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運回到客棧,將門閂插緊,點上油燈。
兩張腰牌擺在桌上。
一塊是幽雲部落戰士的,一塊是飛鷹部落探子的。
他盯著看了片刻,把飛鷹部落那塊收進懷中,幽雲部落的攥在手裡。
酒館那兩個壯漢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南餘山被兩大部落圍成鐵桶,長老親自坐鎮,就算有嘯月珠在,蕭運也知道,絕對不是這些長老對手。
硬闖就是找死!
只能智取。
如今,看能否以幽雲部落戰士的身份,混進南餘山了。
他又攤開尉遲封那張羊皮紙地圖。
圖上標註的位置在南餘山南麓,正是幽雲部落掌控的地界。
礦洞、哨卡、巡邏路線,都畫得清清楚楚。
看來這尉遲封為了龍骨,沒少做功課,蕭運心中冷笑。
蕭運吹滅油燈,和衣躺下。
窗外月光灑進來,照在他腹部,嘯月珠微微發熱。
他閉上眼睛,任由那股暖流在體內遊走。
翌日天不亮,蕭運便退了房。
他在城門口買了匹駑馬,一路向北。
黑石城到南餘山,快馬只需半天。
越靠近南餘山,路上的關卡越多。
蕭運亮出腰牌,一路倒是暢通無阻。
那些盤查的兵士見了雲中城的牌子,連問都不多問一句。
日頭偏西時,蕭運終於看見了南餘山。
那是一片連綿不絕的黑色山脈,像一條臥在大地上的巨龍。
山勢陡峭,怪石嶙峋,植被稀疏。
山腳下密密麻麻全是營帳,旌旗招展,正是幽雲部落的駐地。
要想進南餘山,必須過這些營帳!!!
可當蕭運策馬靠近,離營寨還有三里,立刻被一隊巡邏騎兵攔下。
“站住!甚麼人?”
蕭運下馬,抱拳道:“雲中城尉遲隊首麾下,有要事求見長老。”
領頭的騎兵隊首上下打量他,眉頭微皺:“尉遲封?他不是在南邊執行任務嗎?”
“正是,隊首有密報,命我親自呈交長老。”蕭運面不改色。
那隊長沉吟片刻,道:“腰牌。”
蕭運遞過去。
對方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盯著蕭運的臉瞧了半天,才把腰牌還給他。
“跟我來。”
一行人穿過層層營帳,來到一座最大的帳篷前。
帳外站著兩排甲士,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穩。
隊首進去通報,過了足有一炷香工夫才出來。
“長老問你,來營帳所為何事?”
蕭運抱拳回道:“奉尉遲隊首之命,進入礦區,尋找嘯月珠線索。”
“嘯月珠線索?”那隊首眉頭一擰:“裂蹄不是往南邊跑去嗎,怎麼會到這南餘山來?”
“是這樣的。”蕭運露出笑臉:“這線索,跟裡頭一個礦奴有關,請隊首稟報長老。”
“那你等著!”
那隊首自然知道事關重大,當下再度折回帳中。
過得一刻鐘,他返回。
“回去吧,長老說了,不能進山。”
蕭運心頭一沉:“為何不行?”
“長老剛下命令,現下是特殊情況,不管是誰的麾下,沒有族長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山中。”
最後,那隊首再度強調:“這是死命令!”
蕭運還想再說甚麼,那隊長已經揮手打斷:“回去吧,再往前一步,格殺勿論。”
他說話時,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行行行,我這就回去稟報尉遲隊首,說嘯月珠的線索,你們不讓查。”
本以為這句巧妙的話,會給他們施加一點壓力。
畢竟根據蕭運的判斷,龍骨是不如嘯月珠重要的。
但令他意外的是,對方竟然不耐煩揮了揮手:“你愛怎麼稟報怎麼稟報,我們又不是負責嘯月珠的,這裡出了差池,掉腦袋的是我們,不是那尉遲封,快走吧,再不走,將你當奸細抓起來。”
一聽這話,蕭運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他知道再說下去只會暴露,只好出了營帳,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三里地,他才勒住韁繩,回頭望向那片山脈。
連幽雲部落自己的人都被攔在外面,這龍骨的訊息,到底引來了多少人?
策馬回到黑石城時,已是深夜。
城門早已關閉,他只好在城外尋了處破廟將就一夜。
拿著手中腰牌在眼前晃盪,蕭運自語:“看來這幽雲部落的戰士身份,根本混不進南餘山,只能再度扮成流民,去當礦奴了。”
他翻了個身,沉沉睡去,任憑腹部的嘯月珠,袒露在月光下,瘋狂吸收著天地靈氣。
翌日一早,蕭運將身上的腰牌和晶幣,連同那張從尉遲封手裡得到的圖紙,藏在了破廟裡。
隨後進了城。
那張地圖上的標記,他早已爛熟於胸。
找了個乞丐,蕭運給了一些晶幣,換了他那身破爛衣裳,把臉抹黑,頭髮揉亂,又把駑馬賤賣了,扮成一個流民模樣。
黑石城的西市,是礦奴的集散地。
蕭運遠遠就看見一片用木柵欄圍起來的空地,裡面擠滿了人。
男女老少都有,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柵欄外站著幾個手持皮鞭的監工,正大聲吆喝著。
“排隊排隊!都排好隊!”
“今天只收三百人,後面的明天再來!”
蕭運混進隊伍裡,低著頭,縮著肩膀,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起眼。
隊伍緩慢往前挪動。
每進去一個人,都要經過一道檢查。
蕭運踮起腳看了一眼。
那檢查很簡單,就是把手放在一塊黑色的石頭上,旁邊站著個山羊鬍的老者,盯著石頭看幾息,便揮手放人。
“那是甚麼?”蕭運問前面一箇中年漢子。
“測圖騰石。”那漢子有氣無力地答道:“修煉過圖騰之道的人,手一放上去就會發亮。”
蕭運心中一喜。
同時驚訝於招礦奴制度的森嚴。
想來幽雲部落是怕有修為的人,不管是飛鷹部落的戰士也好,還是其他地方的高手。
他們都不想讓這群人混進南餘山。
但現在,幽雲部落又急需大量礦奴,去尋找龍骨所在。
怎麼辦?
只能測試修為了。
沒有修煉過圖騰之道,也就沒有修為,就算心中有鬼,進了南餘山,也掀不起多大浪花。
而蕭運,他修的是靈力之道,這石頭對他沒用。
“你,過來!”
輪到了蕭運。
他毫不猶豫把手放上去,果然,那石頭感受不到靈力湧動,絲毫沒有反應。
蕭運心中鬆了口氣。
山羊鬍老者連眼皮都沒抬,揮揮手讓他進去了。
進了柵欄,就是籤生死契。
一張破木桌上擺著厚厚一沓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管事的念都不念,只問:“叫甚麼?”
“阿牛。”
“按手印。”
蕭運在紙上按下拇指印。
“去那邊等著,晚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