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種大逆不道之言，茶室內的三人都感覺心驚膽跳。
不過畢竟他們出身北洋，其中嚴復和林泰曾更是出國留學，他們的思想並不是那麼死板守舊。
“如果各位覺得我說的話不對，大可離開這裡。”
方少爺直接揮手說道。
謝葆璋正準備站起來離開，可看到旁邊兩人都紋絲不動，又悻悻然的坐了下來。
果然，哪怕甲午自黃海海戰之後被方少爺改變了。
但是之前清廷的表現可謂徹底讓那些有識之士看清它的面目。
北洋可以說是整個大清朝思想最開放的團體之一了。
甚至可以說他們是最後一代武士階層。
北洋覆滅之後，清廷再也沒有組織起任何一支這樣愛國，慷慨赴死的軍隊了。
至於後面袁世凱的北洋新軍？你看看除了他自己，誰能指揮的動就知道了。
“你們所受的教育應該都是忠君報國，可你們想過沒有，這樣的君值得效忠嗎？”
“那位連命令都出不了玉瀾殿，軍國大事竟然靠著一個老妖婆，你們怎麼還能效忠的理所當然。”
方少爺的話讓對面幾人臉色一陣紅白。
忠君的物件連命令都出不了寢宮，他們這些當官的還一天天將忠君報國掛在嘴邊，是多麼的諷刺。
“我相信現在朝廷上下都在質疑你們北洋水師是花架子，不會打仗吧。”
“明明還算不錯的裝備卻輸的那麼慘，0:5啊，要不是我們夏威夷，你說現在小日子做甚麼？”
“你們不打算和那些朝廷清流解釋解釋嗎？”
明明是提醒的話，從這位公爵閣下的嘴裡說出來就那麼的刺耳。
“我們北洋水師從來不是花架子，黃海海戰難道我們作戰不力嗎？”
“超勇、揚威哪怕沉沒，都戰鬥到最後一刻，鄧管帶更是最後一刻帶著致遠艦全體官兵撞擊敵艦。”
“經遠艦以一敵四，艦長林永升最後與艦共存，我們不想殲敵嗎？”
“我們的炮彈打在小日子軍艦上面，根本都無法穿透。”
謝葆璋被方少爺刺耳的話刺激到了，直接站起來反駁道。
“所以呢
....，這是誰的問題？”
哼，終於上鉤了，沒看到嚴復和林泰曾都不說一句話嗎？
方少爺還得感謝謝葆璋這個愣頭青。
果然，謝葆璋環顧四周，只見那位檀香山大公一臉的笑容，而嚴教任教和林總兵卻一臉痛苦的閉上眼睛。
“怎麼，不敢說了？”方少爺繼續刺激道。
謝葆璋現在也就三十出頭，果然沉不住氣，直接開口說道：“我有甚麼不敢說的。”
“我們北洋水師上下哪個是孬種了，我來遠艦前後兩次加入戰場，命中小日子速浪艦不下於五十次，卻根本沒用。”
“靖遠艦管帶葉祖珪更是如此，這炮彈根本就是糊弄人的。”
“我們北洋明明採購的是無煙火藥，結果呢？全是黑火藥，一炮打出去威力小不說，甚麼都看不見。”
謝葆璋此時已經徹底上頭了，根本顧不上甚麼忠君，直接將北洋遭遇的問題直接罵了出來。
方少爺越聽越開心。
漸漸地，謝葆璋似乎發現了不對，黃海海戰的結果已經擺在那裡了，自己剛才說了那麼多。
無非就是一句話，北洋水師沒問題。.
既然北洋水師沒問題，那是誰的問題？總不能說小日子的聯合艦隊比北洋厲害吧。
這麼不要臉的話謝葆璋還沒法說出口，雖然小日子艦隊有快速艦，但是北洋也有定鎮二艦啊。
大家半斤八兩，但為甚麼打出0:5？
所以問題是出自....。
想到這裡謝葆璋直接打了一個哆嗦，再也說不出話來。
“哈哈，嚴先生，林總兵，這位北洋一線守備說的話你們不會沒聽見吧，還是說，你覺得我收買了他，讓他說這些話的？”
明眼人就知道，謝葆璋的想打就是現在北洋一線將士的想法。
面對朝廷上上下下的口誅筆伐，北洋是百口莫辯。
為甚麼？李鴻章一介北洋大臣，丁汝昌一介北洋提督，難道都是不懂海戰的門外漢？還是他們根本不知道？
正是因為他們知道，所以才三緘其口，包括嚴復和林泰曾也是。
難道要他們說罪不在北洋，而是在朝廷？
他們所受的忠君報國的思想根本不允許他們有這大逆不道的想法。
所以北洋上下才會充滿了這種憤慨，士兵們的想法被上面一直壓著。
“1888年，北洋水師停止購入軍艦。”
“1891年，戶部以財政緊張為由，釋出了禁購軍火令，停止購進彈藥和火炮。”
“現在馬上就1895年了，甚麼炮彈放四年都不受潮的？”
“幾位能不能告訴我？這些都代表著甚麼？”
看到幾人閉口不言的時候，方少爺心裡暗歎，滿清這兩百年的正統還是讓大家選擇了沉默。
“我想林總兵應該認識我身邊的這位吧。”
方少爺不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正面不行來側面。
從開始跟著方少爺進來的孫甫終於被大家看到了，沒辦法，和方少爺在一起，大家下意識的就忽略了他。
“孫國平？”林曾泰一聲驚呼，沒想到還能碰到熟人，“你不是被...。”
“運氣好，要被朝廷抓住的時候，碰上了少爺。”孫甫笑著說道。
“說來我還真要感謝那些人呢。”
“林總兵，好久不在。”孫甫鄭重的抱拳道。
作為中法戰爭後僅存的福州水師倖存者，清廷裁撤福建水師的時候，孫甫等人就被調到北洋水師。
而他的上官就是北洋右翼總兵林泰曾。
“你現在是?”林泰曾不確定的問道。
“機緣巧合，現在擔任夏威夷艦隊司令？”孫甫淡淡的說道。
“司令？”
“哦，按照大清的話來說，就是提督。”
“提督？”這下三人不淡定了，孫甫大家雖然不是太熟悉，但是還是認識的。
當初從福州水師到北洋水師，被排擠的厲害。
在他們這種正統的北洋人眼裡，福建水師他們還真看不上。
十幾艘木頭艦或者外面包著鐵皮的就能被稱為水師了？
殊不知，等到北洋盡墨，中國的海軍被福建人把持幾十年，一直到新中國成立。
歷史上來說，他們才是失敗者。
一個被北洋人看不起的人竟然做到了夏威夷艦隊的提督。
人與人的際遇真的差別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