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史萊克大爆炸
離開傳靈塔，所有人回到各自的生活軌跡。
白淵作為史萊克內院弟子，雖已具備畢業資格卻仍留院修行，甚至在內院結識了情投意合的女友。
從他那裡，古拉得知擎天鬥羅雲冥近兩年都未曾踏足史萊克城，顯然是在外佈局，試圖規避或應對那場已知的劫難。
離開傳靈塔後，古拉將愛麗絲獲取的夢貘魂靈以及自己所得的告死鳥魂靈，透過空間手段迅速交給了對應的化身都安與冥白雪，整個過程不過寥寥數分鐘。
返回臨時居所，古拉眼眸中時光符文流轉，低聲喝道：“時間鎖定，追溯——雲冥！”
他的視野彷彿超脫了物質界限，沿著時間長河逆流而上，俯瞰著廣袤的大陸。
很快，一道孤傲而強大的氣息被他捕捉到，正是隱匿行蹤的雲冥。
幾乎在古拉目光落下的瞬間，雲冥似有所感，眉頭微蹙，磅礴的神識掃過四周，卻未能發現這窺探源自何方、何種方式。
古拉適時收回能力，略一思索，再次發動時間鎖定，此次的目標是：“搜尋——距離史萊克城最近的邪魂師封號鬥羅。”
視野再次變幻，瞬間鎖定了一名潛藏在史萊克城陰影之中，氣息陰冷詭譎的邪魂師，其修為赫然達到了封號鬥羅層次。
“換一個目標。”古拉心念再動。
時間鎖定——搜尋另一名邪魂師封號鬥羅。
結果依舊，目標指示依然在史萊克城內。
他停止了技能，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來千古東風的計劃仍在推進，或者說，當那枚十三級的弒神魂導炮彈被成功竊取出來後，這個計劃就如同脫韁的野馬，再也由不得他一人掌控，不可能停下來了。”
他再次催動力量，開始預知未來數日的景象。
時間畫面在他“眼前”飛速流轉，前四日並無特異，但當他的感知觸及到第五天時，一股龐大而混亂的阻力驟然出現，彷彿命運的軌跡在此刻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無法窺探的漩渦。
“嗯？有強大的干擾……能阻擋我如今的窺視，意味著那一天發生的事件，其影響足以擾動百萬以上生靈的命運軌跡，攪動了龐大的因果線。”
古拉心中明悟，這無疑印證了史萊克大爆炸的發生。
他沒有試圖去幹涉。在他眼中，史萊克的覆滅是多種因素交織下的必然結局。
兩萬年的榮耀積澱成了沉重的包袱，讓這座學院在某些方面變得臃腫、傲慢，目中無人。
加上各方勢力如傳靈塔、聯邦內部派系、聖靈教或明或暗的推波助瀾，一個擁有如此多強者、影響力巨大卻難以完全掌控的獨立王國，聯邦高層怎麼可能長期容忍？
他也沒有去尋找雲冥示警。因為即便找到，也無法改變甚麼。
面對兩顆足以弒神的十三級炮彈，即便是他，在不動用最終底牌的情況下，也沒有把握能完全攔截下來。歷史的車輪，依舊朝著既定的方向碾去。
……
三天後。史萊克城，一個看似普通的日子。
城市依舊喧囂，魂師們穿梭如織，享受著大陸第一學院帶來的安定與繁榮。
唐門與傳靈塔總部依舊巍峨，每日吞吐著驚人的財富與資源。
然而，毀滅往往降臨在最不經意的時刻。
天際，一個僅有五米長、毫不起眼的圓柱體，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破空而來。
絕大多數人甚至未能察覺異常，而那些修為高深的超級鬥羅，其危機預兆也被炮彈自帶的特殊魂導矩陣干擾、遮蔽。
“轟隆隆——！！！！！”
第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並非來自那小小的圓柱體，而是它引爆後綻放出的、吞噬一切的毀滅光球！
光芒瞬間籠罩了整個史萊克學院核心區，空間在極致的高溫與衝擊下扭曲、破碎！
這僅僅是開始
緊隨其後，從城市外圍多個隱蔽點位，上百道拖著死亡尾焰的光芒升起，如同群鴉撲食，精準地覆蓋向史萊克學院的各大重要設施——教學樓、訓練場、魂導器研究中心、內院駐地……
尤其是海神閣與海神島，承受了最為密集和恐怖的飽和打擊！
甚至連學院周邊最繁華的商業街區，那些正在逛街、用餐的學員和普通魂師，也無一例外地被納入了無差別的毀滅範圍！
