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曾思古立即出言阻止。
“汪將軍，切莫衝動，軍師的話，咱們不可不信。”高長青順勢拉住了他。
汪向武卻道：“我就是相信軍師的話，才想回去探個究竟，我等與陛下也算生死與共過，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就算死，我也要死個明白！”汪向武態度非常堅決。
“汪將軍，軍師說了，箇中緣由，日後相見之日，自會跟我們解釋，你又何必急在一時？”曾思古繼續勸著。
抬起手，汪向武阻止了他們。
“諸位不必再勸，我意已決，你們南下，我北上，就此分別。”
說完，他開啟高長青的手，不待眾人再說，策馬狂奔而去。
“汪將軍，汪將軍...”
程進高呼幾句，眾人本想策馬去攔截，卻被曾思古攔了下來。
“回來！”
“曾祭酒，我們不能白白看著汪將軍去送死啊！”燕七也非常著急。
“唉！”
曾思古輕嘆一口氣。
“汪將軍的性子，你們也清楚，決定了的事，誰攔都沒用。”
“就算這樣，我們也得攔著。”高長青盯著曾思古，期待著他的回答。
“別攔了。”
曾思古還是如此說。
隨後，他補充了一句：“別忘了，他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命，還有他兄長汪向勇。”
經他一提，眾人這才想起，汪向武的兄長汪向勇，還在興陽當赤磷衛校尉。
若蕭萬民要殺了汪向武，那他兄長又如何自處？
是不是也有生命危險？
汪向武必須弄清楚這些。
他看上去莽撞，實則是擔心他兄長安危。
想到此，眾人面面相覷，總算是停下了步伐，沒去追擊。
涉及到汪向勇，他們也沒甚麼立場再勸。
“走吧！”
曾思古揮了揮手，帶著眾人離開。
...
策馬揚鞭，汪向武一天後，便已回到渭寧。
看著城牆上，被替換的大纛，汪向武眼角微微抽搐，牙關一咬。
那顯赫的“朱”字，狠狠刺在他的心間。
果然，軍師所言不假！
朱沉雄最終掌控了北境軍。
陛下，你真的要對我們下死手嗎？
飛鳥盡良弓藏，我以為永遠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難道真的打了天下，就怕我們功高震主？
不，我不信！
他是被蕭萬平一手提拔起來的，對他有一種別樣的情誼。
還有，正如曾思古分析，他想知道兄長的訊息，想知道汪向勇究竟會不會出事？
有沒有出事？
但汪向武也不蠢，他並沒雄赳赳氣昂昂邁進城中。
而是在渭寧城南，扮成城外的菜販子蹲守。
之所以在城南，是因為，前些時候，城南是他的人負責看守。
在這裡，他有極大希望遇到自己的心腹。
果不其然，蹲了半天，他見一隊人馬從城外巡邏返回。
見為首那人，正是自己以前手下校尉，方季！
二話不說，汪向武立刻挑起菜籃子，頭戴遮陽斗笠，迎面走了上去。
去到那隊伍跟前，汪向武假裝沒看清路，一頭撞了上去。
“誒，你這商販，沒長眼睛嗎？”方季大怒，剛要抬腳去踹。
“官爺抱歉，官爺抱歉，小人不長眼，衝撞了官爺...”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方季心中大動。
他不著痕跡壓下頭，去看了一眼汪向武露在外頭的嘴角。
他嘴巴微微一張，隨後意識到甚麼。
“咳咳，你們先回城，這人瞎了眼，老子要親自教訓他。”
“是！”
這些手下，或許認得汪向武的樣子，但他的聲音，他們卻是不認得的。
聽到方季的命令後，這些人不敢多問，帶著隊伍離開。
“你，跟老子過來！”
方季假裝氣勢洶洶，拉著汪向武到了一沒人處。
四處張望了片刻，方季這才拱手道：“汪將軍，你好大膽子，怎地現在回來了？”
摘下斗笠，汪向武滿臉不甘。
他看了四處一眼，發現確實沒人後，這才問道：“陛下真的下旨要殺我們？”
“你知道還回來？”方季跺了跺腳，滿臉著急。
同時儘量將他往裡拉，以此擋住城頭上的視線。
“我想知道為甚麼？”汪向武滿臉肅穆。
“朱沉雄那廝說，你們通敵，欲將北境軍帶入火坑，可這理由誰信吶...”
方季拍著手，連連跺腳。
“哼，通敵？”汪向武不斷冷笑：“我等替陛下打下了衛國半壁山河，現在又滅了北梁，我們要是通敵，能這麼不顧性命去拼殺？”
“誰說不是呢！”方季拍著手。
“我就是想不通，陛下究竟為甚麼要編這麼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拉著他，又四處看了一眼，方季壓低聲音。
“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汪將軍不懂？沈軍師帶著北境軍南征北戰，你們早就成為一體了，陛下生怕北境軍脫離了他的掌控，自然得派心腹來接手了，至於你們...當然得找個理由殺掉了。”
雖然早已經猜到是這個結果，但現在從方季口中說出，汪向武還是不由身軀一晃。
“可悲，可悲！”
他悽然一笑。
“將軍，你趕緊走，這裡太危險了，那虞笑陽還在渭寧，被她發現，你必死無疑啊！”
嘴裡說著，方季拉著汪向武就要讓他離開。
“等等！”
汪向武停住了腳步：“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趕緊說。”
“我既然被安上通敵罪名，那我兄長呢，他怎麼樣了，會不會被我連累？”
“這個...”方季眉頭一鎖。
“我還真沒聽到甚麼風聲，興許他們都忘記了你還有一個兄長也說不準。”
汪向武還是不放心，繼續道：“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下？”
“汪將軍，這...這怎麼打聽？現在北境軍那些將領，都是朱沉雄帶來的人，這一打聽，萬一他們記起了你兄長，豈不害了他？”
“這也對！”汪向武撓撓頭。
“那看來，我得趕回興陽一趟了。”
“汪將軍，我覺得你還是躲一陣子吧，等風頭過了再出現也不遲。”
“不行，我得回去。”
汪向武說完，便要離開。
方季拉住了他：“將軍稍等。”
“還有甚麼事？”
“此去興陽，千里迢迢，將軍身上可有盤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