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番外篇：當死亡遇見死神這是另一個世界線。
這個世界，楊柳從未踏上前往日本的航班。
那個充滿了密集鬼魂的島國，以及後續一系列驚心動魄的事件，都與他的人生軌跡擦肩而過。
……
……
日本。
沒有了楊柳的介入，歷史的軌跡發生了劇烈的偏轉。
千田江津子的計劃依舊在進行，或許更加順利，或許遭遇了其他的阻礙，但最終，人造神靈還是在能古島上降臨了。
而作為“祭品”被推到最前線的，並非楊柳，而是小泉鈴的父親。
或許是為了保護女兒，或許是被脅迫，又或許是某種陰差陽錯……總之，在這條世界線，他成為了人造神靈降臨時，離得最近的犧牲品。
一直以來，小泉鈴因為沒有遇到楊柳這個可以理解她、給她帶來溫暖和依靠的支柱，她的精神狀態本就處於崩潰的邊緣。
家庭的變故，自身能力的困擾，以及對未來的迷茫和恐懼……早已將這個少女推向了懸崖。
當她親眼目睹唯一的親人，那個雖然疏離但依舊是她父親的男人，慘死在眼前那由無數怨靈凝聚而成的名為“神靈”的怪物手中時……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無盡的悲傷、憤怒、絕望、以及對這個不公世界的滔天恨意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她不再壓抑！不再逃避！
她擁抱了那份與生俱來的掌控“死亡”本身的力量！
然後……
沒有人知道那一夜具體發生了甚麼。
只知道，整個九州島，在一夜之間，從地圖上……消失了。
大地陸沉，海水倒灌，火山噴發，隕石降臨……一時間所有的災難齊齊出現，彷彿整個島嶼的“存在機率”被強行歸零！
不僅僅是國土的消失，恐怖的“死亡”如同瘟疫般蔓延，大半個日本的生物，無論人類、動物、植物，都在極短的時間內離奇死亡！
死因各種各樣，但都是以極其巧合的可能性出現，完完全全就是一場大滅絕！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甚麼，只知道當事情重歸平靜後，日本已經失去了一半的生靈。
……
……
大學畢業，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面對著體內那份與生俱來能吞噬靈魂的詭異能力，楊柳沒有因為環境的限制而長期停滯，也沒有因為便利而沉淪於“捷徑”。
他選擇了另一條路。
一條更加殘酷、更加直接，也更加……貼近死亡的路。
鬼魂來自於死者，那麼，去往死亡最密集的地方，是否就能找到最充足的“食糧”？
懷揣著這個冰冷而理性的念頭，他以志願者的身份，加入了紅十字會，遠赴烽火連天的中東。
白日裡，他是廢墟上最可靠的身影。
穿著沾滿灰塵和血汙的白大褂，穿梭於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之間，救助傷員，安撫流離失所的平民。
他高大的身材和沉穩的眼神，總能給那些飽受戰火摧殘的人們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他們親切地稱呼他為“楊醫生”，一個沉默寡言但醫術精湛、值得信賴的好人。
然而，當夜幕降臨，當炮火的餘燼在遠方閃爍，當死亡的氣息如同陰冷的霧氣瀰漫在斷壁殘垣之間時，“楊醫生”便會悄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身籠罩在嚴密厚實的黑色作戰服下的神秘身影。
他如同幽靈般穿梭在戰場的廢墟和亂葬崗之間，搜尋著那些剛剛消逝尚未完全消散的靈魂，以及那些因戰爭和仇恨而誕生的充滿了怨念的鬼魂。
他的能力在這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養。
每一次成功的“進食”，都讓他的肉體變得更加強悍力量更加恐怖。
當然，這片混亂之地從不缺少“意外”。
他不止一次遭遇過各種反動武裝，僱傭兵甚至某些國家的秘密部隊。
起初，對方只是將他當做一個礙眼的平民或者落單的肥羊，但很快他們就驚恐地發現，這個看起來只是身材高大些的傢伙其戰鬥力簡直是就是怪物！
子彈打在他身上如同搔癢，手榴彈的爆炸只能讓他晃動一下，甚至連重機槍的掃射都只能撕裂他那身黑色作戰服，卻無法對他的面板造成任何損傷。
而他的反擊，則簡單、粗暴、無論是徒手撕裂裝甲車的鋼板，還是將武裝皮卡如同玩具般扔出數百米遠，亦或是用撿來的鋼筋當作標槍，精準地貫穿數個敵人……都如同家常便飯。
漸漸地，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稱號，開始在這片混亂之地上流傳——“死神”！
一個如同鬼魅般出沒於黑夜，以一己之力剿滅了無數叛亂武裝和恐怖分子的神秘存在。
他總是全身包裹在黑色的衣物中，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所過之處死亡如影隨形。
沒有人能想到，那個令無數武裝分子夜不能寐的“死神”，在白天，竟然就是那位在難民營裡默默奉獻，和藹可親的“楊醫生”。