人間慘劇，瞬間上演！
“嗡——！”
危急關頭，海神島中央的黃金古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一個厚實的金色光罩瞬間張開，勉強護住了海神島及周邊核心區域。
然而，這黃金古樹早年曾被古拉與唐舞麟汲取了大量能量，此刻雖奮力支撐，光罩卻在連綿不絕的九級定裝魂導炮彈的轟炸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顯然無法持久。
唐門總部同樣遭到了重點照顧，但得益於近年來被聯邦打壓，其核心力量和資源早已向星羅、天鬥兩塊大陸轉移，留守總部的人員相對較少，損失反而比史萊克學院要輕一些。
“果然……還是來了。”一聲帶著無盡疲憊與決然的嘆息響起。
一直隱匿在暗處的雲冥，終於無法再坐視。
他早已察覺陰謀，並暗中通知部分海神閣宿老，試圖秘密轉移一批最有潛力的內院弟子。
然而，撤離隊伍在途中遭到了不明勢力的強力攔截，他不得不親自前往解決。
當他以最快速度趕回時，面對的已是這片煉獄景象。
即便他是大陸第一人，準神境界的擎天鬥羅，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正面抵擋住弒神魂導炮彈的毀滅性威力。
古拉對此很有發言權，他深知，即便是剛剛繼承神位、尚未將神力修煉至巔峰的下界神靈，面對這種凝聚了鬥羅星最高魂導科技精華的弒神武器，也非死即傷！
雲冥眼神一凜，擎天槍憑空出現在手，華麗的四字鬥鎧瞬間附體。
他沖天而起，一槍劃出，璀璨的槍芒如同開天神刃，瞬間將七八枚襲向人員密集區域的九級定裝魂導炮彈凌空點爆！
但這只是杯水車薪。
因為，察覺到雲冥露面，第二枚散發著令人窒息毀滅氣息的弒神魂導炮彈，已經撕裂雲層，其目標，赫然是正在組織救治傷員、不肯獨自離去的聖靈鬥羅雅莉！
“冥哥！”雅莉感受到那鎖定自己的死亡氣息，臉色蒼白，卻目光堅定地看著雲冥。
“雲冥！”一聲蒼老的厲喝傳來，身形佝僂的龍夜月出現在雲冥身側，她看著滿目瘡痍的學院，眼中是刻骨的痛楚與瞭然。
“這就是你近幾年一直在外奔波的原因嗎？果然是一場躲不過的浩劫……你帶著雅莉和剩下的孩子們走！我這把老骨頭，本就只剩十幾年壽元，讓我來擋住它！”
話音未落，龍夜月身上爆發出驚人的氣勢，光明聖龍與黑暗聖龍兩大頂級武魂的虛影在她身後浮現。
下一刻，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武魂本源被她強行對撞、融合！
她燃燒了所有的生命力、魂力乃至靈魂，化作一道灰濛濛的、蘊含著混沌與毀滅氣息的光柱，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枚弒神炮彈！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再次響起，龍夜月捨身一擊的威力確實驚天動地，將那枚弒神炮彈硬生生阻截在了半空，甚至將其外殼撕裂！
然而，聯邦既以“弒神”為名，其威力又豈是凡人能夠完全抵擋？龍夜月的犧牲，僅僅讓炮彈的爆發延遲了一瞬，削弱了部分威力，但那毀滅性的核心能量，最終還是轟然釋放！
“雅莉……對不起。”
雲冥看著下方在衝擊波中不斷倒塌的建築、消逝的生命，眼神中已沒有了悲傷，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靜。
他慶幸自己至少保住了一批幼苗，至於其他人……不是他不想救，而是各方的眼線早已將史萊克盯死，貿然大規模轉移，只會讓他們死得更快。
連唐舞麟等最後一批核心種子，也是在爆炸發生前的片刻，才被他找到機會強行送走。
他望向雅莉，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答應我，活下去。替我……照顧好孩子們。”
下一秒，雲冥做出了驚世之舉。
