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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大佬表達謝意的方式就是這麼硬核

程黎心如刀絞。

“對不起,對不起。”他嘴裡不住道歉,說不出解釋的話。

他不能說,自己不知道妻女在受苦。

不能說,他在一個地方待了幾年,出不來,也不能寫信。

他也不能說,他以為媳婦閨女好好在他們的小窩生活,過著安穩的日子。

……

程黎能離開基地後,第一時間回家,懷著激動愧疚的心情敲響家門,開門的是陌生的面孔。

他才知道,他的妻女很多年前受到迫害,多年行蹤不明。

他幾乎要瘋了。

調查清楚情況後——

快速報復迫害妻女的人,另一邊尋求組織幫忙找尋妻女的下落。

時間過去太久,好些資料被毀,當年有人為保護田若和程笑笑搞出很多障眼法,導致程黎現在才找到妻女。

田若本是個柔柔弱弱的女子,幾年鄉下生活,讓她如野草般頑強。

很快恢復了情緒。

她壓了壓眼,看著丈夫,笑道:“才回來吧?”

“嗯。”程黎看著妻子粗糙的臉,心一陣陣疼,哽著聲音應。

“我就知道。”丈夫要不是無能為力,早就來找自己和笑笑了。

田若眉眼舒展,笑道:“我理解你,畢竟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走的甚麼路。可是……我們的笑笑,對笑笑來說,你這個爸爸不及格。程黎,你以後要好好對你的女兒。”

程黎眼睛發燙,心也滾燙,深吸一口氣,忙保證:“會的,往後餘生,我會好好對你們。”

他微微一抬頭,瞧見站在不遠處的姑娘。

那姑娘穿著打滿補丁的棉衣,兩根短麻花辮搭在身前,面板粗糙,五官秀美,七分像她媽媽,只眉眼有自己的影子。

程黎看著程笑笑,莫名感到緊張。

“笑笑……”他聲音發緊。

程笑笑眼睛一下紅了,跑向他,一把抱住爸爸。

“爸爸!”

“爸爸!!”她喊著,一聲接一聲。

“爸爸,我好想你,你怎麼才來找我和媽媽呀?!”

“爸爸,有人欺負我和媽媽,那些人踩我的手,我的手好疼。”

“爸爸,壞人扯媽媽的頭髮,還扇媽媽耳光,爸爸,你要給我和媽媽出氣!”

程笑笑邊哭邊說。

這些話何嘗不是當年那個小女孩埋在心底一直沒機會說出來的話。

程黎一顆心彷彿在被一張網不斷收緊,又像吃了顆沒熟透的杏子,又酸又澀。

他一句句回應,“爸爸也想你和媽媽,爸爸給你們報仇了,欺負你們的壞人都進監獄了,我的笑笑受苦了,你和媽媽堅持到現在,爸爸為你們驕傲,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們吃苦。”

短短時間,淚流得太兇,笑笑一雙好看的眼睛腫起來。

她抬起頭,緊張的顫聲問:“爸爸,我……我和媽媽能出村子了嗎?”

程黎心中大痛,抹去女兒臉上的淚,說道:“能,你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葉大隊長站在角落不敢說話。

實在是,跟在程黎身邊的那壯漢一直用眼睛剜他,恨不得剮去他身上一層皮。

“??”

葉大隊長抓抓腦袋,不明所以。

田若留意到大隊長的身影,臉蹭蹭紅了,推開丈夫,向他介紹,“這是大隊長,沒少幫襯我和笑笑。。”

又對大隊長介紹,“大隊長,這是我丈夫,他來接我們回家。”

說到這裡又是一陣鼻酸。

程黎和保護他的警衛員聽言,冷臉忽然變成笑臉。

“大隊長你好,剛才實在是失禮了。”程黎主動伸手,之前還像冷霜的人如冰雪消融,平易近人的緊。

葉大隊長懵逼地握上領導模樣的人的手。

“沒,沒啥。”

人的臉怎麼能變的這麼快……簡直讓人不知道該說甚麼。

“您要帶田若同志和程笑笑同志走了吧?”他問。

大隊長是有聽說,一些大隊的……被車接回去了,沒想到他們大隊也會來人。

“這是當然。”程黎語氣堅定地道。

說著他看向女兒,“笑笑,你去收拾收拾東西,爸現在帶你們回家。”