楊柳對此毫不在意。
稱號也好，誤解也罷，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遵循著自己的道路，白天救贖生命，夜晚吞噬死亡，在生與死的邊緣，不斷汲取著力量，變得越來越強。
如今的他，純粹的身體素質足以真正意義上無視絕大多數常規武器的攻擊。
中東，某個簡陋的臨時醫療點。
楊柳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正靠在椅子上，翻看著一份皺巴巴的不知從哪裡搞來的英文報紙。
突然，報紙上的一條國際新聞標題，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日本九州島神秘消失！引發全球恐慌！”
日本的九州島……消失了？！
楊柳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自己因為連日勞累出現了幻覺。
那可是日本四大島嶼之一，接近日本四分之一的巨大的島嶼！怎麼可能說消失就消失？！
他立刻放下報紙，透過秘密渠道，聯絡上了他在這邊建立的一些“合作者”。
很快，一些零星而又真假難辨的內幕訊息傳了回來。
“……據說和一個代號‘造神’的秘密計劃有關……”
“……好像是惹怒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
“……不是核武器，也不是地質災害，更像是某種無法理解的‘規則’層面的打擊……”
“……有預言能力的超凡者說，是一位執掌‘死亡’權柄的神通持有者出手了……但不知道為甚麼，那位存在也消失了……”
“嘿嘿，那個未知存在的代號叫死亡，你被稱之為死神，你們倆要不要打一架？”
乾脆利落的結束通話了電話，楊柳皺著眉頭，消化著這些匪夷所思的資訊。神通持有者？代號：死亡？
這個世界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不過他沒有過多在意。
日本的災難，距離他太過遙遠，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傍晚，楊柳拖著滿是血跡的身體回到自己那個簡陋的住所，剛準備開門，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裡面……有人！
而且是兩個陌生的氣息！
非常微弱，幾乎難以察覺，但瞞不過他如今敏銳的感知！
楊柳眼神一凜，不動聲色地將手伸向了腰間，那裡藏著一把備用的特製短矛，然後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
預想中的攻擊或者陷阱並沒有出現。
房間裡，站著兩個……少女？
不，準確地說，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
身材高挑火辣，面容姣好，但看起來不像是中東這邊的人，更像是東亞地區的面貌。
其中一個少女，穿著一身看起來頗為時尚的便服，臉上帶著一種狡黠而自來熟的笑容，正好奇地打量著房間裡的陳設。
而另一個少女，則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校服，蜷縮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裡，抱著膝蓋，身體微微顫抖，眼神空洞而麻木，彷彿一個失去了靈魂的娃娃。
看著這個少女，楊柳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個角落裡的少女……好強！
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難以想象的恐怖，自身感覺不斷的發出尖銳的“嘶吼”，提醒他快點遠離這裡。
而這兩位無論是哪一個，從打扮面貌上看都絕對不是這一片混亂之地的人。
“喲！你回來啦！”那個穿著時尚便服的少女率先開口，大大咧咧地和他打招呼，語氣熟稔得彷彿認識了很久。
日語？
楊柳微微皺眉，如今隨著身體素質的增強，大腦的記憶力也隨之增加，他順手多學了一些世界主流的語言，倒是能聽得懂對方在說甚麼。
“你就是這個世界線的楊柳吧？嗯……看起來比我認識的那個要……滄桑一點？不過身材還是這麼棒，瞧瞧這肌肉，真是看得讓人心潮澎湃……”
她自顧自地評頭論足著，完全沒有在意楊柳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警惕和殺意。
“你是誰？”楊柳聲音低沉，握著短矛的手沒有絲毫放鬆。
“我嘛……”少女嘻嘻一笑，指了指自己，“為了更好區分，你可以叫我小泉鈴二號！或者叫我‘穿越者小鈴’也行！顧名思義，我擁有在平行世界穿梭的能力啦！”
平行世界？！
楊柳瞳孔再次收縮，這個資訊比之前的九州陸沉還要震撼。
“至於我為甚麼來這裡……”小泉鈴二號指了指角落裡那個瑟瑟發抖的同位體，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帶上了一絲同情和無奈，“喏，為了她。”
