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馬尼拉籠罩在一股血色中。
隨著卡蒂普南被圍殲,本應該安定下來的呂宋卻更加的混亂。
馬尼拉城裡的槍聲就根本沒有停下來過,越來越多的呂宋人被西班牙士兵粗暴的拉了出來。
根本沒有任何審訊,直接當場處決。
到處都是槍炮聲,那位波拉維夏總督發誓要將整個呂宋清洗一遍。
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這位總督對於整個呂宋蓬蓬勃發展的獨立和起義已經沒有辦法了。
只能拿出最後的一招,殺。
殺到所有人都知道反抗西班牙必須死,只有這樣才能遏制住這股風氣。
西班牙士兵還好,他們還是按照嚴格的軍令執行,而那些呂宋本土的忠勇軍,那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這次的卡蒂普南起義,整個呂宋西班牙和忠勇軍傷亡就接近四萬人,這麼大的損失必須要有人來填補。
而那些呂宋的工廠主和資本家可是很多都和那位卡蒂普南的阿奎那多有勾結。
這不是送上門的財富嗎?
可僅僅馬尼拉哪夠這麼多人發財的?
當馬尼拉的工廠主被抄的差不多的時候,這些人的眼光漸漸的開始看向更遠處。
距離馬尼拉七十公里左右的納蘇格布,是一座因為林業而發展起來的小鎮。
幾百年前,從宋朝逃難來此的華人在這裡定居,由於這裡優良的農林業漸漸吸引了不少華人。
特別是幾十年前的太平運動,眾多的南方人因為戰亂逃到這裡。
華人的勤勞是眾所周知的,現在的納蘇格布已經成為呂宋的華人聚集地,超過兩千多名華人在這裡生活。
可自從昨天一群穿著奇怪軍裝的人在海面出現,接著所有人都被集中起來,強迫的離開這裡。
雖然大家很不想離開,但是看著這些人手裡的槍,還是乖乖屈服了。
“隊長,所有人都已經離開,目前這個小鎮已經清空。”
“好,將那些人渣帶過來。”
“給他們發點武器,其他的就不用管了,自
然會有人來收拾他們。”
.......
齊默爾曼是一名非律賓忠勇軍的一名營長,得益於會拍馬屁,這次被西班牙人派來徵繳稅務。
短短的兩三天時間,除去上繳的,自己已經賺了接近十萬的比索了。
這些華人真是有錢,而且跟綿羊一樣,根本不會反抗,自己只要掏出槍,這些人瞬間就跑的沒影了。
以後這些人就是自己的錢袋子了。
“營長,前面有個小鎮,聽說那裡都是華人。”手下的一個連長一臉諂媚的說道。
“那還等甚麼,走,咱們去抓捕那些卡蒂普南殘餘份子。”
半個小時後,當幾百人的忠勇軍來到這個小鎮的時候,沒想到迎接他們的不是金錢,而是一頓子彈。
“反了,反了,這些人一定是卡蒂普南分子,給我回去給總督大人報信。”
“其他人給我先圍住這裡,我就不信了,等到大軍前來,給我一個不留。”
此時的西班牙外海,一支艦隊正在航行。
艦首撞開海浪,引起眾多的海鷗跟隨。
“命令,四艘夏威夷級輕巡洋艦留下配合登陸,所有人出發前往呂宋。”M.Ι.
“中途遇到任何船隻,不許攻擊,等他們將我們的訊息傳出去。”
章平笑了起來,小日子的歸國艦隊再過兩天就要到達馬六甲海峽了,自己可不能缺席了。
轟隆隆的聲音在納蘇格布響起,在得知這裡有上千的卡蒂普南殘餘份子,西班牙很是重視。
直接派出了三千人計程車兵前來。
經過半天的激戰,在傷亡三百多人的情況下終於將這些人全部消滅。
然後將整個納蘇格布洗劫一空。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等他們離開的時候,幾個人偷偷的出現在這裡,對著納蘇格布城開始拍照起來。
十年前,張之洞這位洋務大臣在派人赴南洋考察後上奏滿清朝廷,懇請在南洋各地設立領事一節。
“倘蒙朝廷設立領事,加以撫循,則人心自然固結,為南洋之無形保障,所益非
淺。”
後來滿清朝廷考慮到實際困難,擬請在小呂宋先行開辦。
梁敦彥,這位同樣留學美利堅的年輕人從十年前開始成為滿清駐南洋領事。
看著鏡子的裡的自己,不到四十年兩鬢已經微白。
自從十年前被朝廷派駐到呂宋以來,他見識到太多海外華人的悲慘。
華人的勤勞和富有竟然成為不幸的根本原因,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
可他無能為力,每次當他拖著這個鞭子前往總督府抗議的時候,收穫的只有輕蔑和嘲笑。
這些列強根本沒有將大清的領事放在眼裡,即使是西班牙這個日薄西山的國家,也可以絲毫不顧滿清的顏面。
肆意的迫害。
他也曾捫心自問,自己這個領事的真正作用是甚麼,難道是親眼見證南洋華人的悲慘嗎?
一個月前,一個人找上了自己。
他告訴自己一個龐大的計劃,並微笑的問自己,願意不願意。
那一刻梁敦彥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鬱郁十幾年的心結如同冬日的陽光,一朝散盡。
拿起公文包和報紙,梁敦彥走出了這座領事館,身後的桌子上放著一根長長的辮子。
清晨的陽光照耀在他的身上,這一刻,他深吸一口氣,
“心有千結,怨難釋,恨不寐,報必及。”
當梁敦彥走進這座象徵西班牙在呂宋最高統治的總督府,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此時的總督府,眾多的華商和官員圍在波拉維夏的身邊。
這兩天的血腥讓這些人如同受驚的鴨子一樣,企圖來總督府祈求逃過一劫。
那位中年人說的對,南洋的華人已經沒有了那種反抗的精神了。
他們習慣了被這些人沒收財產,然後死在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這不是他們的錯,從這群野豬皮進入這片中原,奴役了三百年,思想禁錮了三百年。
他們忘記了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那麼今天就讓自己告訴西班牙,大夏的子民,不是他一個西班牙能招惹的。
碰之,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