他直接震碎了自身完善一半的神位，難以想象的磅礴生命能量與部分神性本源，被他強行剝離，化作一道溫暖純粹的金色洪流，瞬間注入雅莉體內。 同時，他揮手斬斷了兩人之間緊密相連的生命共享契約！
“不——！”雅莉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得到半身神位與生命本源的灌注，雲冥手中的擎天槍發出一聲貫穿天地的清越嗡鳴，槍身神紋徹底點亮，在這一刻，它終於打破了凡鐵的界限，進化成了真正的神器！
“擎！天！一！擊！”
雲冥以身合槍，人與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流光，帶著一往無前、與敵偕亡的慘烈氣勢，正面撞上了那枚剛剛爆發開來的弒神炮彈。
“轟隆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的能量風暴在高空綻放，彷彿一顆太陽被點燃、炸碎。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天空的雲層徹底撕碎，大地如同海浪般起伏！
雅莉在那股生命能量的保護下未被直接波及，但目睹丈夫與弒神炮彈同歸於盡，加上之前阻止九級炮彈消耗過大，急怒攻心之下，本源劇烈震盪，一口鮮血噴出，徹底昏迷過去。
被及時趕到的唐舞麟、謝懈等人含淚救走。
……
史萊克城的喧囂與繁華，在那一瞬間被絕對的暴力與毀滅所取代。
沖天而起的火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以及瞬間湮滅的生命，構成了一幅末日般的圖景。
黃金古樹的光芒在密集的轟炸下劇烈搖曳，如同風中殘燭。
傳靈塔高層，古拉平靜地注視著遠方那片被死亡籠罩的區域，眼神中沒有波瀾，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淡漠。
他看到了龍夜月決絕的赴死，看到了雲冥碎神位、斷契約的擎天一擊，也看到了雅莉的悲痛欲絕與昏迷。
當那場神級碰撞的餘波漸漸平息，他知道，該正主登場了。
“雲冥！你終於還是忍不住出來了！”
陰惻惻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狂喜與惡意，迴盪在滿目瘡痍的史萊克上空。
鬼帝的身影自虛空中踏出，周身繚繞著粘稠如實質的鬼氣，綠色魂火在他眼眶中跳躍。
在他身後，十幾名氣息陰邪的封號鬥羅級別的邪魂師顯出身形，如同群鴉環伺，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瀰漫的死亡與怨念。
鬼帝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片煉獄，聲音充滿了陶醉：“多麼美味的氣息！雲冥，你珍視的一切，你看重的人的靈魂，都將化作我晉升神級的無上資糧！哈哈哈哈哈！”
雲冥持槍而立，身形依舊挺拔，但氣息卻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
他甚至沒有去看鬼帝，目光掃過那些在廢墟中哀嚎、或是已然失去生息的靈魂，最終落在昏迷被帶走的雅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隨即化為一片死寂的平靜。
對於鬼帝的挑釁，他只是回以沉默，彷彿對方根本不配入他之耳。
“死到臨頭還敢狂妄！”一名邪魂師封號鬥羅按捺不住，率先出手。
雲冥甚至沒有移動，手中擎天槍只是微微一震，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槍意如同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
“噗噗噗——”
那十幾名邪封號鬥羅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身體便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瞬間乾癟、崩解，靈魂直接被震散！
