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蕭萬民讚了一句：“對付我的同時，還不忘保住大炎利益，也是難為你了。”
“哼！”
此時，鬼醫忍不住冷哼一聲：“若王爺沒有顧慮大炎利益，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造成如今局面。”
他還在為蕭萬平憤憤不平。
蕭萬民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回應。
一些事，他似乎看開了。
緊接著，他又道：“看來你比我，更在意大炎。”
蕭萬平也沒否認，只是回道：“興許是因為，我是景帝一脈，而你不是。”
“或許吧！”蕭萬民長出一口氣，表情略顯疲憊。
他想往後靠在椅背上，卻發現這簡單的石椅並沒有靠背，只能躬著身，緩解後背的酸脹。
外頭的喊殺聲逐漸停止，蕭萬平眾人靜靜聽著。
“勝了？”蕭萬民有些不自信問道。
“必勝無疑。”蕭萬平堅定回道。
過得片刻，果見沈伯章上山稟報。
“稟陛下，拓跋氏兵力盡數解除，拓跋洪、拓跋松和大將軍李勇，皆已伏誅。”
“郡主呢？”蕭萬平眉間一動。
“謹遵陛下之意，已經命人送回江都城了。”
“好生照看，不能讓她有任何意外。”
“是！”
“還有，拓跋氏皇族，其餘人員，不得濫殺，將他們分開，遣往各城，命太守嚴加看守，只要他們不出城，就無須為難。”
“明白。”
“收拾完戰場，讓北境軍在太華山腳駐紮，等我命令。”
“遵旨！”
沈伯章離開。
見兩人對話，蕭萬民嘴角一揚。
“他也叫你陛下？”
“我畢竟也當過北梁皇帝。”蕭萬平淡笑。
“不，那是因為，在這群人心中，你才是真正的天子。”蕭萬民立刻回道。
搖了搖頭，蕭萬平似乎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說。
見他沉默，蕭萬民繼續道：“我想知道，你怎麼就變成了劉蘇，又是如何活下來的？身邊還莫名多了這些幫手？”
他對自己的稱呼，從“朕”變成了“我”。
“這還重要嗎？”蕭萬平反問。
抬起頭，蕭萬民眯著眼：“興許不重要，但我想聽聽。”
盯著他，看了幾息，隨後蕭萬平深吸一口氣。
“也罷，就當最後的敘話。”
旋即，蕭萬平將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聽完，饒是蕭萬民這般雄主，也不禁感嘆。
“為了這天下，你倒是豁得出去。”
“其實...”蕭萬平卻無奈一笑：“那時候我並不知道癔症真相，鬼使神差主動去見你，有一部分內心的想法，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會不顧兄弟之情，取我臉皮，害我性命。”
“結果讓你失望了？”
“確實失望，但我墜河後，恢復了那些記憶，我似乎又理解你了。”
“你是怎麼看穿我的計劃？”
“妮子露出了破綻，她太聰明瞭，根本不符合窮苦人家的身份，而且隱約中帶著目的而來，獨孤隱藏得極好，但卻禁不住我查他背景。”
“所以...獨孤幽知道了我陷害他，立刻倒向你了。”
“不錯，事情其實並不複雜，看穿了他們倆人後，再結合你之前一直在暗中幫我，很容易想到你的真實目的。”
“好，很好，我的確是小瞧你了。”
“是你太自負。”
兩人對視了半晌，片刻後，蕭萬民總算提到了重點。
“你是不是想要我這張臉？”
“是！”蕭萬平毫不避違回道。
蕭萬民微微笑道：“但現在龔岐黃死了，前半部分換臉術，也被十三毀了，只有我一人知道，整個換臉流程。”
“所以，我打算讓你開口。”蕭萬平繼續道。
“呵，呵呵...”
蕭萬民突然一聲冷笑：“你是不是以為，告訴我當年母妃一事的真相，我就會追悔莫及，心軟之下，將臉皮還給你？”
“最好是這樣。”蕭萬平也不掩飾心中想法。
蕭萬民冷笑一聲：“那我可以告訴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是很懊悔，但絕不會說出換臉之術。”
聞言，蕭萬平眉頭微微一皺。
他知道，以蕭萬民心性，的確很難讓他主動開口。
一旁的鬼醫憤憤出言：“你好不容易到了今天，難道就不怕死？”
“死？”蕭萬民繼續仰頭大笑：“我說了，難道就能活嗎？”
“不能！”蕭萬平不想騙他，立刻接過鬼醫的話。
可隨後話鋒一轉：“但我能保住你的聲名，讓你名留青史。”
蕭萬民，他是一定要殺的，否則後患無窮。
當然，還有蕭成業！
“名留青史？”蕭萬民五官有些扭曲，繼續瘋狂笑著：“我都死了，還在意甚麼名垂千古，還是遺臭萬年，那些聲音，我都聽不到了。”
“你不說，也得死！”蕭萬平語氣變得陰森。
“而且...”蕭萬平也開始威脅：“你的所作所為，會遭到全天下人唾棄，最重要的是，你的孩子，蕭應凡...”
說到這裡，蕭萬平停了下來。
他相信以蕭萬民的心思，必然會猜到他想要說甚麼。
一提到蕭應凡，蕭萬民眼角狠狠抽搐幾下，一閃即逝。
蕭萬平捕捉到了這一點，他心中暗喜。
人總有弱點，蕭應凡便是蕭萬民最大弱點。
他可以不在意親生父親的生死，也可以不在意自己性命。
但他是在意蕭應凡的。
“你想說甚麼？”
“你聲名狼藉後，可曾想到嫂嫂和凡兒以後的生活，會是怎樣的局面？”
“他們會面對大炎人的唾罵，會終生活在惶恐不安中，甚至於，你會毀了凡兒一輩子！”
蕭萬平試圖用這些威脅。
可蕭萬民只掙扎了片刻，旋即，他再度大笑。
“呵呵，萬平，你可真會威脅人，不得不說，我差點信了。”
“嗯？”蕭萬平眉頭緊鎖。
蕭萬民拆穿了他：“你太重情了，你不會讓他們母子倆落到那種地步，而且，必定會對他們母子多加保護，甚至擔心他們心靈受創，會百般幫我遮掩過錯，是不是？”
聽到這番話，蕭萬平深吸一口氣。
他的確是這樣的打算，不管如何，他都無法做到，去傷害蘇錦盈和蕭應凡母子。
可現在，蕭萬平只能狠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