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倖存者
古拉回到傳靈塔總部，徑直來到冷遙茱的辦公室。
冷遙茱正站在窗前，望著史萊克城方向尚未完全散去的煙塵，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看到是古拉，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沒有將過多的負面情緒傳遞給弟子，只是聲音略顯急促地問道：
“你回來了，你在史萊克學院那邊的‘朋友’……還能聯絡上嗎？情況如何？”
古拉點點頭，語氣平靜地安撫道：“老師放心，白淵他們被擎天鬥羅提前送走，目前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不會有事的。”
“那……雲冥呢？”
冷遙茱忍不住追問，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爆炸發生時，她第一時間就想衝去史萊克學院，卻被千古東風以“強敵未明，需坐鎮總部，守護傳靈塔基業”為由強行攔下。
古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輕鬆”笑容，說道：“老師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擎天鬥羅何等人物，大陸第一強者，怎麼可能輕易有事？他肯定有他的安排和後手。”
聽到弟子如此說，冷遙茱緊繃的心絃稍微放鬆了一些，但一想到那傳說中的“弒神”級炮彈的威力，心中又不禁泛起一絲不確定的陰霾，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雲冥平安無事。
安撫好老師後，古拉離開了辦公室，意念瞬間轉移，視線與感知連線到了化身白淵身上。
……
地下避難所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悲傷與壓抑。
白淵從調息中睜開眼，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在他旁邊，舞絲朵蜷縮著，臉上淚痕未乾，像只受驚的小花貓。
她是在史萊克內院與白淵相識相戀的，但嚴格來說，她最初是對古拉本尊產生了好感，只因古拉要麼待在傳靈塔，要麼神龍見首不見尾，她才將這份朦朧的情感寄託在了與古拉氣質相似、且時常出現的白淵身上，成為了他名義上的女朋友。
古拉暗自感慨了一下自己這無處安放的魅力，隨即環顧四周。
得益於他與雲冥之間某種心照不宣的“交易”，雲冥在災難前確實為史萊克保留了不少元氣，唐舞麟等核心內院學員大半得以倖存。
此刻，大部分學員尚在昏睡，即便是一些魂王、魂帝級別的高年級學員，在抵擋了爆炸最初的衝擊後，也被隨之而來的恐怖震盪波震傷了精神或內臟。
龍夜月閣老自爆隕落，海神閣宿老們幾乎損失殆盡，令人稍感意外的是，本應在原著中死去的楓無羽竟然活了下來，只是斷了一條手臂，氣息萎靡，顯然已無多少戰鬥力。
整個地下避難所聚集了三百多人，比古拉所知的原著同期多出了一百餘名學員，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部分學員陸續醒來，傷勢較重的也在少數倖存治療系魂師的努力下穩定了傷勢。
楓無羽臉色晦暗，斷臂處傳來的劇痛遠不及心中的悲痛，他強撐著對舞長空說道：
“長空，接下來……由你負責安排。無論如何，史萊克學院……絕不能散！”
舞長空強忍著自己老師和師妹逝去的巨大悲傷，挺直了脊樑，對聚集起來的學員們沉聲說道：
“史萊克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襲擊，學院被毀，師長罹難。但史萊克的精神永存！我們要重建學院！”
“不過，那不是現在的你們需要立刻承擔的責任。你們現在的任務，是活下去，努力修煉！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隱忍下去，變得更強！”
唐舞麟掙扎著站起身，眼中還殘留著因未能保護好聖靈鬥羅雅莉而產生的憤怒與自責，他聲音沙啞地問道：“舞老師，外面……現在怎麼樣了？”
舞長空搖了搖頭，語氣嚴厲：“不要去看，不要去打聽！在你們任何一人達到封號鬥羅境界之前，忘掉追查真相這件事！那隻會帶來無謂的犧牲！”
唐舞麟死死握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席捲全身。
父母失蹤，學院被毀，敬愛的師長隕落……一樁樁慘劇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舞長空帶領著眾人，小心翼翼地去與另一個避難所幸存下來的人員匯合。
一路上，所有人都沉浸在沉默與巨大的悲傷之中。
然而，就在轉移途中，他們竟在一條廢棄的隧道深處，發現了昏迷不醒的雲冥和雅莉！
“閣主！聖靈冕下！”
楓無羽大喜過望，連忙上前探查，片刻後，他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對眾人說道：“閣主傷勢極重，本源受損……但性命無礙！只要閣主能恢復過來，我相信，在他的帶領下，我們一定能重建史萊克學院！”
這個訊息如同強心劑，讓所有幸存學員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然而，一連三天過去，雲冥和雅莉始終沒有甦醒的跡象，氣息反而變得越來越微弱，眾人心急如焚，卻束手無策。
直到第四天，雅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眼神有些迷茫，下意識地呢喃：“冥哥……冥哥呢？”
負責照顧她的女學員驚喜地叫道：“聖靈冕下醒了！”
舞長空、唐舞麟等人聞訊立刻趕來。
雅莉掙扎著起身，不顧眾人勸阻，來到安置雲冥的房間。
