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珩被迫坐在沙發上，和他媽媽一起看電視劇。
那些個愛恨情仇看著他眉頭緊鎖，滿臉的痛苦面具。
見到妹妹回來，他滿臉喜色，“窈寶，你陪咱媽看電視，我去洗個澡哈。”
尾音落下的瞬間，屁股離開沙發，邁開大長腿，快速朝自己房間走去。
太可怕了！
比做生意碰到智障合作方可怕千倍。
窈寶腦袋冒出個小問號，隨手放好包包，坐到林昭旁邊，和媽媽肩膀挨著肩膀追劇。
“啊啊啊，沒趕上上一集。”她抓狂，撥亂了長髮，端莊高雅的校花氣質消失匿跡。
“沒事沒事，還有重播，到時候看重播，你要是等不及，我想法子給你弄磁帶。”林昭往窈寶嘴裡塞了顆大葡萄，堵住她的嘴。
“……好吧。”窈寶心裡把那個害自己加班的同事罵得狗血淋頭。
太可恨了。
害人加班天打雷劈呀。
“你二哥身在福中不知福，陪我看個電視給他痛苦的，屁股上有釘子一樣，扭來扭去，煩人的很。你要是早點回來，哪有他的份兒。”林昭跟閨女吐槽沒有共同話題的兒子。
“就是就是！我和媽媽天下第一好，我可以陪媽媽做媽媽所有想做的事。”窈寶挽住媽媽的胳膊，將腦袋靠在林昭肩頭，語氣撒嬌。
“還是女兒好。”林昭又給閨女餵了顆草莓。
出來從冰箱取冷飲的顧知珩：“……”
那些破電視劇有甚麼好看的！！一個個的腦袋都不正常，真的好看嗎？！！
不理解且大受震撼。
母女倆親親熱熱膩在一起看電視，沒人理會心裡滿是吐槽的顧知珩。
顧知珩撇撇嘴，加重腳步離開。
等他的身影消失，林昭和窈寶對視一眼，相像的母女倆笑出聲來。
“二哥好幼稚。”窈寶小聲道。
“是啊，幼稚鬼。”林昭附和著，又道：“你二哥在外頭還是很沉穩可靠的，我平時交給他的事，他從來都完成得很好，這一點很像你爸。”
窈寶從小看著爸媽相處，在她小小的心裡，爸媽這樣相濡以沫的愛情是她羨慕且追求的。
她捧著臉，“媽媽，我以後也想嫁爸爸這樣的丈夫，永遠不會把壞脾氣帶回家，你說甚麼，爸爸全都放在心上。”
窈寶永遠記得那個冬天，媽媽突然說想吃南街的醬肉，她爸當時沒說甚麼，後面騎了好久的腳踏車過去，買到那家店僅剩不多的醬肉。
媽媽當時笑得眉眼彎成月牙，嘴上說著“多麻煩呀，我就隨口說說，冷不冷呀，快去烤烤火……”，實則眼裡幸福流露，時隔多年她仍記憶猶新。
“你爸爸確實好，是為數不多的好男人，你爺爺也不錯，姥爺也很好啊，我們窈寶也能找到的。”林昭看著女兒，“我接受你單身，也不願意你將就、委屈自己，知道嗎？”
窈寶抱住媽媽的腰，腦袋靠著她的肩，“知道的，媽媽，你真好。”
“這就算好啦。”林昭揉揉她順滑的頭髮，眉眼染笑。
“好啊，特別特別好，最好最好了。”窈寶從小到大有甚麼心事都會告訴林昭，不管多幼稚甚至離譜的想法，林昭都是耐心傾聽的態度，從不指手畫腳，她也努力去觸控兒女的精神世界，母子關係很好。
“不過，你怎麼突然說起嫁人的事？有苗頭了？”林昭笑著問。
“……沒呢，就是看到同事的婚姻生活，有點感悟。”窈寶臉微微紅，卻一派認真地解釋。
“嗯？”林昭語氣疑惑。
“我同事那麼好的工作，居然被婆家人欺負，買件裙子都要被唸叨，我覺得好可怕。”
窈寶沒有天真的以為所有的夫妻生活都像爸爸媽媽一樣和諧，她想的是，既然決定組成一個家庭，那麼雙方都該相互尊重，彼此珍視才對，沒想到真實的婚姻生活那麼殘酷。
“怕甚麼，你有護犢子的爸媽和三個哥哥，沒有人欺負得了你。”林昭柔聲道，“有我們看著呢，總不會讓你受委屈。這個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壞人，人品有瑕疵不要緊，沒有十全十美的人，但是要離那些存著壞心的人遠點，這種人很危險。”
有些人的惡意來的莫名其妙，對方做出噁心的事，可能沒有緣由，也無需對他有好處，手段也不一定高明，卻很噁心人。
窈寶乖乖聽著，認真地點頭，“我知道了。”
