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章手裡，除去路上的步兵，只有兩三萬騎兵。
對姜不幻來說，根本不足為懼。
而蕭萬平手中的三萬騎兵，有了歸無刃和鄧起回歸以後，才是絕對精銳。
遑論還有白瀟初絮橫水桶等這些怪物了。
當然，還有五萬楓州兵。
“他們...”
姜不幻眼睛一眯：“若本殿下所料不差的話，離開彭城後，劉蘇定然是帶著兵馬往東折回，繞到月華城了。”
“月華城？”苟惑大驚失色。
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嗯。”姜不幻點了點頭。
“如果我是劉蘇，一定會這麼做。”
苟惑心中絕望：“若果真如殿下所言，那歸無刃鄧起在南，沈伯章兵馬在北，劉蘇兵馬在東，三面夾擊，我等...我等斷無生路矣！”
還有西邊。
但越往西，距離衛國越遠，這支人馬，沒了補給，加上後有追兵，遲早是要走向滅亡的。
這一點，他們心中清楚得很。
沒有人再說話，氣氛無比壓抑。
連一向自負的姜不幻，此時雙眼都有些無神。
過得半個時辰，範卓巡軍回來，稟報道：“殿下，兄弟們身上的乾糧和水，不多了！”
“不多是多少？”姜不幻有些不滿。
範卓雖然忠勇，但辦事總是半吊子，連說話也是。
“只剩...只剩半天的糧食了。”範卓不由低下頭。
“半天？”姜不幻眯起眼睛，立刻轉頭看向西邊。
他不確定，蕭萬平真的是否如他所說，從東南北三面全部包圍。
“等，繼續等！”
為今之計，只能等探子的訊息了。
“另派斥候，方圓二十公里之內，本殿下要了如指掌。”
“是！”範卓領命下去。
他們所在，距離渭寧不足一百五十里。
探子快馬加鞭，拼了命的疾馳。
總算在日落時分，趕了回來。
“吁吁”
那探子剛下了馬，戰馬已經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半天時間，一百五十里來回，戰馬的確負荷太大。
“報！”
急促的奏報聲，狠狠擊在姜不幻心間。
“說！”
姜不幻立刻起身，雙眼死死盯著那探子。
“啟稟殿下...渭寧...渭寧被佔據了！”
“嗡”
姜不幻腦袋一陣眩暈。
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但此時聽到確切訊息，他還是忍不住心中絕望。
“誰佔據的？”他沉聲問道。
“城牆上，插著炎軍大纛，應該是炎國人馬，還有...”
“還有甚麼？”範卓見他吞吞吐吐，此刻也忍不住插話。
那探子戰戰兢兢回道：“城牆上，還掛著一顆首級。”
“誰的首級？”苟惑問道。
“卑職不敢靠得太近，辨不得首級模樣，但首級下面，掛著一條長兩丈的白布，上面寫著兩個字：麒麟！”
探子自然是不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甚麼。
可姜不幻等人一聽，登時覺得天旋地轉。
“果然，我猜中了！”姜不幻搖頭無奈一笑。
苟惑和範卓，卻是臉色鐵青，身軀搖晃。
“好個劉蘇，這一來一回，把麒麟也揪出來了。”
“殿下，他是不是知道我們會派探子前去，故意掛著白布示威的？”範卓心中怒火竄起。
“這還用說？”姜不幻冷聲笑著。
“這一切，都在劉蘇算計之內，他不僅讓我們陷入絕境，還順帶揪出了麒麟，好，很好，劉蘇，本殿下服了！”
他長出一口氣，抬頭望天。
“轟隆隆”
此時，大地突然顫動。
一個探子，連滾帶爬，騎著馬迅速來報。
“報，啟稟殿下，啟稟殿下...”
他來到姜不幻身邊，一把跪倒：“東邊出現大量兵馬。”
“報！”
又有一個探子，從北邊而來。
“啟稟殿下，北邊有炎國兵馬靠近！”
“報！”
又是一道急促的奏報聲。
另一名斥候來到姜不幻身邊。
“啟稟殿下，南邊歸無刃和鄧起，帶著騎兵急速逼近！”
看著眼前三個跪著的探子，姜不幻臉色蒼白。
足足沉默十幾息，他方才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
蕭萬平，發動總攻了！
“殿下！”
苟惑立刻站出來：“為今之計，唯有往西撤退，距離我們最近的城池，是焚水城，若能奪下城郭，或許咱們還有機會。”
“你覺得來得及嗎？”姜不幻一聲冷笑，反問了一句。
苟惑語塞。
確實，到焚水城，還有兩百里，就算他們有戰馬在側，但奔波許久，人困馬乏，根本跑不過敵方騎兵。
“殿下，那該怎麼辦？”範卓問道。
“怎麼辦？”
姜不幻冷笑一聲，隨後眼裡戰意陡升。
“迎戰吧！”
“是！”
範卓拱手領命，隨後大手一揮。
“所有人，準備作戰！”
“是！”
雖然都在應承，但明顯回話的語氣，已經沒了平日裡那股氣勢。
九萬兵馬，只能強忍著疲勞和恐懼，列陣迎敵。
東邊，蕭萬平的車駕，緩緩出現。
“陛下，看到敵軍了。”豐蛟稟報道。
喊停兵馬行進，蕭萬平從車駕裡鑽了出來。
此時的他，哪有前些時候那般頹喪。
滿臉振奮，雙眼精光，他跳下車駕。
白瀟和一干無相門徒緊隨身旁。
“他們在此，似乎停留了許久。”他問了一句。
“是的陛下，姜不幻似乎料到了渭寧已經被我們重新佔據，並未前往。”
“不錯！”蕭萬平點了點頭：“能及時看穿朕的計劃，這姜不幻，還算不差。”
他笑了笑。
“陛下，有個問題。”金使站了出來。
“你說。”
“軍師和懷王，此刻都在姜不幻手中，他也料到了，咱們會顧忌兩人性命，這才有恃無恐，等我們去攻。”
“陛下，這該如何是好？”豐蛟也跟著問道。
拍了拍手上灰塵，蕭萬平眼睛微眯。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密密麻麻的敵兵。
“困獸猶鬥，姜不幻還是不瞭解朕啊！”蕭萬平冷笑一聲。
不是他不瞭解蕭萬平，而是他根本沒想到“劉蘇”的真實身份。
“陛下，您是說？”金使一知半解。
“他不瞭解朕，朕卻瞭解他，只要姜不幻不死，軍師和懷王，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蕭萬平非常清楚，姜不幻只要活著一刻，那他就絕不會讓劉康和楊牧卿死去。
他們是姜不幻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