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遠山瞥了一眼那些木桶熛矢,還是滿臉困惑。
“不應該啊,我們的哨探,都會提前探路,若有人埋伏,我必然知道。”
“哨探?”
遠處的蕭萬平聽到這句話,冷笑一聲。
“你們的哨探,在這裡。”
他一揮手,兵士抬出幾具屍體。
孫遠山眉目一凝,走上前看了幾眼。
臉色逐漸陰沉。
“好個北梁賊子,竟然能將哨探殺了?”
蕭萬平不自覺看了一眼身後方。
此時北境軍正極速趕來。
心下一動,立刻出言:“孫將軍,無需多說,以最快速度,隨我們進城。”
聽到這話,孫遠山再無疑慮。
他拱手稱謝:“多謝侯爺!”
“快,跟上!”他朝身後一揮手。
一眾人馬立即掉頭。
蕭萬平朝程進示意了一眼。
後者點頭會意,隨即加快行軍步伐。
輜重營連日奔波,早已疲乏至極,根本跟不上逍遙軍的腳步。
眼看雙方人馬逐漸拉開距離,蕭萬平下令停止行軍。
隨後調轉馬頭,等待輜重營到來。
“孫將軍,北梁爪牙數量不少,恐還有後招,得加快速度才行。”
孫遠山喘著大氣,疲憊不已。
“侯...侯爺,末將等人急行軍數百里,頗為疲乏,請侯爺見諒。”
蕭萬平假裝眉頭緊皺。
此時,沈伯章搖著扇子出言。
“孫將軍,糧草乃北境軍根本,不容有失,我等氣力不墜,依老朽之見,不如先將糧草交予我等押運,速速進得城中,方為上策。”
聽到這話,孫遠山眉頭一擰。
“這...”
見此,蕭萬平立刻出言。
“沈老,你這說的哪裡話,輜重營糧草怎能輕易交給別人?”
“是是是,老朽失言了。”
兩人一唱一和。
蕭萬平再道:“孫將軍,我等放慢速度就是。”
聽到這話,孫遠山眼裡充滿感激神色。
“多謝侯爺諒解。”
他深深一揖,同時,心中疑慮盡去。
“走吧。”
蕭萬平一擺手。
隨即,一眾人馬緩緩進入高陽道。
突然...
山谷兩邊,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隆聲。
從高山兩邊,不斷滾落巨石,砸在大地上,一陣顫
動。
“戒備,戒備!”
程進假裝高聲大喊。
其實,滾落巨石的,是白雲宗的人。
此舉一來,阻斷北境軍的接應,讓他們無法與孫遠山會合。
二來,要製造出北梁爪牙掠奪糧草的假象。
孫遠山眉目大張。
眼看高陽道去路被阻,他毫不猶豫下令。
“快,後軍變前軍,撤出高陽道!”
輜重營立刻行動,但因人數過多,動作卻是緩慢至極。
一萬逍遙軍,和蕭萬平,早已率先回頭,與輜重營會合。
“侯爺,該怎麼辦,他們看上去人數不少。”程進假裝驚慌問道。
蕭萬平不語。
沈伯章搖著羽扇。
孫遠山慌亂之下,也顧不上考慮,為何北梁爪牙能有這麼多人了。
他一揮手,輜重營急速撤出高陽道。
可一出高陽道,他們便看見左側不遠處,傳來喊殺聲。
連帶著無數晃動的火把。
孫遠山立刻抽出佩刀:“所有人,戒備,準備迎戰!”
兩邊高山有人,左側官道山林間,也有人。
孫遠山一時不知,該將重心放在哪裡。
“孫將軍。”
沈伯章立即趁勢進言:“看來對方人數不少。”
孫遠山回頭,看了一眼蕭萬平。
“侯爺,你可不能出事,趕緊先走。”
“我走了,糧草怎麼辦,你們怎麼辦?”M.Ι.
孫遠山心中一凜,又看了一眼受阻的高陽道。
一咬牙,他終於道:“侯爺,既如此,末將懇請逍遙軍幫忙守著糧草,末將率人迎戰。”
既不能讓蕭萬平出事,又不能將糧草置之不理。
孫遠山唯有如此決定了。
“孫將軍,當心。”
“嗯。”
孫遠山重重點頭,隨後揮手下令。
“兄弟們,隨我殺了北梁賊子。”
“殺!”
喊聲震天,他們向火光方向出擊。
為何主動出擊?
因為孫遠山不想被敵人逼近高陽道。
若如此,他怕高山兩側的埋伏,會讓他們全軍覆沒。
這些細節,沈伯章早已算計在內。
可孫遠山還是謹慎。
他只帶著一半人馬,去追殺“敵人”。
另外兩萬五千人,還是守著牛車。
蕭萬平心中暗暗點頭,難怪兄長會讓此人押運
輜重了。
如此謹慎,確實難得。
可沈伯章每一環節,幾乎都料到了。
下一刻,官道右側,再次響起火光和喊殺聲。
“還有人?”
程進指著那方向高聲喊道。
餘下那兩萬五千輜重營,沒了孫遠山,群龍無首,盡皆面面相覷。
“愣著幹甚麼,快去迎敵!”蕭萬平大聲下令。
那些輜重營兵士,見孫遠山都親自帶人去了,心想只能效仿了。
況且孫遠山臨行前,將糧草託付給蕭萬平。
也並沒下令,他們不許離開牛車。
一念及此,為首那人抽出佩刀。
“兄弟們,隨我衝。”
兩萬五千人,再度衝向右側。
蕭萬平眼睛一眯,立即揮手下令。
“快,推上牛車,冷知秋,去將高陽道石頭搬走,咱們必須趕在北境軍到來之時,鑽入山林。”
“是!”
眾人立即動手。
牛車一千五百輛,六千人便能推動。
之所以輜重營五萬人,是因為大多數人要用來守衛糧草。
兵分兩路,冷知秋很快,便帶人清理出一條道。
牛車迅速越過高陽道,右轉進入了山林。
蕭萬平一行人,在夜色掩護下,迅速消失不見。
高陽道兩側山谷,和官道兩側疑兵,自然是白雲宗等人所扮。
他們見輜重營兵士追來,迅速鑽進山林逃離。
眼見勢頭不對,孫遠山立即揮手停止行軍。
“不對!”
他心中大驚。
“將軍,怎麼了?”旁邊一個校尉出言問道。
“快,回去,回到糧草身邊。”.
眾人立即趕回原地,哪還有半點糧草蹤跡。
“嗐,糟了!”
孫遠山一跺腳。
“將軍,方才那些人,是北梁爪牙?”那校尉也是面無血色。
“不可能,北梁爪牙如果能混入一萬多人,燕雲城早就破了,那人就是逍遙侯。”
有印鑑,有程進冷知秋在側,蕭萬平身份不可能造假。
“可是,他為何要劫走糧草?”
“我怎麼知道?”孫遠山沒好氣回了一句。
“那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快進城告訴徐帥。”
輜重營穿過高陽道,再行兩三里。
終於,司馬開帶著北境軍也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