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匆忙將姜戎送到醫院。
醫生緊急搶救，到底沒搶救回來。
腦袋上被砸出坑的姜戎躺在病床上，被蓋上白布。
姜家人得知訊息趕來，看見死去的姜戎，都不敢相信。
“怎麼會，今早見他還好好的，姜戎吶，你走的這麼早，讓我們可怎麼辦啊。”姜戎外婆哭得身體打擺子，痛不欲生。
昨晚她還和老頭說，讓姜戎先在窮鄉僻壤的地方待個兩年，等顧家人消氣，再想辦法把他弄回來。
哪知……
姜戎小表妹眼睛也紅了。
雖然表哥蠢，但是對她這個妹妹還是很好的，她傷感也很正常。
表哥糾纏顧知窈的事，她也有聽說。她還勸了來著，姜戎讓她別管，說他心裡有數。可……這就是有數麼，沒想到竟丟了性命。
姜夫人有二胎後放棄了姜戎，卻也只是不再為他謀劃前程，沒想過讓他去死。
看著兒子的屍身，她滿臉不信，揭開白布，啪啪扇姜戎的臉。
“你在鬧脾氣是不是，你都多大了，別開這種玩笑！姜戎，你給我起來，我替你求顧家人，我找上門去，跪下求他們，你起來啊，姜戎！”
眾人拉住她。
“……讓姜戎安生的走吧。”
哭聲一片。
鄰居們滿臉同情。
唉，白髮人送黑髮人吶。
等陸家人情緒平復，他們說了陸寶珍和姜戎吵架的事。
姜夫人眼睛佈滿恨意，質問道：“你們的意思是，陸寶珍殺了我兒子！？”
鄰居忙搖頭，“這話我們可沒說。我們只聽見了吵鬧聲，然後是砰的一聲，再之後有人看見陸寶珍出門，哦對了，她身上有血。”
“不是那賤人殺的我兒子，我的兒子怎麼會死，陸寶珍這個賤人，我饒不了她！”姜夫人悲泣。
姜家人得知姜戎是被殺的，第一時間報了警。
陸寶珍能去的地方有限，很快被抓住。
聽說兇手抓到了，姜家人放下手頭的事，二話不說衝到警察局。
“陸寶珍！”姜夫人衝上去，掄圓了手臂，一巴掌扇在陸寶珍臉上。
“你好狠的心，我兒子怎麼你了，你竟要了他的命！我打死你！”
話落下的兩秒，又是啪啪兩巴掌。
警察忙控制住她。
“受害人家屬，請你冷靜……”
姜夫人掙扎著，眼睛赤紅，“死的是我兒子，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你讓我怎麼冷靜。”
“這個殺人犯，我拿刀砍了她都不過分。”
警察呵斥，“你砍了她，自己也得坐牢，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姜夫人冷靜下來。
她恨恨地瞪著臉頰微腫的陸寶珍，說道：“陸寶珍是殺人犯，姜家永遠不會籤諒解書，我要看著她死！”
陸寶珍看著婆婆滿臉的恨意，一股涼意襲上心頭，想到殺人要償命，臉色煞白。
她雙腿沒了力氣，跌落在地。
膝行上前。
“媽，媽……”陸寶珍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喊婆婆喊的這麼親切，她伏在地上，努力抓住姜夫人的褲腿。
“媽，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殺人，你原諒我，我給你當牛做馬，我求你，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求生本能讓陸寶珍的力氣大得驚人，警察拉不住她，還被打掉了帽子。
姜夫人恨不得陸寶珍死，抽回腿，抬腳，朝她肩頭一個狠踹，把人踹得老遠。
“我怕她傷人，是自保。”她面無表情地對警察解釋。
警察：“……”
你看我信不信。
當著公家人的面兒，姜家人不好太囂張，親眼見到陸寶珍確確實實被抓後，請警察速判、重判，一家人離開。
警察面面相覷。
你們還教起我們來了！
……
姜戎身死的事，顧家人很快得知了訊息。
顧承淮把顧知珩喊到書房，深邃如寒潭的黑眸凝視著他，“不是你下的手吧？”
顧知珩坐在他爸對面，翹起二郎腿，姿態隨意。
“要是呢？”
