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應凡微微一笑,並未表態。
“兄長,你覺得不可行?”蕭運追問。
“先別說那麼長遠的事,既然到了這蒼莽大地,我們首先要考慮的,是如何活下去?”
聽他這麼說,蕭運瞬間意識到。
以前在宮中衣食無憂,現在落難了,衣食住行,都是個問題。
“那...兄長,你有帶錢嗎?”蕭運弱弱問了一句。
他貪玩逃出皇宮,自然是沒帶錢財的。
苦笑一聲,蕭應凡回道:“有是有,但咱們中原大地的錢,在這蒼莽大地,你就保證能用?”
聞言,蕭運眉頭一鎖。
“那該如何是好?”
蕭應凡一時也沒有主意。
“實在不行,把咱倆的玉佩當了。”
“玉佩?”
蕭運不由看向腰間那枚暖玉。
這是蕭萬平在他十歲生辰禮上,初正才在北地覓得的寶玉,據說它能值兩座城郭。
“這裡認這些金銀珠寶嗎?”蕭運嘴裡咕噥。
“據那老者說,蒼莽族和咱們天人族同根同種,想必即使錢財不通,但這些個東西,應該是能用的。”
蕭應凡嘴裡說著。
他倆的玉佩,沒有甚麼特別標識,唯一的特點,就是名貴。
即使拿出來換成這裡的錢財,也不會引起甚麼注意。
“對了小運,既然咱們是逃出來的,想必倉什已經下令通緝我們,以後,咱們可不能用真名了。”蕭應凡繼續道。
這一點,蕭運自然認同。
“那改個名?”
“嗯。”蕭應凡點點頭:“你屬牛,以後在人前,我就叫你阿牛,你還是喚我兄長,但你要記住,我的名字叫阿虎。”
“姓氏呢?”蕭運再問。
“至於姓氏...”蕭應凡沉吟片刻:“等摸清這裡的風俗再說。”
“明白!”蕭運乖巧點頭。
隨後,他坐回草地上,臉色有些感慨。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讓他這個皇子,瞬間從天堂到了地獄。
但他最擔心的,不是自己的處境,而是宮中父皇母后的安危。
“兄長,你說咱們真能救出父皇他們嗎?”
“能,一定能!”
蕭應凡眯著眼,點了點頭。
“那你相信那老頭兒的那些話嗎?”蕭運再問。
“你不信嗎?”蕭應凡轉過頭看向蕭運,有些詫異。
“我總覺得,他的話,半真半假。”蕭運嘴裡說著,手上學著那些鄉村少年,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咬在嘴裡,還不時轉動。
“哦?”蕭應凡來了興趣,嘴角一揚問道:“那你說說,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的?”
“比如,他想對付倉什,應該是真的,否則也不會把我們救出來。”
“還有嗎?”
“還有就是,他所說的,要幫天人族對付蒼莽族,我總覺得不是真的,他另有目的。”
聽到這些話,蕭應凡坐直了身子,面帶微笑看著蕭運。
“小子,平日裡只知道你喜歡舞槍弄棒,沒想到,你也有這份心思,真是難得。”
蕭運眉目一挑:“我只是覺得,能用拳頭解決的事,就沒必要耍那些陰謀詭計,所以懶得思考罷了。”
蕭應凡立刻回道:“但你記住,有些事,用腦子解決,比用拳頭解決,效果來得好!”
“嗯,我記下了!”蕭運點頭。
過得幾息,蕭應凡眉頭微微一鎖,再道:
“其實不止你說的這些,他的話,前後有些矛盾。”
“甚麼矛盾?”蕭運好奇問道。
“一開始,他想讓我倆進入蒼莽大地,用靈氣之道修煉,以此來鎮壓蒼莽族,可送我們進入結界之前,他最後囑咐我們的,卻是那四樣寶物,你不覺得奇怪嗎?”
聽到這話,蕭運身子立刻僵直。
“欲蓋彌彰?”
“對,就是這個理,我猜他心中最想讓我們去做的,其實是找到這四樣寶物。”
“只是他不想表現得太過明顯,一開始才用靈氣之道修煉一事,掩蓋他真實目的。”
聽完蕭應凡的話,蕭運連連點頭,出言讚道:“兄長果然心細,確實是這種感覺。”
“還有!”
蕭應凡繼續道:“他說倉什迫切需要九九八十一個倉昊後代的血脈,就差我們兩個,可細細想來,並非只有我倆可以。”
“難道父皇還有私生子?”蕭運脫口而出。
“啪”
一打蕭運腦門,蕭應凡氣笑了。
“你不動腦子的時候,就是個傻子。”
撓撓頭,蕭運訕訕一笑:“兄長,我其實就是懶,不愛動腦。”
隨後,他抓著蕭應凡手臂繼續問道:“兄長快說說,為甚麼不是非我倆不可。”
“你想,既然整個皇宮都被困住了,倉什大可以要挾叔父,讓他再生兩個孩子就是了,為甚麼非要大費周章,抓我倆回去呢?”
“對啊!”
蕭運一拍手:“讓父皇再生個兩人,不就湊齊九九八十一之數了嗎?”
“當然!”蕭應凡話音一轉:“懷胎十月,興許倉什已經等不及了,也不一定。”
“聽那老頭說,現在蒼莽族漸趨分裂,也確實著急。”
蕭運有一搭沒一搭回著。
突然,他眉目一張。
“嘶”
蕭運倒吸了與一口涼氣,滿臉驚詫。
“你怎麼了?”
見到蕭運異常,蕭應凡以為他身子不舒服,立刻關切問道。
“兄長,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了一些事。”
“甚麼事?”
“這老頭兒的身份。”
“你認得他?”蕭應凡也不由眉頭一擰。
“先前他露出真容時,我總覺得很熟悉,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現在想起來了。”
“他是誰?”蕭應凡也難得表情起伏。
“老師家中,掛著他的畫像。”蕭運嘴裡喃喃說道。
“哪個老師?”
蕭運老師有很多。
鬼醫,獨孤幽,顧舒晴,甚至沈伯章也是...
“鬼醫老師!”蕭運徑直回答。
“安國公?”蕭應凡額頭一動:“那他是...?”
他似乎想到了甚麼,心中一震。
“他就是老師的師父,天機子!!!”
“甚麼?”
饒是性子沉穩,聽到蕭運的話,蕭應凡也忍不住驚撥出聲。
“那老者...是天機子?”
“對,不會錯的兄長,老師將他畫像掛於廳堂,授課時,我偶爾會瞥見,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