田若拉了下丈夫的胳膊,“過兩天吧,大隊幫了我很多,我想謝謝他們,過兩天再走。”

程黎對妻子愧疚,她說甚麼他都答應。

“聽你的,但是你們不能住這裡了,和我去住招待所。”

田若沒因為這點事和丈夫對著幹,帶著程黎向同住了好幾年的喬老等人告別後,受苦受難的母女被家裡的頂樑柱帶走。

坐上轎車,笑笑靦腆笑著,並不敢亂動。

程黎看得心中陣陣痠軟,“這是組織給爸配的車,別拘束,隨便摸,隨便碰。”

笑笑眸光微亮,“好。”

這些年田若很低調,和村裡人接觸不多,只對大隊長和幫助自己甚多的顧家人點了點頭,說她明天再來拜訪,隨後上了車離開。

目送轎車遠去。

村裡人沸騰了。

“咋回事啊大隊長?”

“他們咋走了,咱們不會倒大黴吧?!”

葉大隊長看著這些人慌張的模樣,一甩袖子,“倒甚麼黴,倒大黴,咱又沒做啥害人的事,再說她們走也是組織同意的,你們慌啥,天塌了有個子高的人頂著呢!”

個子高的人……

眾人默契地看向顧承淮。

這位不僅個子高,地位也高,是他們大隊少有的在外面的當大官的!

“承淮,你看……那兩個壞……”想說壞分子,又咽回到嘴邊的話,換了個說辭,“那兩位同志被帶走,不會惹出啥麻煩吧?!”

顧承淮神色淡淡,站在那裡便讓人感覺到踏實,“不會,符合政策。”

這會可和那幾年不一樣了,高考恢復,逐漸開放……一切向好。

村裡人將心放回原位。

“你這麼一說我們就放心了。”

“是啊是啊,不然我總擔心突然冒出些人來破壞咱村裡。”

“誰說不是呢!咱們村變成現在這樣可不容易。”

……

林昭收回視線,很好,笑笑小朋友的結局徹底變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那姑娘往後餘生都是晴天吧。

她想到原書劇情,笑笑剛來大隊沒多久就死了,她媽媽失去女兒,鬱鬱寡歡,沒挺過那個冬天……也去了……

十年後,大隊來了個兩個人,為首的男子得知妻女去了好些年,當場吐出一口血,之後在兩個相挨的小土包前枯坐一晚,第二天天亮後,警衛員看見先生的頭髮全白了!書中這兩個沒有姓名的人,應該是今天來的程黎和他的警衛員吧?!

懷著期待,日夜盼著與妻女團圓的人看著兩個寒酸冰冷的小土包,心裡是何等滋味?

定是痛極了,悔極了,恨極了,遺憾極了。

世上最抱憾終身的事莫過於來不及說再見。

顧承淮見媳婦半天沒說話,眼睛也是失神狀態,伸手在林昭眼前晃了晃。

“想甚麼呢?!”

林昭瞬間回神,彎眸笑了笑,“沒想甚麼,就覺得這是最好的時代。”

顧承淮一怔,心忽的重重跳了幾下。

“對,這是最好的時代。”

田若和笑笑被接走,山腳下那間院子剩下的人心中生出期盼。

任唯安和妻子文心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別樣的光彩。

……他們還有機會回到三尺講臺,教書育人,為國家培養人才,對吧?!

人心裡有了盼頭,精神氣便判若兩人。

喬老看著突然注意形象的兩位大學教授,笑了笑。

挺好的。

顧父頭一次沒揹著人,來到山腳的院子,和喬老面對面坐著。

“你這幾天出大風頭了,樂壞了吧。”喬老笑著打趣老夥計。

顧父不好意思地笑笑,這笑和當年在海城翻手為雲的喬少爺見到的別無二致。

“是啊,樂壞了。”他沒否認,“喬大哥你知道的,我這輩子沒別的盼頭,就希望家裡的小輩能走出去,別跟我一樣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苦日子,農民是真苦呀,掙的只夠糊嘴,靠種地一輩子都蓋不起新房,穿不起新衣服,工人好,工人月月有工資,等老了還有退休金哩……”

喬老耐心聽著,在鄉下幾年,他知道農民多辛苦,也更能理解顧豐此時的心情。

“現在好了。”喬老拍拍顧父的肩膀,“你的兒孫都出息了!你也該放下擔子,享享福了。”

顧父笑容很大,“是,該享福了!”