顧承淮語氣微涼，“移交法辦。”
“這麼無情啊。”顧知珩捂住胸口，一副被傷到了的表情。
“國有國法。”顧承淮道。
顧知珩笑了，眉宇間滿是認真，“不是我。我才沒那麼閒。我才不會為了爛人毀自己的人生。”
顧承淮看出他沒說謊，神色舒展開。
“嗯，你有分寸就好。”
顧知珩道：“咱家是甚麼家庭，我才不會幹違法亂紀的事，我最多就是……”
他看了眼老爸的臉色，怕被訓斥，沒敢說。
顧承淮抬眼，“你幹了甚麼？”
“我要是說了，你不能生氣。”顧知珩打著商量。
“別廢話。”顧承淮聲音雖淡，卻叫人生不起反抗的心。
“我就是……搞掉了姜戎的工作，讓他去小山溝吃土。”顧知珩老老實實交代。
顧承淮皺眉。
顧知珩梗著脖子，“誰讓他纏窈寶，壞我妹妹名聲的，我沒找人打斷他的腿算手下留情了。”
他這副犟種模樣，讓顧承淮想起一些往事。
幼時的二崽就是這樣，永遠神氣活現的，嘴巴很能說，全是歪理。
“沒訓你，這麼敏感做甚麼。”顧承淮道。
“你給妹妹出氣，並沒做錯。”他說道，“只要你堅守底線，行事有分寸，做甚麼我和你媽媽不會多管。”
“我就知道我老爸最開明瞭！”顧知珩笑得眉眼張揚，像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客廳，林昭接到了金嫂子的電話。
“林妹子，我跟你說件事，跟你有關……”金立新媽媽來不及賣關子，聲音急切，好像發生了甚麼了不起的大事。
林昭微微蹙眉，“甚麼事？”
“我周圍突然冒出好多你的不好傳言，似乎是……姜嫂子傳的，說知珩……”金嫂子有些說不出口，想讓林昭知情的心佔據上風，還是說了，“她說知珩害死了姜戎。”
林昭滿臉冷意。
金嫂子的話還在繼續，“我當然知道知珩做不出違法的事，可是，這訊息傳的到處都是，甚至還牽扯到了顧首長身上，我覺得這事得告訴你一聲。”
“我知道了，謝謝金嫂子，哪天你來首都，我請你吃飯。”林昭說話聲音還算平和。
起碼金嫂子沒聽出怒意。
“好啊，我正想去首都逛逛呢。”
兩人又說了幾句，才結束通話電話。
從始至終，林昭沒表現出生氣的情緒。
顧承淮和兒子一前一後出了書房，父子倆一眼看出她表情不對勁。“怎麼了，怎麼看著不高興，剛才還好好的。”顧承淮拉住妻子的手，神色關切，想到甚麼，目光一片柔和，“因為我叫知珩去書房說話，你感覺自己被孤立了？”
他低沉的嗓音柔的能滴出水，“要真是這樣，我向你道歉，以後肯定問你，行嗎？”
“不是這事，我剛接到金嫂子打來的電話。”林昭沒隱瞞，直接表達著自己的不高興，“姜家人到處敗壞咱家老二的名聲，還試圖牽連你。”
顧知珩目光一凝，“敗壞我甚麼？”
“還能有甚麼，說你害了姜戎。”林昭道。
聞言，顧知珩驚怒，眼底一片冰冷。
“該死！”他往外面衝。
“回來。”顧承淮喊住他。
“爸。”顧知珩回頭，滿臉不情願。
“在家待著，這事我來解決。你現在氣性上頭，能理智處理問題嗎？”顧承淮沉聲說。
顧知珩確實沒辦法冷靜，姜家人攻訐他便罷，不該把爪子伸向他的家人。
對上父親眼裡的不容拒絕，他的肩膀耷拉下來，“爸，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胡說。”顧承淮道，“傻不傻，這事明顯是姜家人發瘋，和你有甚麼關係。”
至於他自己，姜家人不會不知道扳不倒他，那麼就是想噁心他。
手段真夠低階的，也髒。
“爸，你打算怎麼解決？”顧知珩問。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顧承淮看在姜戎父親是老戰友的份兒上不會下狠手，但是報仇是必須的。
不然昭昭和知珩心中的怒火也無處宣洩。
“嗯？”顧知珩疑惑。
“姜家說咱們的那些都是無的放矢，他家的熱鬧確實有理有據，你們且看著，馬上就沒人說我們家的事了。”顧承淮道。
這是第一步。
還有第二步。
