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龍躍VS唐舞麟
翌日,星羅大體育場,人聲鼎沸,巨大的聲浪幾乎要掀翻雲層。
但當那個身影踏上中心擂臺時,所有的喧囂都詭異地凝滯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狂熱、近乎失控的呼喊。
龍躍。
他一步一步走來,赤紅的眼瞳掃過四周,像一頭巡視自己領地的暴龍。
那目光所及之處,狂熱的呼喊竟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不再是魂師的魂力波動,而是一種純粹的、蠻荒的、帶著血腥味的壓迫感,沉重得讓人窒息。
他的目標,直指對面站立的唐舞麟。
很明顯,連續吃癟兩次,龍躍已經迫不及待在史萊克學員身上找回臉面。
唐舞麟深吸一口氣,擂臺上混雜著塵土與狂熱氣息的空氣湧入胸腔。
對面龍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不像在看對手,更像是在看一件礙眼的、需要徹底粉碎的物品。
巨大的壓力在唐舞麟心頭一閃而過,隨即被一種巨大的戰意取代。面對這頭人形兇獸,他必須抓住一切機會。
“比賽,開始!”
裁判的聲音如同點燃炸藥的引信。
龍躍動了。沒有試探,沒有迂迴,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撲殺。
他腳下的合金擂臺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呻吟,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暗金色流光,帶著毀滅一切的聲勢,直衝唐舞麟,速度之快,遠超了唐舞麟之前的對手。
龍躍被波喜擊敗,又被古月戲耍一次,心中早已積蓄了不知多少怒火,一字鬥鎧“山”早已披上,全力以赴!
唐舞麟瞳孔驟然收縮,金龍爪瞬間覆蓋右臂,藍銀皇武魂瘋狂催動,無數堅韌的藤蔓破體而出,交織成一面厚重的藤盾擋在身前。
“轟——咔啦啦!”
龍躍山嶽般傾瀉的力量,毫無花哨地撞在藍銀皇藤盾上。
只一瞬!足以抵擋魂王全力一擊的藍銀皇藤蔓,如同脆弱的枯草般寸寸斷裂、粉碎。
龍爪勢如破竹,狠狠撞在唐舞麟交叉格擋的金龍爪雙臂之上。
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排山倒海般湧來。
“呃啊——!”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唐舞麟感覺自己的雙臂彷彿被兩座高速移動的山峰碾過,劇痛瞬間沖垮了神經。
他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被這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轟飛,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重重砸在數十米開外的擂臺邊緣防護罩上。
防護罩劇烈地波動、扭曲,發出瀕臨破碎的嗡鳴,才勉強將他彈回地面。
“噗!”一口滾燙的鮮血無法抑制地從唐舞麟口中狂噴而出,濺落在冰冷的合金擂臺上,刺目猩紅。
他單膝跪地,右臂的金龍爪鱗片碎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手臂,左臂軟軟地垂著,顯然臂骨已經摺斷。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火辣辣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全力以赴的龍躍,兩環加上鬥鎧的差距,即使是唐舞麟,也看不到獲勝的希望,甚至連證明對抗都難。
觀眾席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尖叫,屬於龍躍的名字被瘋狂地吶喊。
而在那狂熱的聲浪中,史萊克學院的坐席區域,卻是一片死寂。舞長空猛地站了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認輸吧。”
龍躍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腳步在擂臺上劃出沉重的聲音,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帶著一種非人的殘忍和暴戾,赤紅的豎瞳裡,屬於人的理智正在飛速消退,只剩下毀滅的慾望在熊熊燃燒。
唐舞麟艱難地抬起頭,血沫不斷從他嘴角溢位。視野模糊,龍躍高大的身影在血色中扭曲晃動。劇痛如同無數鋼針在體內瘋狂攪動,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撕裂般的抽搐。
認輸?這兩個字像烙鐵一樣燙著他的神經。他彷彿又看到了體內驕傲的龍王,聽到了老唐冰冷的話語,看到了夥伴們沉默而沉重的臉,最後,是舞長空因他受到懲戒的身影。
“認輸?”他咧開嘴,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擠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冷笑。
那笑容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被打斷骨頭也要咬下對方一口肉的狠厲,“你……做夢!”
他猛地將還能動彈的右手狠狠插進身下龜裂的擂臺縫隙,五指摳入堅硬的合金之中,硬生生支撐著自己殘破的身體,一點點,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每一次移動,斷裂的骨頭都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血,順著他的手臂、嘴角、破碎的衣襟不斷滴落,在擂臺上綻開一朵朵淒厲的紅花。
龍躍的豎瞳驟然收縮,那濃重的血腥味和唐舞麟眼中不屈的火焰,像滾油澆進了他本就沸騰的殺戮慾火之中。最後一絲屬於“龍躍”的理智,徹底被狂暴的龍性吞噬殆盡。
“吼——!!!”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純粹毀滅意志的狂吼從龍躍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如同遠古兇獸的咆哮。
他身上的土黃色光芒瞬間暴漲,狂暴的魂力形成實質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吹得唐舞麟頭髮衣物狂舞。
他龍爪高高舉起,山嶽虛影嗡鳴震顫,散發出毀滅一切的氣息。
他不再是為了比賽,不再是為了勝利,只是為了毀滅眼前這個不肯倒下的螻蟻。 粗壯的腿重重踏在唐舞麟身上,速度之快,力量之巨,讓重傷瀕死的唐舞麟連一絲閃避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
唐舞麟噴出口鮮血,隱約可見內臟碎塊。
“孽障!住手!”
