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自信到極點，甚至自負的男人，虞笑陽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這般神情。
“你居然怕他？”她大為不解問道。
蕭萬民橫了她一眼，也懶得多跟她解釋。
“現在看來，你兩個月找不到沈伯章等人，他們應該是與蕭萬平會合了。”
虞笑陽還是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只是冷笑一聲。
“讓他們會合，又能怎麼樣？”
蕭萬民不禁激動回道：“那可是蕭萬平和沈伯章，一個深諳人心，一個精通兵法韜略，遑論那些北境軍將領，各個英勇無敵，他們一同消失，目的還不明顯嗎？”
“就算這樣，可他們手上已經沒有任何兵馬，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也掀不起多大風浪了。”
“不，你錯了，這中原腹地，還有兵馬。”蕭萬民眼睛一眯。
“嗯？還有兵馬？”虞笑陽一時困惑。
蕭萬民沉默不語，用手指敲著案桌，似乎在思考如何應對。
過得片刻，虞笑陽反應過來。
“三個附屬國！！！”
“不錯，蕭萬平必然想利用其中一國，甚至兩國的兵力，奪回他想要的一切。”
虞笑陽立刻回道：“那還等甚麼，發兵滅了便是。”
點了點頭，蕭萬民嘴角掠過一絲狠色。
“滅，是要滅的，關鍵是，要先滅誰。”
“那就看蕭萬平他們，躲在哪個附屬國了？”
嘴角揚起，蕭萬民眼裡滿是寒光。
“那依你之見，他們會躲在哪個附屬國？”
思考片刻，虞笑陽回道：“蕭萬平先前以劉蘇身份，去慕容氏賑災，他們關係最好，想要起兵與你對抗，非慕容氏莫屬了。”
“你這麼想？”
“不然呢？”虞笑陽反問。
“你這麼想，恐怕別人都是這麼想，以朕對蕭萬平的瞭解，別人都想得到的方案，他絕不會採用。”
“來來去去的，我實在不明白。”虞笑陽搖頭一笑。
隨後又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順手摘了一顆葡萄放入嘴中。
“你當然不明白，蕭萬平絕不會去慕容氏！”
“你倒是說說原因。”
“除了上面提到的那個原因，他行事向來出乎別人意料以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甚麼？”
“他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慕容氏和他淵源頗深，蕭萬平若到那裡，等於給他們帶來災難，他不會這樣做的。”
虞笑陽立刻反問：“那他究竟是會去哪個附屬國？”
“西域拓跋氏，朕料想他沒有這個膽子來，唯一剩下的，就是南蠻姜氏了！”
“南蠻姜氏？”虞笑陽不置可否回道：“可他和南蠻姜氏，沒有任何恩義，甚至他帶頭滅了衛國，可以說和南蠻姜氏，也有一定仇恨，怎麼可能去那裡？”
“但你別忘了，滅衛國的，不僅僅只是他，還有我們！”蕭萬民冷聲一笑。
“佔據衛國帝都朔風城的，確實是我們大炎。”虞笑陽點頭附和。
言下之意，南蠻姜氏若對衛國還有情誼，那對他們大炎，也有仇恨。
“憑蕭萬平的手段，足以說服南蠻姜氏，暗中配合，來實行他的計劃。”
虞笑陽也不反駁，只是附言：“那還等甚麼，趕緊發兵，將南蠻姜氏連根拔起，我就不信，蕭萬平能躲到哪裡去。”
“呼”
蕭萬民長出一口氣，頓了頓。
雖然分析一通，但他只覺心裡沒底。
“這天下，終究是要大一統的，不管你在哪裡，都阻擋不了朕開創不世基業。”
喃喃自語了一句，蕭萬民不再猶豫。
“你去傳朕旨意，朱沉雄現下，不是剛好在衛境，讓他帶著北境軍，去掃滅南蠻姜氏。”
虞笑陽卻是笑了笑，沒有動作。
“還有甚麼事？”蕭萬民問道。
“既然要發兵南蠻，那其他兩個附屬國呢，他們可不會坐以待斃。”
“簡單，西域拓跋氏，給他們點甜頭就行，至於慕容修，老傢伙一個，貪生怕死，就說南蠻姜氏窩藏了朕要的叛賊，這才發兵滅之，只要慕容氏和拓跋氏安分守己，朕不會動他們。”
“更何況。”蕭萬民冷笑一句補充道：“就算這三個彈丸小國同時發兵，那又如何，朕何懼哉？”
“好！”
虞笑陽抱著蕭萬民：“這才是我的男人，你終於說出了我想聽的話。”
“行了行了。”蕭萬民開啟她的手：“速去傳旨，另外，把曹千行給朕叫來。”
“嗯。”
虞笑陽離去。
須臾，曹千行進了廣明殿。
“臣參見陛下，願陛下萬福。”
他依舊戴著面具，聲音嘶啞。
“起來說話！”
“謝陛下！”曹千行站起。
“叫你來，是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要你去辦。”
“請陛下吩咐。”曹千行立即問道。
“原北境軍統帥沈伯章通敵，帶著下屬叛逃，這件事，你怎麼看？”
曹千行一怔，略一抬頭，沉默幾許後方才答道：“臣不敢妄議！”
曹千行何等心思，他也早察覺現在這個炎昭帝，已非當年那個傻皇子了。
當然，他的認知，是炎昭帝性子的改變。
“讓你說，你就說，恕你無罪！”
曹千行頓了頓，方才回道：“沈伯章勞苦功高，既然陛下突然撤了他的帥位，那他通敵必定是有鐵證的。”
這話說得巧。
一來，沒有否定蕭萬民的判斷。
二來，意圖打探沈伯章究竟是不是真的反叛，有沒有證據？
“當然有。”蕭萬民冷哼一聲：“劉蘇沒死，就是最好的鐵證。”
“甚麼？”曹千行也不禁一愣：“劉蘇沒死？”
“不錯。”蕭萬民點頭：“沈伯章私底下放走了劉蘇。”
“陛下，這又是為何？”
“沈伯章手裡掌握著北境軍，當然是想暗地裡連同劉蘇，圖謀造反了。”
曹千行心中震撼，但面具擋住了他的表情。
“如果是這樣，那的確駭人聽聞了些。”
見他模樣，蕭萬民也知道他並沒有完全相信。
但他不管這些，繼續道：“朕要你去做一件事。”
“請陛下吩咐。”曹千行還是拱手問道。
“現下天下大定，神影司也不用繼續行密諜之事，朕要你派出所有人，分成四隊，在南蠻姜氏、慕容氏、還有西域拓跋氏周遭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