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成道
六道宇宙重塑，星空中原本的天體大多已經不復存在，只留下北澤長城，玉煌界，神古巢等寥寥幾個地方。
神古巢，漂浮在六道宇宙中的其中一道內，與曾經沒有多少變化。
陳平很輕鬆便踏入了神古巢內部，出現在核心之地的時間迷霧中。
一條條何羅魚順著腳下的時間長河遊向時間斷崖，縱身躍起，匯聚成一座何羅橋，想要連線起時間長河的另一頭。
只是距離成功，仍舊是遙遙無期。
靈燕子赤足站在斷崖邊上，釋放出混沌之氣餵養著一條條何羅魚。
見陳平走來，她有些意外，“你是混沌，還是長生道尊？”
“混沌是我，長生道尊是我，禍擇是我，無道也是我，我真正的名字叫做陳平，平平無奇的平，只是機緣巧合，經歷了很多事，遇到了很多人，才變得有些不凡而已。”
陳平取出宙鼎，這件萬古第一時間神器自主復甦，感受到了時間長河斷崖另一側屬於它原本主人的氣息。
玉皇鼎也被它取出，揮手間拋到了靈燕子的身前。
“量劫將至，留給你接續何羅橋的時間不多了，只靠你一人之力，想要將大尊接回來，機會渺茫，我要順著時間長河走一趟，去尋找一些答案，沿途會試著將不動明王大尊送回來，玉皇鼎你且留著，若是大尊歸來，便讓他帶著玉皇鼎，幫梵心，幫張若塵他們構建防線，抵禦域外之敵，以我對他的瞭解，他是不會拒絕的。”
靈燕子接過玉皇鼎，眼眸中亮起精芒，上百萬年了，她也曾懷疑過這樣的堅持是否有價值，是否能夠等到大尊歸來的那一天，現在，終於有人願意幫她，幫她把大尊接回來。
“時間長河上危機重重，兄長此去多加小心，還請務必和大尊一起平安歸來。”靈燕子神色認真道。
陳平略感詫異，笑道：“你為何要叫我兄長？”
“你是印雪妹妹的兄長，大尊也曾奉你為兄，我自然也要稱呼一聲兄長。”靈燕子輕笑道。
陳平點點頭，算是認下了這個說法，“弟妹放心，憑你這句話，我也會將大尊帶回來的。”
說罷，他一步邁上何羅橋，大步向前，很快便走到了橋的盡頭，沒有猶豫，右腳踏出，踩在虛無之上，天道之力流轉，宙鼎復甦，時間秩序構建起一條無形的通路，朝著斷崖另一頭蔓延而去。
陳平踩著這秩序通路，繼續前行，循著冥冥之中那源自時間長河上游的毀滅天道感悟。
幾乎同時，造化玉蝶和諸道之光被他引動，紀梵心的輪迴道果亦是綻放開來。
造化、毀滅、無極、混元、輪迴，五大天道的力量化作一條天道舟船，在時間長河上逆流而行，即便斷崖阻隔，也攔不住這艘天道之舟。
斷崖另一側，時間的力量愈發紊亂，數道強悍的始祖氣息瀰漫著，交織著，最後又都化作虛無散開。
嘩啦啦！
天道舟下重新傳來水流聲，不知何時，已是成功的跨越了斷崖，到了另一側。
斷崖邊上，混沌之氣堆疊出一座孤島，不動明王大尊黑袍整潔，長髮簡單束於腦後，氣息平和，身後的三十三重混沌天宇已經盡數化作了實質，徹底圓滿。
陳平散發出一道屬於混沌的氣機，不動明王大尊巋然不動的身影忽然站起，雙目如炬。
“你還活著，哈哈哈，你還活著。”他的笑聲在時間長河上傳遍開，掀起陣陣波濤。
陳平伸手指向來時路，那裡時間秩序的力量尚未完全消散，連線著靈燕子接續的何羅橋。
“我要去時間長河的上游做些事情，順路接你回去，沿著這條軌跡一路往前，靈燕子在等你，印雪也在等你。”
陳平沒有與他多做交談，時間長河上的流速可與真實世界不同，千年時間，在時間長河上或許只是一日，甚至半日，他沒有太多可以浪費的。
不動明王大尊面色變得凝重，望向時間長河上游，沉默片刻，點點頭。
“一路小心，我先行一步，等你歸來。”
陳平回以一笑，天道舟繼續逆流而上，劈波斬浪。
回首看去，不動明王大尊已經躍上時間秩序，撐起三十三重天，朝著斷崖另一端歸去。
周圍的景象不斷流轉，改變，轉瞬間便是滄海桑田，不知跨越了多久，經歷了多少時代，陳平始終只循著與毀滅天道之間的感應，一路向前，沿途接收到了不少毀滅天道的感悟碎片，一點點將其轉化為自身底蘊。
