
話音未落,原本在楊柳頭頂的水晶吊燈突然落下。好在楊柳早有準備,微微側身就躲開了墜落的吊燈。
隨手彈開朝著自己眼睛飛來的水晶碎片,楊柳看向走廊深處的黑暗,那裡有更加細密的齒輪摩擦聲湧來。
“又來?”
楊柳剛走了沒兩步,再次側身躲開墜落的吊燈:“再這樣摔下去,你這房子不用我拆就沒了。”
似乎是聽明白了楊柳的話,原本細密的齒輪摩擦聲停了下來,但走廊深處也傳來了隱隱約約的音樂聲。
聽曲調像是日本傳統的歌舞調子,原本就蜿蜒曲折的曲調在這樣的環境下顯得異常陰森和詭異,感覺就像是裹著屍油的鈍刀在耳膜上刮擦。
終於離開走廊來到舞廳的主要大廳,視線掃過觀眾席的剎那,饒是見慣了鬼怪的楊柳也不禁頭皮發麻——大約幾百平米的大廳裡坐滿了等身人偶,清一色的昭和藝妓造型,裂開的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
而舞臺中中央還有著二三十具人偶保持著探戈傾斜的姿勢,空洞的眼眶齊刷刷的對準天花板上的蛛網狀懸吊鋼纜。
“我勒個騷剛。”
楊柳捋了捋頭髮:“這地方比殯儀館的停屍房還熱鬧。”
人偶們忽然集體轉頭,脖頸扭轉180度發出骨折般的脆響,空洞的眼窩直勾勾的“盯”著楊柳。
楊柳習慣了之後不但沒有後撤,反而前進了半步。
“打擾了……”
他經過的椅子旁邊一隻人偶突然暴起試圖襲擊,卻被楊柳順手抄起大廳邊緣的摺疊椅砸碎了頭顱,金屬腦殼裡蹦出半截蟑螂巢。
“……你們房東讓我來做個心理疏導。”
楊柳看著隨著自己活動而移動視線的人偶群,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不過他可沒說有這麼多人,要是這樣的話諮詢費得漲價啊!”
又一具人偶從椅子上躍起,楊柳隨手將摺疊椅拆成兩節,拿著一根鋼管像是刀刃般捅穿了撲來的藝妓人偶胸腔。
零件散落間,能夠瞥見夾雜在齒輪當中的一些乾枯的血肉組織。
又一具人偶從天花板垂絲而下,楊柳抓住它的和服腰帶掄圓了砸向牆壁。
零件崩碎的聲音中,楊柳順手接住了人偶的半拉腦袋,從裡面的核心零件中找出了刻著一串數字的核心部件。
“我記得這玩意兒好像小和尚跟我講過。”
楊柳看著齒輪內側刻著的數字鋼印,一邊躲閃著幾具人偶的襲擊,一邊掏出手機開始尋找曾經和宇賀昭二的聊天記錄。
“……找到了,我看看啊,原來如此,陸上自衛隊人型兵器計劃的產物嗎?不過好像被中止了。”
楊柳收起手機一拳轟穿了一隻撲來的藝妓人偶胸口,反手掐斷人偶的金屬胳膊,插進另一隻人偶的眼窩,如血液般的機油噴了滿身。
“這年頭大戶人家都流行用軍用人偶陪葬嗎?啊,不太對……”
楊柳獰笑著抬起頭,看向被吊在天花板最頂端的巨大人影:
“你這樣子雖然很悽慘,但好像還沒死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