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勞你操心了。”
說完,蕭運腳下猛地發力。
“砰!”
巫崖的胸膛徹底塌陷,心臟被震得粉碎。
這位幽雲部落的四變長老,就此斃命。
風,依舊在峽谷中呼嘯。
滿地的屍體,殘破的營帳,昭示著剛才那一戰的慘烈。
蕭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身上的紅光開始如潮水般褪去。
月亮已經偏西,嘯月珠的力量正在減弱,一陣強烈的虛弱感襲上心頭。
他強忍著不適,走到那堆碎石前,彎腰撿起了那截龍骨。
觸手溫潤,非金非玉,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
當他的手握住龍骨的剎那,一股精純而古老的氣息順著掌心湧入體內。
原本因為變身而痠痛的經絡,在這股氣息的滋養下,竟然開始迅速恢復,連帶著他體內的勁力都隱隱凝實了幾分。
“果然是寶貝。”蕭運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沒有多作停留。
巫崖說得對,這裡鬧出這麼大動靜,幽雲部落的援軍隨時可能趕到。
蕭運扯下一塊乾淨的布帛,將龍骨牢牢綁在背上,隨後撿起一把還算完好的長刀,趁著夜色,迅速隱入了峽谷深處的密林之中。
蒼莽之地的生存法則,他已經學得越來越透徹。
殺戮,奪寶,變強。
“龍骨”已經找到,他長出一口氣。
想要重新封上結界,還要三樣寶物。
魂燈,魔心,道種!
經此一戰,他大概瞭解了自己修為。
若沒在月圓之夜,他頂多就是七變境界和八變境界之間。
變身後,實力最多也就六變。
和各部落長老尚有差距,別說那些祭司和族長了。
這次能得到“龍骨”,更多靠的是運氣。
但其餘三件寶物,蕭運可不覺得,自己運氣一直會這麼好。
歸根結底,還是得變強。
但現在,已經同時得罪了幽雲部落和飛鷹部落。
這南邊怕是待不下去了,得往北去。
好在知道他懷揣兩樣寶物的人,都已經死絕,他一時半會也不會暴露。
揮去繁雜的思緒,蕭運心中暗忖:先不管這麼多,遠離這裡再說。
...
夜風穿林打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蕭運恍若一頭不知疲倦的孤狼,在茂密的山林中急速穿梭。
他不敢走平坦的峽谷大路,而是專挑荊棘叢生、地勢險峻的野徑。
距離落風谷口那一戰,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
月亮徹底隱沒在雲層之後,山林間漆黑一片。
蕭運的呼吸漸漸變得輕盈,腳步也不復之前的沉重。
狂暴狀態帶來的反噬,在月光的滋養下,逐漸褪去。
他驚喜發現,這一次好像恢復得更快!
難道是因為實力的提升,還是跟背上的“龍骨”有關係?
若能借助這“龍骨”,抵消“變身”後帶來的負面狀態,那豈不是完美?
蕭運早已經琢磨過,先前遇上的,都不是真正高手。
若遇上真正強者,狂暴狀態下去後,他立刻會變得虛弱無比。
如果沒有殺死對方,那自己只有等死。
倘若這“龍骨”能夠彌補這一不足,那以後遇到任何情況,蕭運便更有把握了。
“不能停。”
蕭運告訴自己。
他很清楚,身為幽雲部落長老,巫崖身份尊貴。
這樣的人物死在落風谷,幽雲部落絕對已經翻了天。
這片南部的廣袤土地,到處都是幽雲部落的眼線,天不用亮,鋪天蓋地的搜捕就會展開。
往北走,是他唯一的生路。
突然,蕭運疾馳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像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貼在了一棵粗壯的古樹樹幹上,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風中,除了泥土氣息,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異味。
他的感官,似乎又變得更加敏銳了。
蕭運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異味。
那是在礦山裡,監工帶著“追風犬”時刻巡視,那追風犬身上散發出來的異臭。
“這麼快?難道是幽雲部落追上來了?”蕭運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沒有繼續逃。
在體力嚴重透支的情況下,被追風犬咬住尾巴,一味逃跑只會耗盡最後的力氣。
必須把這尾巴斬斷。
蕭運屏住呼吸,藉著樹冠的陰影,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向後方的灌木叢。
不多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七道黑影呈扇形在林中散開,動作敏捷,配合默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手裡牽著一條半人高的黑毛惡犬。
那惡犬的鼻子貼在地面上,正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都打起精神來,巫崖長老的命牌碎了,族長震怒,兇手必然受了傷,跑不遠!”魁梧漢子壓低聲音喝道。
這漢子氣息沉穩,赫然是個七變巔峰的好手。
剩下的六人,也都有八變左右的修為。
這是一支幽雲部落的精銳斥候小隊。
顯然,他們不知道落鳳谷的具體情況,否則以他們這一隊人,來搜捕蕭運,只是送死罷了。
“隊長,追風犬的反應很強烈,他應該就在這附近停下了。”牽狗的漢子緊了緊手中的皮繩。
“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蕭運藏在樹冠上,冷冷地看著下方。
如果是在平時,面對一個七變巔峰和六個八變精銳,他絕對會選擇避其鋒芒。
但現在,有了龍骨加持,他有信心。
殺意,在黑暗中無聲蔓延。
一名斥候舉著火把,脫離了隊伍,小心翼翼地向蕭運藏身的古樹摸來。
他用刀背撥開齊腰深的雜草,抬頭看了一眼粗壯的樹幹。
就在他視線上移的瞬間。
一滴溫熱的液體,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斥候下意識地伸手一抹,放在鼻端聞了聞。
是血!
還沒等他張嘴示警,一道黑影如夜梟般從樹冠上倒折而下。
蕭運雙腿猛地絞住那斥候的脖頸,腰部發力,狠狠一擰。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夜裡被放大了數倍。
那斥候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腦袋便軟綿綿地耷拉了下去。
“在這邊!”
魁梧漢子似乎聽到了聲響,反應極快,暴喝一聲,手中的長刀瞬間出鞘,帶起一道森寒的刀芒,直劈那棵古樹。
蕭運藉著絞殺那人的反作用力,身形在半空中一個翻滾,穩穩落地,順手拔出了死者腰間的短刀。
“上!”
剩下的五名斥候連同那隻追風犬,如狼群般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