想起過來的正事,他道:“我看那位田同志和笑笑都離開了,你是不是也能離開了?不知道我能做甚麼,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儘管說。”

喬老心中一暖。

“我心領了,你已經幫我了。”

這些年要不是顧豐一家,他早成小土堆了,哪能等到柳暗花明的時候。

顧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之前寄出去的那封信!?

喬老頷首,“就是你想的那樣。”

他臉上掛著狐狸般的笑,施施然道:“就是你想的那樣,過不了多久我也要回城了!”

“太好了!”顧父真心替年少時的大恩人高興。

喬老能感覺到他的真心,顧豐是他見過的最純粹的人,所謂患難見真情不是說說而已。

“有沒有興趣搬去海城啊?”他問。

顧父一愣,“我?我搬到海城去?!”

他忙搖頭,“那麼個大城市,我怕適應不來,再說城裡吃根蔥都要錢,不了不了。”

喬老道:“我送你一套大宅子,再給你和你家裡人安排好工作,去嗎?”

大佬表達謝意的方式就是這麼硬核。

顧父沒覺得高興,反而覺得驚恐。

“不去不去。咱們非親非故的,你又是給我大宅子,又是給我們安排工作的,我怕自個兒心眼長歪,我還是住我的磚瓦房更踏實,你回吧,以後有機會我去海城看你。”

喬老猜到他不會接受。

這一點又和年輕時的顧豐一樣。

知足,有分寸,永遠都知道取捨。

“你啊你……”喬老笑意加深,語氣親近,“你就守著你的破磚瓦房到老吧。”

顧父不以為意,“我的磚瓦房好著呢。”

“好好好,好著呢。”喬老無奈地說。

……

翌日,田若一家回到豐收大隊。

田若和女兒不再是‘罪人’,而是坐著轎車的有功科學家的家眷。

她們穿著新衣服,頭髮梳得整齊,挺胸抬頭的,眼裡不再有畏怯。

田若買了不少糖果餅乾,一過來就分發給大隊的孩子們。

這個大隊的孩子們沒有欺負過她的女兒,這就算大恩了,她發自內心的感謝。

孩子們看向爹孃,爹孃點頭後才接過糖果,並禮貌道謝。

“謝謝嬸子。”

田若笑了笑,她的報恩有重點,給每個大隊幹部送一份禮物,最後一份送去顧家老宅。

這些年顧家送去的飯菜,田若和女兒沒少吃,她一直記在心頭,想著報答。

得知顧家對妻女的照顧,程黎感激非常,準備了重禮。

百年人參,洋菸,進口巧克力,茅臺酒……

顧父自然是不樂意收的,忙拒絕,“順手的事,我是為了幫我的恩人,你們不用這樣。”

田若道:“我和笑笑總歸沒少吃顧家的飯,這些東西不值甚麼,顧叔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過意不去。”

程黎點頭,他朝顧父顧母微微鞠躬,“對,一定要收下,謝謝顧叔顧嬸對我媳婦和笑笑的照顧,這份恩情是必須報的。”

昨晚他和若若聊了很久——

他妻子當時的處境真不算好,得虧來的是不搓磨人的豐收大隊,但凡去個嚴苛點的大隊,他的妻女怕是早就沒命了。

看程黎實在堅持,不擅拒絕人的顧父只得收下謝禮,卻沒收完,只象徵性的拿了幾件,剩下的還了回去。

他對程黎說:“那些我收下,這些你們帶回去,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你媳婦閨女受了不少苦,好好對她們,好好過日子。”

程黎看出顧父實在不樂意收,輕輕嘆氣,心底卻生出佩服之意。

“我會的。”他鄭重地說,暫且接下顧父送到手邊的編織袋。

顧父神色微松。

顧家請田若一家吃了頓飯,笑笑也認識了顧家的孩子們,臉上的笑容都變多了。

田若看著女兒和同齡孩子一起說笑的場景,眼睛微澀。

程黎更是。

他虧欠姑娘好多。

好在他餘生都可以彌補。

他和妻子商量過,此生只會有笑笑這麼一個孩子,他們的一切都會留給笑笑。

程黎一家離開沒兩天,接喬老的人到了。

好幾輛轎車開進豐收大隊,連縣裡的大領導都來了。

排場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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