體內，以力破法成就的天道之樹終於有了更進一步的趨勢，再度開始了生長，連帶著推動著他的肉身也在不斷進步。
時間長河很寬廣，也很神秘，其最深處隱藏著許多世界大秘，無人知曉。
不知過了多久，天道舟抵達了時間長河極深處，周圍的河面變得平緩，宛若死水，又像是一片沒有波紋的海洋。
“你終於來了，我已經在這裡等了你很久了。”
海面上忽然霧氣升騰，一道虛幻的身影從霧氣中走出，模樣很陌生，但其體內那同根同源的氣息，讓陳平頓時明白，這就是自己送往過去的那道靈性之光，也就是毀滅天道感悟的源頭。
“來吧，我助你成道，這本就是我的使命。”
盤谷虛影淡笑著朝他走來，逐漸消散，化作無盡的毀滅天道感悟匯入陳平的體內。
海面上霎時間起了風，似是開啟了某個神秘的維度，一道漩渦浮現而出，順著漩渦朝外看去，是虛廓海。
“這就是以力破法之路的終極之境嗎？肉身尚未完成蛻變，便已能破碎虛空，得見虛廓。”
伴隨著靈性之光的回歸，體內的天道樹補足了最後的缺陷，造化玉碟、諸道之光、輪迴道果，都以遠超之前的速度被消化，掌控。
一種種代表著天道究極的秘法被開創出來，彼此融合，直至融會貫通。
這一刻，道成了。
……
此刻的時間長河映照到真實世界，恰恰是荒古末年。
自靈長之戰結束，盤谷真君孤身入毀滅深淵，與仙元始同歸於盡之後，洪荒大陸重歸平靜。
時光飛逝，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
天地規則幾經改變，巫道逐漸步入鼎盛。
舊時代的始祖逐漸隕落，新時代的始祖時有崛起。
大陸上的強者們偶爾也會有交鋒，有爭鬥，有始祖算計，有古祖鬥法。
黑啟、白元證道天始己終三百萬年後，二人產生隔閡，白元為求長生不死大道，將黑啟偷襲重創，獨佔了荒月，藉助荒月，修成永珍無形，一時間風頭無兩，縱橫天下。
黑啟身受重創，又失了荒月，沒了成道之基，在時間神殿內閉關八十萬年，從時間之道中參悟出二世之法，斬去過去之身，以玄黃之道成就無雙肉身，修為更進一步。
他將宙鼎與永恆之槍留在了時間神殿，改名軒轅玄帝，遠走萬墟，開創軒轅家族。
又過三千萬年，黑啟斬去的舊軀誕生靈智，有天外之光落入舊軀之內，卻是昔日一戰，天使熾殘留的一絲真靈，得天道垂青，送其再活一世。
黑啟殘軀封閉六感，重修大道，踏入佛門，十年成聖，三百年成佛，六十萬年便以佛法證始祖，法號迦葉，世稱迦葉佛祖。
又過千萬年，斗轉星移，滄海成塵，原本厚重無比的洪荒大陸也因為天地規則的改變開始崩塌，碎裂開來，化作一座座大世界，一顆顆星辰。
只是數十萬年的時間，世界便發生了大變，徹底改變了樣貌。
洪荒大陸化作萬界，其中最龐大的一座世界被稱之為聖界，是昔年盤谷真君所留盤谷神殿所在之地，佔據了混沌神國南境八百州的大部分割槽域。
聖界化生之初，天降祥瑞，有真理之光化作漫天神雨，灑落人間，延續三年之久。三年過後，聖界中心之地有一株金色樹苗破土而成，引動紫氣東來三千萬裡。
這一日，有真理神胎秉天地意志誕生，引動天道異象。
卻是盤古混沌真君的真靈轉世。
盤古混沌真君對戰星系有大貢獻，天道至公，為他轉世之身賜下大機緣，大造化，生來不凡，踏上修行之路後更是橫推一切敵手，從無敗績。
他以真理成道，又參悟毀滅天道，悟出天罰劫光，修成天罰神道。
修道四十五萬載成就始祖，號‘真理大帝’。
當世時，龍巢的祖龍、妖祖嶺的鳳凰妖祖、不周山的白元、萬墟界的軒轅玄帝、洗象池畔的迦葉佛祖、聖界的真理大帝，號稱宇宙六極。
時空人祖取洪荒大陸碎片鑄就神界，以時空手段將其藏在了離恨天外。
后土娘娘率領神魔後裔踏入毀滅深淵，對毀滅深淵進行了改造，歷經演化，只剩下十二族，被稱作太古十二族，毀滅深淵也被改稱為黑暗之淵。