僅僅是一絲殘存力量的展現，便恐怖如斯！
鬼帝嚇了一跳，身形暴退，以為雲冥還有再戰之力。
但旋即，他看出了雲冥外強中乾的本質，那不過是迴光返照，是這位擎天鬥羅最後尊嚴的展現，或許下一刻就會死去。
“不愧是擎天鬥羅，臨死之際還能殺人！”
鬼帝驚魂稍定，隨即惱羞成怒，聲音更加森寒，“不過，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的靈魂，將成為我座下最強大的鬼僕！”
猖狂的大笑聲中，鬼帝周身鬼氣翻湧，準備給予雲冥最後一擊。
雲冥也緩緩抬起擎天槍，黯淡的神光再次凝聚，他要進行生命中最後一次，也是最絢爛的一搏。
就在這時，一股截然不同的、彷彿源自世界根源的死亡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
空間微微扭曲，一個身穿古樸黑色長袍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戰場邊緣。
他肩扛著一柄巨大的灰色鐮刀，鐮刀的刃口處流淌著冥河的光澤，散發著令靈魂凍結的寒意。正是化身都安的古拉。
在頂級三字鬥鎧增幅下，他此刻的氣息也僅僅勉強觸及九十九級的門檻，與雲冥和鬼帝相比，顯得無比“弱小”。
然而，鬼帝卻在看到那柄鐮刀的瞬間，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汗毛倒豎，眼中爆發出極致的驚恐與貪婪。
他從那鐮刀上感受到了究極的恐怖——那不是力量的強弱，而是位格的絕對壓制！
那是死亡法則的具象化，是一切生靈最終的歸宿，是凌駕於他這種玩弄靈魂的邪術之上的、真正的權柄！
“神級武魂……不，是神器！真正的死亡神器！”鬼帝失聲叫道，聲音帶著顫抖。
古拉沒有理會鬼帝的質問，甚至沒有去看蓄勢待發的雲冥。
他抬起左手，一座高達千米、通體閃耀著神聖與死亡交織光芒的太陽金字塔虛影轟然降臨在史萊克城上空。
金字塔頂部的灰色太陽緩緩旋轉，一股針對靈魂的、無可抗拒的龐大吸力籠罩了整個廢墟。
那些在爆炸中慘死、茫然徘徊、或是被邪魂師手段束縛的靈魂，此刻如同百川歸海，化作無數道灰色的洪流。
哀嚎著、掙扎著，卻身不由己地投向那輪灰色太陽，被接引入金字塔內部，鎮壓、淨化，轉化為最精純的死亡信徒與信仰之力，滋養著都安的神格與死神鐮刀。
“住手！”
鬼帝目眥欲裂，他苦心謀劃，甚至不惜與虎謀皮引發這場大爆炸，就是為了收割這海量的、高質量的魂師靈魂以突破瓶頸。
如今竟有人敢當著他的面搶奪“戰利品”！
他毫不猶豫，一記陰森詭譎的鬼爪悄無聲息地從都安腳下的陰影中探出，直取後心！
然而，一道凝練的槍意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那鬼爪之上，將其震散於無形。
出手的，竟是雲冥。
他持槍而立，目光平靜地看向古拉，那無限接近神級的臨死感知，讓他看穿了這黑袍身影的本質——並非邪祟之輩，而是執掌死亡法則的某種存在，其身上帶著一種古老而正統的神性。
雖然同樣在收取靈魂，但比起讓這些靈魂落入鬼帝手中被折磨、吞噬，歸於死亡的權柄之下，或許是一種更好的歸宿。
“雲冥！你瘋了不成！”鬼帝又驚又怒，幾乎要吐血，“你阻攔我做甚麼？！他在收取靈魂！那是我的！！”
雲冥依舊一言不發，只是橫槍而立，攔在了鬼帝與都安之間。他累了，厭倦了這世間的爭鬥與算計。
史萊克已毀，愛人已託付，他最後的力氣，不願再與鬼帝這等魑魅魍魎糾纏。
就這樣，乾乾淨淨地離開，看著靈魂歸於應有的秩序，似乎……也沒甚麼不好。
他的眼神空洞而釋然，彷彿已經超脫了這片煉獄，望向了某個遙遠的、安寧的彼岸。
那燃燒著最後光輝的擎天槍，依舊指向鬼帝，帶著不容侵犯的決絕。
鬼帝暴怒，但依舊不敢和雲冥拼命，誰知道雲冥還有多少力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