她笑了起來，“我的社交圈子不大，結交甚麼人，你們都知道的，媽媽說不能結交的，我都離她遠遠的。”
陸寶珍：報我身份證件號碼吧。
林昭食指點了下女兒的鼻尖，“你這樣會被人說媽寶女的。”
“媽媽給我店鋪，送我院子，給我發零花錢，我就願意做媽寶女。”窈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精緻的小下巴抬起來，要多驕傲有多驕傲。
她可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
她越來越知道，投生成爸爸媽媽的孩子，自己享受了多麼大的便利。
因為有厲害的父母託舉，他們兄妹四個起步比同齡人高很多，更甚至，哪怕不奮鬥，也能一輩子吃喝不愁，是普通家庭小孩奮鬥大半輩子的終點。
林昭哭笑不得。
她自己也是爸寶女，媽寶女，有事沒事就回孃家，誰也別笑話誰。
“我要是媽寶女，那大哥他們也是。”窈寶嘴裡嘀咕著。
大哥二哥三哥比她還愛回家，愛黏著媽媽，她都知道。
林昭：“……”
她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不知道你爸爸甚麼時候忙完。”
“我也不知道哇。”窈寶呆呆地說，“媽媽，你想爸爸了？”
“老夫老妻的有甚麼好想的。”
窈寶一臉不信，“我不信，媽媽肯定想爸爸了，爸爸要是知道一定高興壞了。”
“你爸哪有空想我……”
正說著，門口響起帶笑的低沉嗓音。
“誰說我沒空想老婆的。”
“趁當事人不在，傳遞錯誤情報，按照軍令，該罰。”男人邁著大長腿走近，坐到林昭旁邊，伸臂抱了抱她，“我回來了。”
“回來待幾天？”林昭看著丈夫，發現這人瘦了，本就威嚴的臉看著更加冷峻，透著凌厲的味道。
“看你臉都瘦下去了，要是有假，我做點藥膳給你補補。”
顧承淮回答：“忙得差不多了，能在家待三天。”
“只三天啊……聊勝於無吧。”林昭腦子冒出十幾種養生的藥膳方子，打算給顧承淮燉些補身體的湯湯水水。
這人年紀也不小了，再不注意該有心無力了。
當然，這話她只敢在心裡想想，是萬萬不敢對顧承淮說的，要不這人得瘋。
“我陪你去海城？”顧承淮問。
“只有三天假，時間都在車上度過了，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我要是想去，知珩會陪我去。”林昭柔聲道。
顧承淮心中愧疚。
他溫聲說：“等忙完這段，我陪你去海城住幾天。”
“好啊。”林昭柔聲道。
男人在忙正事，她理解。
她報了舞蹈課和繪畫課。報繪畫是想更系統地學畫畫，她會畫畫，而且畫的畫很有靈氣，但是缺乏系統性學習，得補。
至於舞蹈課，最開始是想支援好友蘇靜秋的事業，跳著跳著發現身體柔韌性變好，流汗的感覺還不錯，便堅持了下來。
林昭的生活有滋有味，從不覺得沒有老公的陪伴就寂寞。
對生活足夠充裕的人來說，時間總是不夠。
……
時間一晃，臨近國慶。
有閱兵儀式的訊息傳出，這段時間首都的外地人多出很多，治安也明顯更為嚴格。
為避免麻煩，林昭都不怎麼出門了。
顧知珩一連一個月沒去海城，只透過電話處理公司的事，在家也沒閒著，來回接送窈寶。
這天，兄妹倆正在回家路上。
路上人太多，開車不方便，顧知珩便來回騎腳踏車接送妹妹。
“人好多，好熱鬧啊，有點像小時候的趕集。”窈寶抓著哥哥的襯衫，看著路上的行人。
最好的時代，人們的穿著打扮充滿時尚感，視覺衝擊力很強。
許多燙著捲髮、穿著各種顏色裙子的姑娘，姿態大方，笑容燦爛，三兩成群，說說笑笑。
穿著花襯衫的青年勾肩搭背，看見漂亮的女郎，單手插兜地耍帥，被同伴大聲笑話。
窈寶噗嗤笑出聲。
“笑甚麼？”顧知珩側頭，腳踏車晃了下，驚得窈寶趕緊抱住他的腰。
“二哥，你嚇我！”窈寶騰出一隻手，拍打顧知珩的肩膀，“你專心騎車，小心撞到人。”
“是小心摔到你吧。”顧知珩憋笑，“嬌氣包。”