后土娘娘自己則是和皇天大帝二人一起遊戲人間，體悟萬物之美好，人間之無窮。
如此又是千萬年過去。
東方宇宙盤古界有女子，名希，眾人稱其為女希。
女希生於微末，但天賦才情極高，以凡人之身敗盡同輩天驕，六百歲成神，修行不過三十萬載便成就始祖，比真理大帝還要驚世駭俗，驚豔萬古。
諸祖共存天下，巫道達至頂峰，萬界修士無不修巫道，世間神靈無不是巫修。
妖祖鑄天鼎，祖龍鑄地鼎，皇天大帝鑄玄鼎，熾鑄黃鼎，黑啟白元留下宇宙二鼎，真理大帝彩九天神金鑄洪鼎，迦葉佛祖採起源之泥鑄荒鼎。
八大巫鼎，震古爍今，威蓋當世。
女希一生不弱於人，欲鑄一鼎，更勝世之八鼎，乃採天地神材八百種，更尋得了當年盤谷真君所鑄天地神爐。
以天地神爐為胚胎，融入神材，歷經三萬六千八百載，巫道第九鼎乃成，女希稱其為‘巫鼎’。
巫鼎既成，女希修為更進一步，竟是悟出造化之玄妙，從巫道轉而深究造化之法。
這一日，迦葉佛祖於海石星塢上得遇永恆之花照神蓮，為其講道。
照神蓮，三日開悟，十日得道，十五日梵心圓滿，不弱佛祖。
迦葉佛祖驚訝其神異，心有所覺，乃傳訊當世諸祖，世生異種，則天道或生變。
但為時已晚。
海石星塢內竟忽生魔氣，欲要侵染照神蓮，魔氣之盛，迦葉佛祖亦不能擋。
原來，當年一戰，仙元始雖被拖入虛廓海，卻並未徹底磨滅，留下一念逃回戰星系，歷經漫長歲月修養，方才恢復。
天道有感，乃生照神蓮。
是日，魔氣遮蓋星海，巫祖匯聚，共戰元始。
然，不能敵。
天傾地覆，半座戰星系被打成虛無。
整個宇宙都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
陳平緩緩睜眼，消化著盤谷的記憶。
世間最大的敵人不是對手，而是時間，有太多可歌可泣的故事沉寂在歷史的煙雲裡，無人知曉，後來者亦無從得知。
“巫祖聯手共戰元始，境界的差距是無法跨越的，他們勝不了，只是盡己所能去拖延時間，期待著有人能夠踏出最後一步，修成天道，破境天始己終。”
“這個時代，唯一有機會的便是媧皇。”
陳平行走在時間長河上，忽然，他盯著前方的虛空，心神一動，雙手一劃，破開了時間的阻隔，見到了一道在混沌中求索的模糊身影，這道模糊身影上泛著微弱的造化之光，以他如今的境界來看並不算強大。
或許是被觸動，他揮手間打出一道造化印記，印記穿過不知多麼遙遠的時間距離，落到了那道模糊身影手中。
直到這時，陳平才忽然驚覺，那道帶著造化氣息的模糊身影是誰，那是後世踏入離恨天破境的混沌。
混沌在離恨天中曾有奇遇，有神秘存在賜予其一道造化印記，陳平本以為這道造化印記來自媧皇，如今看來，卻是來自他自己了。
時間是一維的，回到過去的自己指點未來的自己，這是打破了時間運轉規律的行為，但周圍的時間長河依舊很平靜，沒有反噬的跡象。
陳平沉默片刻，忽然失笑，大道已成，時間也無法在奈何得了他。
戰星系的時間長河伴生於無極天道，對於如今已經修成了無極的陳平而言，時間長河對他的影響已經很有限。
他劃破虛空，邁步踏出了時間長河的範圍，以真身從未來降臨到了荒古末年。
妖神界，鳳凰山，妖祖嶺。
梧桐如血，殘陽如火。
與祖龍並稱妖族雙古祖的鳳凰妖祖已經到了壽元的盡頭。
妖祖嶺上，祖焰點燃了漫山的火楓樹。
鳳凰妖祖一襲鳳凰羽披，倚靠在神座上，這本是盤谷真君的神座，被她移到了妖祖嶺內。
被毀滅天道重創，身上的傷勢已經不可逆轉，神魂之火距離徹底散盡只在旦夕之間。
恍惚間，鳳凰妖祖的腦海中開始浮現出過去的種種，最終只剩下一道身影。
“太久了，你已經離開了太久，我還有機會再見你一面嗎？”
鳳凰妖祖喃喃道，忽然發現腦海中的身影並未消散，不知甚麼時候就站在那裡。
“真的……是你嗎？”
……
這一日，妖神界降下血雨，妖祖隕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