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雲冥的決意，辦法
月色悽清，籠罩著寂靜的海神島。
雲冥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眉宇間凝聚著化不開的沉重。
古拉給出的答案如同晴天霹靂，將他所有的僥倖心理擊得粉碎。兩枚十二級弒神魂導炮彈……這幾乎是無解的死局。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看向依舊氣定神閒的古拉，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
“你……有甚麼辦法？可以幫助史萊克學院應對這次危機？”
古拉聳了聳肩，語氣帶著幾分事不關己的淡漠：“辦法？這是史萊克學院積攢了萬年的‘惡業’。將學院校規凌駕於聯邦法律之上，與唐門這種遊走在灰色地帶、甚至走私戰爭魂導器的宗門捆綁過深……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統治者，都容忍不了你們的存在。”
“史萊克勢大時，自然無人敢攖其鋒。但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史萊克難道真能與整個大陸為敵？除非……”
古拉話鋒一轉，似乎給出了一個選項，“你願意現在就公佈千古東風的陰謀，利用史萊克遍佈大陸的畢業學員，操控輿論，先發制人。”
雲冥眼中剛閃過一絲微光，古拉接下來的話又將其澆滅：
“但你想過沒有？一旦史萊克再次展現出這種一呼百應、足以動搖聯邦統治根基的影響力，聯邦高層還會繼續忍耐嗎？在他們看來，史萊克已經嚴重影響了國度的正常運轉。所以，在我看來，不如就讓他們炸吧。”
古拉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和幸災樂禍：
“史萊克需要一次徹底的‘破繭重生’。那些沉浸在萬年榮耀裡、自以為是的學員和老師，也需要一場災難來認清現實——他們的驕傲，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雲冥聽出了古拉話語中純粹的“看樂子”心態，根本沒有任何建設性的意見。
他沉默著，內心陷入極度的掙扎。
揭露陰謀？史萊克將與聯邦、傳靈塔徹底撕破臉，走上完全的對立面。
未來招生、發展將舉步維艱。史萊克終究是一座學院，不是一個國家，公然對抗聯邦，形同叛國！
不揭露？誰又能擋住那滅世的炮火？他雲冥也沒有絕對把握。
“他們敵視學院，可史萊克城附近的居民是無辜的！”雲冥忍不住低吼，聲音中帶著痛苦。
古拉目光投向遠方漆黑的夜空，語氣平淡卻冰冷：“他們當然是無辜，是被史萊克的‘驕傲’所牽連。但這，或許就是史萊克享受了兩萬年特權與尊崇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沒有甚麼是永恆不朽的，若非神界偏袒，史萊克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了。”
“所以，擎天鬥羅，你……要如何選擇？”古拉將最終的問題拋回給他。
雲冥再次陷入沉默，眼神劇烈閃爍。
良久，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凌厲：
“無論史萊克過去是對是錯，都輪不到他們用如此極端、波及無辜的恐怖襲擊方式來清算！我會……公開離開史萊克學院。”
他做出了決定：“只要我還在大陸行走，他們就不敢輕易發射弒神炮彈！”
“否則，就要承受一位無所顧忌的極限鬥羅的瘋狂報復！同時，我會利用這段時間，盡力引導學院內部改變規則，扭轉風氣！”
古拉聞言，只是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甚麼天真的笑話。
他轉身，隨意地擺擺手：“想法不錯。恕不奉陪了，擎天鬥羅，祝你好運。”
說完，他的身影便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古拉心中清楚，雲冥這辦法看似可行，實則漏洞百出。千古東風對史萊克和雲冥的嫉恨早已深入骨髓，聯邦高層的決心也絕非雲冥一人離開就能輕易動搖。
雲冥再強，也只是“準神”，而非真神。在政客和野心家眼中，並非完全無法算計。何況，海神閣那群老頑固，是那麼容易改變的嗎？
雲冥望著古拉消失的方向，握緊了拳頭，隨即毅然返回海神閣。
他連夜召集了所有海神閣宿老，包括常年靜修的龍夜月。
當所有宿老到齊，疑惑地看著面色凝重的閣主時，雲冥丟擲了第一個重磅炸彈：“我宣佈，即日起，我將離開學院一段時間。”
“甚麼？”聖靈鬥羅雅莉首先愣住，丈夫從未和她商量過此事。