窈寶：“……”
“二哥，你好煩。”她惱怒地說。
“用的上就是好二哥，用不上了，就是二哥你好煩……也就是我親妹妹，其他人敢這樣，早被我踹飛了。”顧知珩故作嘆氣，使勁蹬著車。
坐四個輪子的習慣了，覺得兩個輪子的跟蝸牛一樣，真急人。
窈寶無視二哥的吐槽，戳戳顧知珩的背，“二哥，你說大哥會出現在隊伍裡嗎？”
她是問顧知聿有沒有在閱兵隊伍裡。
在外面呢，不好問的太明白。
“不知道。”顧知珩有段日子沒見大哥了，他是真的神龍見首不見尾，比他爸都忙，“……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在。”
否則大哥不至於這麼久沒回過家，肯定是在封閉訓練嘛。
“如果是這樣，可太好了。”窈寶激動得臉都紅了，“二哥，大哥會上電視嗎？”
“不會。”顧知珩話語肯定，“每個飛行員都是國家的寶貴財富，培養一個要花費大量資金和時間，他們不可能露臉。”
列強賊心不死，國家再如何謹慎都不為過。
“嗯嗯，不露的好。”窈寶道。
她晃了晃腿，笑著說：“如果我有幸去現場，如果大哥從我旁邊經過，我絕對能一眼認出他。”
“我能更快認出。”顧知珩很自信。
他嘴角翹得老高，“你別忘了，我和大哥可是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說心有靈犀都不為過，他出現，我一抬頭就能和他對上眼。”
這個窈寶沒法爭。
她突然嘆氣，“我和小哥怎麼沒有這種默契？”
“……難道是因為……你倆智商差距太大？”顧知珩不確定道。
“二哥，你是說我傻嗎？”窈寶平靜地問。
“你不傻，就是不像謙寶聰明的變態。”顧知珩道。
“你小哥的智商是咱家的天花板，在全國範圍都是佼佼者，跟他比這個幹甚麼，不是自取其辱麼。乖哈，咱不比這個，咱比吃鴨腿，比吃鴨腿你小哥肯定比不過你。”
他試圖想辦法安慰自己妹妹，可惜安慰效果不明顯。
窈寶：……？她比了嗎？！
“二哥，我想吃鴨腿了。”她舔了下嘴唇，期待地說。
顧知珩真想喊祖宗。
早不說。
“把你送到家就去給你買。”他說，“還是要辣的？”
“嗯嗯，要五個。”窈寶笑盈盈地說。
“不行，最多三個。”顧知珩語氣強硬。
不是他捨不得買，那家鴨腿用的魔鬼辣，上回窈寶一次炫五個，差點沒去醫院。
“三個也行。”
顧知珩把窈寶扔到家門口，都沒進門，一轉車頭又去給她買鴨腿去了。
“二哥，路上騎慢點，早點回來啊。”窈寶揚聲喊。
“知道了。”顧知珩背對她，隨意地揮揮手。
窈寶覺得二哥太帥了。
她揹著包包腳步輕快地進了家門。
還沒進客廳，先聽到一道熟悉的清朗聲音。
“大哥！”窈寶小跑著進去，連包都來不及放，衝過去抱住青年的腰。
“大哥，我好想你，你好久沒回家了！我和二哥路上還說起你呢。”
顧知聿看向門口，沒見二弟的身影，出聲問：“你二哥呢？又出去浪了？！”
“沒有，是我，我想吃鴨腿，二哥去給我買了。”窈寶不好意思地說。
顧知聿回頭，視線落在桌上的打包盒上。
窈寶循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睛瞪大，驚喜地說：“大哥幫我帶啦！！”
“我肯定不能空手回來呀，知道你和媽都喜歡這家的鴨腿，順路帶了些回來。”顧知聿說道。
“大哥真好。”窈寶聲音甜甜的，抱著大哥的胳膊不鬆手，想到還在蹬車的顧知珩，懊惱道：“哎呀，二哥要白跑一趟了。”
顧知聿說：“怎麼就白跑，家裡人多，大家一人分點，吃的完，實在吃不完我帶到軍區給人分了。這都小事，沒甚麼大不了的，至於老二，我和爸不在家，練拳肯定懈怠了，正好讓他動動，省的一會連我一招也接不住。”
窈寶：“！！！”
她對二哥報以一百二十分的擔憂和同情。
希望二哥別被大哥揍得太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