一聲蘊含著無盡驚怒的暴喝如同九天雷霆炸響,聲音響起的剎那,整個喧囂的競技場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按下了靜音鍵。空間本身變得粘稠、凝固。
就在龍躍痛下殺手時,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唐舞麟身前,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
來人身形高大,鬚髮皆張,正是史萊克學院海神閣長老,赤龍鬥羅——濁世。
濁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如同暴風雨前壓城的黑雲。他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地伸出了一隻手掌。
那隻手掌看似緩慢,卻精準無比地拍在了山龍王龍爪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狂暴的能量對沖。只有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輕響。
彷彿時間在那一刻凝固了。狂暴的攻勢,那凝聚著龍躍山龍王武魂巔峰力量的一爪,就在那隻手掌輕輕一拍之下,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錐,其上凝聚的毀滅效能量瞬間瓦解、潰散。
龍躍那狂野前衝的龐大身軀,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強行止住。他彷彿撞上了一座無形的、無法撼動的太古神山,反震之力讓他氣血翻騰,喉嚨一甜,硬生生將湧到嘴邊的逆血嚥了回去。
他赤紅的豎瞳裡第一次出現了驚愕和一絲被強行打斷毀滅程序的茫然,但隨即,被更深的、針對這突然出現的阻礙者的狂暴殺意所取代。
濁世一掌拍開龍躍,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將身後搖搖欲墜、幾乎失去意識的唐舞麟攬住。
一股溫和醇厚的魂力瞬間湧入唐舞麟殘破的身體,強行護住他幾近崩潰的心脈和臟腑。
唐舞麟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鬆弛,眼前徹底陷入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在意識沉淪前的最後一瞬,他彷彿只聽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和那片令人窒息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好……痛……”一絲無聲的囈語在心底滑過,他徹底失去了知覺。
“吼——!!!”
被濁世強行攔下的龍躍徹底陷入了癲狂。
最後的理智被完全碾碎,殺意不再指向任何人,而是如同瘋魔般向著四周的空氣狂暴地攻擊。
濁世無暇顧及他,冷冷丟下一句:“史萊克學院需要一個解釋。”便帶著唐舞麟去找人療傷。
戴天靈端坐在華貴的座椅上,臉色難看,身體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他手中那隻精美的白玉茶杯,竟被他硬生生捏得出現裂紋,他盯著擂臺上那個徹底失控、甚至將殺意目光投向自己的龍躍,眼神深處最後一絲猶豫和惜才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決斷和深深的忌憚。
“恩慈冕下。”戴天靈的聲音帶著極力壓抑的震怒,如同寒冰摩擦,“請將令徒帶下擂臺。”
戴天靈的目光掃過擂臺上依舊在瘋狂攻擊防護罩的龍躍,那毀滅性的力量讓他心頭髮寒。
一個無法控制自己殺戮慾望、連皇帝都敢直視的狂獸……若是在兩軍對壘的戰場之上,當他殺到興起,會不會不分敵我地橫掃?
自己最精銳的皇家近衛,會不會成為他瘋狂之下的亡魂?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噬咬,讓他心中對恩慈一系、對龍躍的信任,徹底倒向了波喜。至少,波喜,是清醒的,是可控的。
“陛下息怒。”一個平和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響起。一直靜立在不遠處的恩慈終於動了。
這位星羅帝國的擎天之柱,龍皇鬥羅,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閱盡滄桑的沉凝。
他一步踏出,身影模糊了一下,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了瘋狂揮舞龍槍的龍躍身側。
龍躍野獸般的直覺似乎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赤紅的豎瞳猛地轉向恩慈,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山嶽虛影撞了上去,本能地朝著恩慈攻擊,狂暴絕倫。
恩慈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惜,隨即被決然取代。
面對足以讓普通封號鬥羅避其鋒芒的攻擊,他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那隻手枯瘦,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手掌邊緣泛起一層薄薄的、純淨無比的金色光暈,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空間都為之凝滯的威嚴。
“孩子,睡一會吧。”
龍躍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發出一聲更加暴戾的嘶吼,試圖再次凝聚力量。
然而,在恩慈這位極限鬥羅面前,他的掙扎如同困獸。那並指如劍的一點,無視了他體表狂暴湧動的護體魂力,精準無比地印在了他的眉心正中。
“呃……”
龍躍狂暴的動作瞬間僵住。眼中的赤紅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空洞和茫然。
他那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轟然向後倒去。
恩慈袍袖一捲,一股柔和的魂力托住了龍躍倒下的身體,將他輕輕放平。
他俯視著昏迷弟子那張依舊殘留著狂野痕跡的臉龐,目光復雜。有痛惜,有無奈,更有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貴賓席上面沉似水的戴天靈,又想到抱著唐舞麟、臉色鐵青的濁世,最後落向四周驚魂未定的觀眾和一片狼藉的擂臺。
一絲微不可察的嘆息,消散在競技場死寂的空氣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