龍夜月眉頭緊鎖：“離開？多久？”
“最少……十年。”雲冥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海神閣內頓時一片譁然！
龍夜月猛地一拍桌子：“胡鬧！雲冥，你是海神閣閣主，豈能如此兒戲，說走就走，你這是撂挑子！”
其他宿老也紛紛出聲勸阻，希望雲冥收回成命。
雲冥環視一週，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這是我作為海神閣閣主做出的決定。你們可以反對，但……我意已決，反對無效。”
“你！”龍夜月愕然地看著他，第一次見到雲冥如此獨斷專行，她敏銳地感覺到不對勁，“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雲冥避而不答，繼續說道：“在我離開之前，史萊克學院的某些規則，必須改變。”
眾宿老沉默下來，心中驚疑不定，等待著下文。
雲冥沉聲道：“首先，學院未來的所有考核、任務，尤其是外勤任務，必須進行審查，絕不能公然違背聯邦法律。”
一位資歷極老的宿老立刻質疑：“閣主，史萊克監察天下的職責何在？萬一聯邦內部出現野心家，私造大威力禁忌魂導器，危害大陸，我們難道就坐視不管嗎？”
這是刻在史萊克骨子裡的驕傲與責任，但實際上，是他們自封的責任。
雲冥沉默了。
那迫在眉睫的毀滅危機，擾亂了他平日睿智冷靜的思維，一時間竟找不到既能保全學院又能履行責任的兩全之策。
龍夜月目光銳利，仍在思索：“是聯邦給了你壓力？不對……他們還沒這個實力和膽子逼迫你至此。”
宿老們議論紛紛，他們大多負責學院或城市的某方面管理，根深蒂固的觀念讓他們難以理解雲冥這突如其來的轉變。
雲冥看著眼前的一幕，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終於清晰地意識到，想要改變這座萬年學院沉澱下來的意識和規矩，是何等困難。
即使他是海神閣閣主，大陸第一人，也幾乎難以撼動。除非……破而後立！
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狠狠掐滅——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毀滅史萊克！
於是，思維又陷入了死迴圈。
最終，這位屹立於大陸巔峰的擎天鬥羅，不得不承認一個無奈的事實：一人計短。這不是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和決心就能解決的問題。
他需要時間，需要冷靜，需要更周詳地思考，如何才能有效地改變史萊克的風氣與規則。 這場至關重要的海神閣會議，最終只能虎頭蛇尾地結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變革方案被透過。
翌日，雲冥公然離開了史萊克學院，行蹤未加掩飾，被許多人親眼目睹。
聖靈鬥羅雅莉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跟了上去。
她與丈夫生命共享，從未分離太久，也絕不會在這種時候離開他。
“冥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遠離史萊克城後，雅莉拉住雲冥，眼神堅定，不容迴避。
看著妻子擔憂而執著的目光，雲冥所有的防線終於崩潰。
他長長嘆息一聲，將古拉告知的、關於兩枚弒神炮彈和聯邦、傳靈塔、聖靈教的陰謀，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怎麼會……他們怎麼敢……”雅莉臉色煞白，幾乎不敢置信。
但仔細回想聯邦與史萊克近年來越發微妙緊張的關係，以及傳靈塔的步步緊逼卻又安穩的態度，這一切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同樣包裹了雅莉，她也想不出任何完美的解決辦法。
然而，在恐懼之餘，她看著丈夫堅毅而疲憊的側臉，心中湧起更深的憂慮：以雲冥的性格，他絕不會真正放棄史萊克。
等到危機最終降臨的那一刻，他極有可能會選擇……獨自面對，試圖以一人之力，阻擋那滅世的炮火。
月光下，夫妻二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卻彷彿揹負著整個世界的沉重，前路迷茫，危機四伏。
古拉遠遠地“欣賞”完雲冥那糾結、沉重卻又無可奈何的反應，心滿意足。
給這位大陸第一人添完堵，看他陷入兩難困境，也算是枯燥修煉中的一點小樂趣。
他不再停留，悄然返回了絕世唐門時空。
對他而言，龍王傳說宇宙暫時已無大事，只需偶爾回來看看雲冥最終會做出何種決策，以及那場註定到來的“煙花”是否會如期綻放。