“她是這個世界的……小泉鈴。你應該也知道了吧？就是那個……不小心把九州島給‘弄沉’了，順便滅了大半個日本生物的‘死亡’小姐。”
楊柳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少女身上，忍不住頭皮發麻。
能毀滅一座巨大的島嶼順便滅了大半個日本生物的敵人，很顯然，他在對方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她因為精神受到巨大刺激，能力暴走，雖然毀滅了敵人，但自己也幾乎崩潰，靈魂都快散了，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她從那裡撈出來。”小泉鈴二號嘆了口氣，“但我沒辦法一直帶著她，我的能力也不穩定，而且帶著她對其他世界太危險了。”
“所以……”她看向楊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就把她送到你這裡來啦！”
“找我？”楊柳皺眉，“為甚麼是我？”
“因為我知道你啊！”小泉鈴二號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在很多個平行世界都遇到過你！雖然大部分世界的你都挺……嗯……一言難盡的，但也有那麼幾個世界的你做的很不錯哦。你這傢伙雖然看起來兇巴巴的，但只要不黑化，本質上其實是個好人嘛！”
“你很強，有能力保護她。而且既然這個世界現在你沒有去日本，那說明你也經歷過類似的力量失控困擾，或許能理解她一點點。”
“最重要的是……”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我打不過你呀！萬一你不同意，我也沒辦法強迫你，只能拍拍屁股走人咯。所以，拜託啦！好人楊柳先生！幫幫忙嘛~收留這個可憐的小傢伙！她現在……真的只有你了！”
小泉鈴二號雙手合十，對著楊柳露出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楊柳看著她，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個如同驚弓之鳥，彷彿隨時都會破碎的“死亡”化身，大腦有些宕機。
收留一個……能夠輕易毀滅一個國家，並且精神極度不穩定的存在？
這簡直是把一顆定時核彈放在自己身邊！
但是……
他想起了自己也曾有過的對自身力量失控的恐懼和迷茫，想起了那些在廢墟中掙扎求生的無辜眼神。
或許……正如那個自稱為小泉鈴二號的人所說，在不黑化的情況下，他骨子裡，終究還是有那麼一點所謂的“善良”吧。
良久，他緩緩鬆開了握著短矛的手。
“……我明白了。”他低聲說道。
“耶！就知道你是個好人！”小泉鈴二號立刻歡呼起來，“那她就交給你啦！我得趕緊走了，世界已經開始‘排斥’我了。”
說完，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彷彿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對了，”在徹底消失前，她又補充了一句，“別看她現在這樣，其實是個好女孩來的！多給她一點時間和耐心，或許會有驚喜哦！拜拜啦，另一個世界的楊柳！”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房間裡，再次只剩下楊柳，和那個依舊縮在角落裡，對外界毫無反應，氣勢令人心悸的少女。
楊柳看著她，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收起了身上所有的殺意和警惕，朝著那個角落，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那隻曾經撕裂鋼鐵，沾滿鮮血的手掌，此刻卻顯得異常的溫柔。
“你好，”
他的聲音，不再是面對敵人時的冰冷沙啞，而是恢復了作為“楊醫生”時的那種低沉而安定的語調。
“我叫楊柳。”
角落裡的少女身體微微一顫，空洞麻木的眼神，似乎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她抬起頭，怯生生地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寬厚而溫暖的手掌。
遲疑了許久，她才用細若蚊蚋、帶著無邊疲憊和恐懼的聲音，輕輕說道：
“我叫……小泉……鈴……”
“以後……請……”
楊柳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了一聲低沉的嘆息，接過了她的話。
“以後，請多多關照吧。”
這，就是“死亡”和“死神”的初次會面。
在一個混亂而殘酷的世界線裡，一段充滿了危險和救贖的奇異物語，即將悄然展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