感受到雲冥那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的生命之火，雅莉臉上露出一抹無比柔和而堅定的笑容。
她輕輕握住雲冥的手，低聲道：“冥哥，這一次……換我來救你。” 她不顧自身虛弱，重新構建起與雲冥之間的生命共享契約，將自己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力與魂力，毫無保留地共享給雲冥。
雲冥的身體對她的力量毫無排斥，契約順利完成。
做完這一切，雅莉甚至來不及交代甚麼，便再次因消耗過度而昏迷過去。
但這一次，雲冥的狀態明顯開始穩定並緩慢回升，給了眾人等待下去的勇氣。
一直待在避難所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兩個避難所匯合後共有近四百人，每日的飲食飲水都是大問題。
舞長空開始有計劃地分批送走學員，或讓他們悄悄返回各自家族，或推薦他們加入軍隊等相對安全且有保障的地方。
尤其是像唐舞麟、白淵這些在大賽中揚名、容易被盯上的學員，更需要隱藏身份，以免被幕後黑手針對。
不過，舞長空表示他們這些核心學員要最後一批離開，他還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叮囑和安排。
白淵名氣也不小，但他自身修煉資源已透過古拉本尊基本備齊，魂靈和稀有金屬都不缺。
他私下向古拉反饋，倒是很想去傳說中的血神軍團看看，嘗試能否在那裡吞噬深淵位面的生命能量，或許對他的深淵饕餮武魂有極大好處。
又過了十天，雅莉再次甦醒，雖然依舊虛弱，但狀態比之前好了不少。
雲冥仍未醒來，她開始每天動用恢復了一些的魂力，小心翼翼地為其治療，不敢再像上次那樣透支，因為這損耗的是兩人共同的壽命。
在她的悉心治療下，半個月後，雲冥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迅速恢復清明，第一時間便尋找雅莉的身影，聲音沙啞卻無比溫柔地呼喚道：“雅莉……”
“冥哥！”
雅莉瞬間淚如雨下，撲入他的懷中。
兩人緊緊相擁，劫後餘生的喜悅與深情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讓大家沉重的心情也稍微輕鬆了一些。
雲冥輕輕拍著雅莉的後背，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帶著期盼與悲傷的臉龐，最終化為一片沉凝。
他沉痛地說道：“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學院。”他看向楓無羽和舞長空，“學院……還有多少人？”
楓無羽神色黯然，沒有回答，他斷臂重傷，修為大損，幾乎半廢，即便雅莉恢復，也難以治癒他燃燒本源和肢體殘缺的根本傷勢。
舞長空代為回答道：“閣主，我陸續安排了一些人離開，現在這裡還剩下不到一百人，都是內院學員和各系的精英。”
他忍不住關切地問道：“閣主，您的傷勢……？”
雲冥看了眼手中雅莉早已塞給他的、那張由古拉分身留下的紙條，眼神微微一凝，隨即坦然道：
“為了抵擋弒神魂導炮彈，我自碎了半個神位，炸掉了所有魂環。如今空有極限鬥羅的魂力底蘊，但修為已被規則反噬封印，只能發揮出大約十級魂士的水平。我已無顏再擔任海神閣閣主之位，即日起，將卸任閣主之位。”
“閣主！這不是您的錯！”舞長空急忙勸道，“弒神炮彈號稱能弒殺神明，若不是您拼死阻攔，我們所有人都活不下來！”
眾人也紛紛出聲附和，懇求雲冥收回成命。
雲冥搖了搖頭，意志堅決：“我意已決。海神閣閣主之位，將來會傳給在重建學院過程中貢獻最大的學員。至於我……就做一個閒人，為學院的重建略盡綿力吧。”
舞長空還想再勸，被雲冥抬手阻止。
這時，唐舞麟提議道：“閣主，能不能……我們去傳靈塔，購買幾個萬年魂靈，幫助您儘快恢復一些實力？”
“不行！”舞長空和雲冥幾乎同時反對。
雲冥目光銳利，沉聲道：“傳靈塔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絕不光彩！否則，以史萊克城的防禦，邪魂師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地運輸進如此多的定裝魂導炮彈，尤其是那兩枚弒神級的存在！”
唐舞麟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他沒想到大陸魂師聖地之一的傳靈塔，竟然也可能參與了毀滅史萊克的陰謀。
舞長空的目光轉向一直比較沉默的白淵，帶著一絲審視，開口道：“白淵，能不能請你聯絡古拉，讓他想辦法送幾個合適的萬年魂靈過來？或者……我們找一個小城市，直接‘取’幾個萬年魂靈？”
事到如今，他對白淵與古拉之間神秘的關係已有諸多不好的猜測，此刻便是一種試探。
白淵聳了聳肩，面色不變地說道：“古拉那邊如果近期頻繁調動萬年魂靈，很容易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反而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我倒是有個建議，不如我們想辦法出海，去遠海獵殺合適的萬年魂獸，再由我現場嘗試製作成魂靈。雖然過程麻煩了些，也更有風險，但勝在安全隱蔽，不會留下任何線索。”
舞長空沉默了片刻，與雲冥交換了一個眼神，覺得這確實是目前最可行也最穩妥的辦法。
雲冥微微頷首，做出了決定：“可以，就這麼辦吧。大家抓緊時間準備，我們儘快轉移，尋找出海的機會。”
倖存者們開始更加緊張有序地行動起來，為即將到來的、充滿未知的海上行程和重建學院的漫漫長路做準備。
而古拉的視線也收了回來，心中開始盤算著如何利用這次機會，或許能讓白淵在深海之中，找到更適合他深淵饕餮武魂的“養分”。
同時雲冥和雅莉這對情侶，也對愛麗絲非常重要，少年人的愛情剛剛萌芽，不如兩人的愛情更適合參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