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身隕即歸
“你說甚麼?”阿修羅深邃的眸光投來,直至這時才打量起眼前這陌生的白衣身影。
“你是何人?我所修之道,以修羅天道為核心,輔與殺戮,兼以空間,何來毀滅之道?”
陳平微微一愣,卻是沒有想到阿修羅未曾聽說過毀滅之道,毀滅無處不在,卻不像造化之道一般,被列入了七十二至尊聖道中,歷史上也沒有專修毀滅之道的強大修士,或許有,但也因為認知的侷限性,並沒有意識到他們所修煉的便是毀滅天道。
“我不過是僻壤來的野修,阿修羅始祖不必在意我是誰,我剛才見你與劍祖、永晝始祖兩位的始祖大道碰撞交融,演化出的始祖道意充滿了毀滅的韻味,便自作主張將其叫做了毀滅之道。”
“毀滅之道?倒是很貼切的形容,洞真,還不快介紹一下這位道友。”劍祖從高臺上走下來,雖然破境失敗,臉上卻依舊露著笑容,似乎並未因此受到甚麼打擊。
洞真天君聞聲忙回過神來,走到劍祖身旁,介紹道:“劍祖、阿修羅始祖,這位是無道道兄,和他師兄虛道兄都是隱居世外的高人,這一次是聽說三位始祖論道的盛會,方才億萬裡迢迢從宇宙邊荒趕來劍界的。”
阿修羅默默將無道這個名字記下,心中則是琢磨著毀滅二字,三位始祖道法交匯下形成特殊始祖秩序場,他們也只是想要藉此去一窺始祖更高一層的境界,卻未曾想過融合了三位始祖道法的意境,可以用一條新的道來概括。
他和司命天君類似,都是修煉成痴,一門心思撲在修煉上。當世三大始祖,論年齡他是最小的一個,但卻是唯一一個將毀滅天道三十六相中的兩相修煉到圓滿層次,還有數相達到了大成,當然他自己並不知曉那是毀滅天道的一部分,只是將之命名為修羅天道與殺戮之道。
相比之下,劍祖和永晝始祖只是將其中一相修煉到了圓滿層次,融合了其它圓滿層次的聖道方才能夠不弱於阿修羅。
近距離觀察兩位古之始祖,陳平心中也覺得有些古怪,阿修羅氣息森冷,劍祖則是讓人如沐春風,這本是好事,但落在一個劍道修士身上,一個修煉了毀滅天道的始祖身上,便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就像是原本修煉虛無之道,無形無質,潛行於虛無之中的虛風盡,卻在須彌聖僧的誆騙下學了劍道,將劍道與虛無之道融合,使得無形的虛無變得有形,也就有了破綻,這便是入了歧途。
眼前的劍祖同樣如此,陳平也修煉了無字劍譜,參悟過無字劍譜從劍一到劍二十七層層遞進的整個過程,先前又見到了劍祖親手施展的‘劍破六道’,雖然在劍道境界上和劍祖還有著頗大的差距,但藉著毀滅天道觀想圖和後世人的先知先覺,卻能發現劍祖始祖大道的問題。
劍二十七之前,劍祖的劍鋒芒畢露,一人便勝天下雄兵,一劍可斷三界九道,可他卻沒有繼續專研單一的劍道,或者說是化入劍道的毀滅天道,而是去研究起了亙古之道。
劍二十七‘劍破六道’,也叫作‘劍破亙古’,能夠破開六大亙古之道,既是破開,也是融合,代表著劍祖將這六大亙古之道中的至少一相修煉到了圓滿,任何一道都已經達到了始祖層次,積累之深厚,放眼古今,都是最頂尖的存在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依舊沒能踏足始祖第二境始終如一,不是他的天資不夠,而是被有心人引入了歧途,過分去追逐亙古之道的強大威力,而忽視了劍道自身力量的挖掘。
想要跨入始終如一之境,如亙古九道、一炁混元道等,需要將這條聖道的所有分支方向盡數提升到圓滿層次,諸相圓滿,自然而然便能夠踏入始終如一。
造化天道和毀滅天道很是特殊,是比亙古九道還要高上一個層級的天道,與無極天道並肩,甚至比無極天道還要更加強大。
三十六相之多的分支,莫說是有始有終境的始祖,便是始終如一,天始己終層次的始祖也未必能夠全部參悟圓滿。
陳平根據兩幅天道觀想圖推測,修煉這兩條天道的修士,想要邁入始終如一境,需要將修煉至圓滿的不同分支彼此融合,開創出始終如一層次的始祖道法才行,借道法破境。
先前劍祖三人合力演化出的毀滅劍道,融合了四條圓滿層次的毀滅天道分支,以圓滿的毀滅四相為主幹,以其餘十相為補充,爆發出的毀滅劍意已經觸控到了始終如一境的門檻,但這終究是三位始祖合力之下才達到的,三人中任何一位對毀滅天道的感悟都沒有真正達到門檻,加之他們所修煉的其餘聖道干擾,破境失敗也就成了必然。
當然,這只是陳平基於毀滅天道觀想圖做出的推測,事實是否真的如此,還需要有人去驗證。
劍祖隨手攝來幾個蒲團,示意阿修羅、陳平、洞真天君三人落座,目光閃動道:“無道道友能夠看穿我們在始祖秩序場內的交鋒,自身的境界只怕也是始祖吧?道友能夠道出毀滅二字,可見在始祖大道上的造詣已經到了極高的層次,高到超越了我與阿修羅道友,不知道友的來歷是?”
“僻壤野修,不足道哉,就是說出來劍祖也沒有聽說過。”陳平只是悶聲道。
洞真天君心中想起自己先前的猜測,心中不免再度覺得陳平就是從神界來的,除了神界,宇宙中還有甚麼地方能無聲無息的出現一尊始祖?