造謠誹謗現役軍人可是犯罪，不管是誰說的，都得付出代價。
林昭知道這處理算好的了，她男人是軍人，不好做的太過。
她叮囑顧知珩，“知珩，你別管了，這事交給你爸。”
“媽，你是怕我沒輕沒重，再影響我爸吧。”顧知珩目光肯定。
“你知道就好，我怕你沒個輕重，鬧出更嚴重的事，我和你爸得隔著鐵柵欄看你。”林昭打趣道。
這是開玩笑呢，她的孩子一個比一個正，幹不出違法亂紀的事。
“媽，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有分寸。”顧知珩委屈巴巴地說。
“沒小看你，這事你爸解決起來更方便。”林昭笑著安慰。
顧承淮很淡定，渾身流露出自信從容，好像甚麼事都不能影響到他，讓人安心的很。
這氣場影響到林昭，堵在她心裡的石頭彷彿被搬走，身體都變得輕快。
“好吧，爸，媽，我有點累，先回房躺一躺，吃飯了喊我。”顧知珩怕爸媽把自己丟下，回房間前提醒他們。
“知道啦，去吧。”林昭擺擺手。
顧知珩回到房間，關上門，反鎖。
將自己砸進柔軟的床上，掏出手機，在螢幕上戳了戳。
電話打通。
“哥，我被欺負了！”
顧知聿嘴角不明顯地抽了抽，他抬手捏眉心，“誰能欺負你。”
他言外之意，你不欺負人就不錯啦。
“你還不信，我就是被欺負了，媽剛安慰完我，咱爸要給我出氣呢。”顧知珩不滿地叭叭道。
顧知聿聽出點甚麼。
不像是說笑。
他正色起來，“誰欺負你了？”
“姜家人！！”顧知珩超大聲。
“嗯？”顧知聿發出一道疑惑的氣音，聲音染上笑，“要是我沒記錯，你說要想辦法教訓教訓姜戎，怎麼變成姜家人欺負你了？你沒欺負過姜戎？”
聽見顧知聿口中姜戎的字眼，寧霄滿眼冷意。
也不奇怪。
任誰的媳婦被人盯上都不會爽快。
寧霄悄悄豎起耳朵。
電話那頭的顧知珩憤憤然。
“姜戎被陸寶珍誤殺了，姜家人怪罪上我，傳我的壞話不說，還帶上咱爸，話裡話外說我仗著爸的權勢，迫害她家兒子……”
“大哥，我冤死了，我根本沒做過，我就是找人搞掉了姜戎的工作，把他發配邊疆而已，再說了，我搞他的時候也沒冤枉人，找的都是實實在在的證據，我怎麼就害人了，哥，你說這是不是欺負我。”
“嗯。”顧知聿應是。
顧知珩心情變好，又跟他哥暗搓搓告狀，“哥，我想自己報仇，但是爸媽不讓我插手，我知道他們是怕我把事情搞複雜，我怎麼會！我很靠譜的好吧！”
顧知聿瞥了眼偷聽的寧霄，神色不變，“爸媽不是怕你把事情搞複雜，他們是心疼你，想為你出氣。”
他永遠知道怎麼安慰弟弟。
果然。
顧知珩被哄好了。
他咧著嘴。
“我猜也是，那我不管啦，躺著等好訊息。”
顧知聿不想弟弟插手，這事爸來解決最好。
“嗯。”
顧知珩告完狀，又被安慰一通，心情大好，“哥，你今天放假嗎，居然能玩手機。”
“剛拿到手機沒一會。”顧知聿笑著說。
“那我運氣怪好的。”顧知珩樂得不行。
自從顧知聿能帶手機後，兄弟倆聯絡變多，本就極好的關係更好了。
顧知珩有個甚麼事都去找他哥，能打電話就打電話，打不了電話就發資訊。
哥控之名，名副其實。
好一會，顧知珩才意猶未盡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顧知聿給手機充了電，躺在床上休息。
寧霄瞅著他，“要幫忙嗎？”
床上好長一條的俊朗青年擺了擺手。
“殺雞焉用牛刀。”顧知聿隨口道。
他爸可不是好惹的。
這些年他沒怎麼展露鋒芒，倒讓人覺得老虎沒牙了。
如今剛好露露肌肉，免得甚麼人都來找存在感。
姜戎，可惜了，那麼年輕。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姜戎，他衣著安靜，面板白淨，說話彬彬有禮，像個小紳士。
可惜腦子不好，偏偏和陸寶珍那個邪物膩在一起。
如今有此下場，未嘗不是反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