然而，古拉的現身和雲冥不同尋常的離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已然盪開。
傳靈塔最高層，塔主辦公室內。
千古東風面前的加密通訊魂導器發出幽暗的光芒，一個經過處理的、陰冷扭曲的聲音從中傳出：
“千古塔主，雲冥突然離開史萊克城，行蹤不明。這件事……你怎麼看？他是不是察覺到了甚麼？這傢伙可是有十多年沒這麼公開離開過他的巢穴了。”
通訊另一端，正是聖靈教教主——鬼帝。
千古東風面色陰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同樣透過裝置處理，顯得低沉而冰冷：
“不能完全排除訊息走漏的可能。雲冥此人，深不可測，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掌握了多少資訊。”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強硬起來：“但是，鬼帝，計劃進行到這一步，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們投入了多少資源？佈局了多少年？豈能因為雲冥的異常舉動就輕易放棄？”
千古東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更何況，他此時離開，對我們而言，未必全是壞事！史萊克學院失去他的坐鎮，防禦必然出現空隙。”
“到時候，我們的‘禮物’落下，造成的破壞和死傷只會更巨大。你所能收穫的靈魂，也將遠超預期！這不正是你最想要的嗎？”
通訊那頭傳來鬼帝冰冷的嗤笑：“哼，千古東風，你說得輕巧。雲冥不在，毀滅史萊克是更容易了，但事後的報復呢？他瘋起來，第一個找的肯定是我。”
“再多的靈魂，也抵不上被一個發狂的準神極限鬥羅盯上的損失。你們傳靈塔和聯邦倒是可以躲在後面。”
千古東風強壓住不耐煩，勸說道：“鬼帝，你們聖靈教最擅長的便是隱匿於黑暗之中。鬥羅星廣袤無垠，地下世界、禁忌之地、空間夾縫……有多少地方可以藏身？”
“只要你們想躲，雲冥就算有通天之能，短時間內也絕難找到你們的蹤跡。等風頭過去，或者……等他被別的事情牽制住，你們依然可以逍遙自在。”
鬼帝沉默了片刻。他當然知道千古東風說的是事實，聖靈教能存在萬年，其藏匿功夫自是頂尖。他這次通訊，本就不是為了取消計劃，而是……
“好，計劃可以照舊。”鬼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但是，風險大幅增加，之前的價碼可不夠了。你必須再給我提供一批高品質的魂靈，作為額外的補償和行動經費。”
他的名號為“鬼”，靈魂越多，實力越強，他索要的魂靈，可都是優勢的真實魂獸靈魂製作的魂靈，將會被他浸染成厲鬼，化作他的戰力。
千古東風眼中瞬間燃起怒火，拳頭猛地攥緊。他就知道，這貪婪的吸血鬼根本就是藉機敲竹槓。
上一次為了滿足鬼帝的需求，換取聖靈教的全力合作，他已經動用了千古家族私下囤積、未錄入傳靈塔系統的一批珍貴魂靈。
這一次如果再大量調撥，很難瞞過塔內其他高層的眼睛，必然會引起懷疑和內部動盪。傳靈塔終究不是他千古家的一言堂。
但是……他別無選擇！
毀滅史萊克，是他畢生的執念，也是千古家族更進一步的必備基石。
沒有聖靈教這群瘋子頂在前面承受雲冥的怒火和執行最骯髒的任務，他的計劃根本無從實施。
千古東風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可以。”
他似乎能聽到通訊那頭鬼帝得意的低笑。
“老地方，等著接收！”千古東風不願再多說一秒，粗暴地結束通話了通訊。
冰冷的憤怒在他胸腔中翻湧。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繁華的明都。
為了這個計劃，他付出的代價越來越大了。
“鬼帝……聖靈教……”千古東風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極度危險的光芒，“你們就盡情地貪婪吧，盡情地得意吧……等到史萊克毀滅的那一刻，等到你和雲冥兩敗俱傷，或者……等到你吸引了雲冥全部注意力的時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我會讓你知道，敲詐我的代價是甚麼。正好送你和雲冥……一起上路！”
黑暗的種子，早已在合作者之間悄然種下。
這場針對史萊克的陰謀，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背叛與算計，誰又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