他想到這一點,卻沒有說出來,有所顧慮。
劍祖微微蹙眉,笑道:“道友既然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這次論道大會,論道只是其次,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我們三個十幾萬年修為不得寸進的傢伙聯手想要搏出一條新路來,可惜我們底蘊不足,即便聯手也沒能真正躋身更高一層的境界,倒是讓道友見笑了。”
“我哪裡敢笑話三位始祖,我只是知曉得多些,論底蘊積累,三位始祖任何一位都遠勝過我。”陳平忙謙虛道,這卻是說的實話,他雖也是武道始祖,但只是將混沌六相中的一相修煉到了圓滿層次,一相始祖不過是始祖的最低門檻而已,的確是比不上劍祖三位。
“道友既然來了劍界,想必也是為了論道而來,永晝始祖雖然已經離去,但阿修羅道友還在,你我三人何不繼續這場始祖論道?”劍祖輕笑道。
阿修羅只是點頭,他的心思全在毀滅之道上,迫切的想要從陳平的口中聽到更多有關於毀滅之道相關的資訊,只覺得這毀滅之道關乎著他的道途。
陳平思慮片刻,還是答應了下來,將他對毀滅天道的理解挑揀著說出來,劍祖和阿修羅則是將自己的始祖道法展示給陳平觀看,三人一番交流,便是大半日。
劍祖和阿修羅猶如醍醐灌頂,意猶未盡,但陳平已經將自己對毀滅天道所得不多的感悟盡數闡述了出來,更深層次的,他自己也未能琢磨透,胡亂說出來,反而會亂了劍祖和阿修羅的修行。
當然,他的收穫同樣不小,藉著參悟兩位始祖的道法,將毀滅天道的十一相都提升到了入門的層次,算是真正的叩開了毀滅天道的大門。阿修羅腦海中有無數道法在碰撞,只覺得自己觸控到了一道靈光,但始終不能將其握住。他向劍祖在劍神殿內尋了處閉關之地,徑直去閉關參悟起道法。
劍祖也有所得,卻不如阿修羅的收穫深厚,不是他的天資不如阿修羅,而是他在劍破六道的路上已經走出了太遠,耗費了無數的心力才將亙古六道都修煉到了始祖層次,此刻要他捨去亙古六道,轉而去研究純粹的劍道,尋求以毀滅之道破境始終如一,無疑是否定了他數個元會的修行之路。
道心內部的矛盾,才是阻礙劍祖更進一步的最大障礙。
陳平走出論道大殿,諸神都已經散去,只留下虛風盡、奇瓦達母神、司命天君等寥寥數人。
虛風盡一見到他,立馬便迎上前,迫不及待的以神念傳音問道:“小師弟,你是不是有甚麼大造化?你的修為比我還要弱上一截,怎麼能夠站在高臺之下接近三位始祖?你我可是親師兄弟,有這等好處怎麼能一人獨享,讓師兄也見識見識,等師兄破了天尊級,不,破了半祖,就去天庭掀了天宮,幫你奪了昊天的鳥位,讓你去做那天宮之主。”
陳平見虛風盡那張老臉上露出的諂媚之色,心中不由得一陣惡寒,心中略微思索,卻是生出個想法來。
他笑道:“這都被師兄看穿了,不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等我們從這裡脫身,回到屬於自己的時代,我再告訴師兄不遲。”
“當真?”虛風盡大喜。
“自然當真。”陳平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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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風盡滿面期待,隨即又嘆道:“話說回來,我們該怎麼才能回去,神古時代雖然是劍道樂土,在這修煉上個十萬八萬年的,破個天尊半祖應該也不是難事,但回不去,修為再高又有甚麼用。這大半日,我試了所有的辦法,都沒能成功。”
陳平聞言也不禁皺眉,莫名其妙的被捲入劍氣天河上的霧氣中,來到了神古時代,他也感到疑惑不解。
按道理來講,時間不可逆,越是強大的修士越不可能回到過去,張若塵不過大聖的修為,想要回到太初時代都需要須彌聖僧這位天尊級的佛祖獻祭自身,需要崑崙界的歷代強者在時間長河上為其護道。
莫說他是始祖境界,單是虛風盡這個不滅無量巔峰,奇瓦達母神這個大自在無量巔峰,想要逆溯時間回到過去,哪怕回到的只是神古而不是太初,需要的力量都得是何等恐怖,獻祭一尊始祖怕都不夠。
此刻認真思索,陳平越發覺得其中很是蹊蹺,仔細打量了一番虛風盡,又沒能在其身上發現甚麼不對勁的地方,的確是活生生的站在眼前,不似虛假。
身旁的司命天君,劍界諸神,活靈活現,先前的劍祖、阿修羅、永晝始祖,也都是真真正正的始祖境界。
若這一切都只是幻境,那這幻境未免也太過可怕了,連他這尊精神力始祖都沉淪其中,連劍祖等人的始祖道法都能夠完美復刻出來。
陳平心念一動,忽的想到了甚麼,試著去調動諸道之源的力量。
“果然!”
諸道之源,失聯了!
從來沒有失去過感應的諸道之源,這一次卻失聯了。
他又以神念探查自己體內的神境世界,神境世界內的一應物品都沒有變化,唯獨缺少了一尊鼎。
陳平順手從兩儀宗取走的祭天銅鼎,九鼎中的宇鼎。
宇鼎,也消失了。
虛風盡見他失神,以為他想到了甚麼辦法,忙問道:“可是想到了回去之法?”
陳平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說道:“或許死了,就能回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