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羅慟羅(還有一章明早更)“無道道友,你也走吧,劍界已是是非之地,深處漩渦之中,始祖也沒有自保之力。”劍祖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陳平沉默不語,目光落到阿修羅緊握的手掌上,他伸出手,將阿修羅的手掌舒展開來,一道猩紅的規則映入眼眸,規則舒展開來,化作一柄細小的劍,規則之劍上傳出的毀滅劍意讓陳平為之動容。
劍祖臉頰上流下一行濁淚,顫顫巍巍的將阿修羅手中小劍捧起來。
“始終如一,始終如一啊,阿修羅道友,這劍祖之名,我愧不敢當啊,你才是當世劍祖,真正的劍道之祖……”
陳平心緒難平,這柄規則之劍,應當便是阿修羅臨死之前所悟出的毀滅劍道,始終如一層次的毀滅道法。
只是他沒有機會將這門道法繼續推演完善下去,藉此躋身始終如一之境了。
在他本該最得意的時候,有人無情的抹除了他的一切,他的生命,將他的始祖之路就此斬斷。
劍祖用了頗長的時間方才從悲慟中恢復過來,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將阿修羅留下的劍道遞給陳平,鄭重道:“道兄,我可亡,但劍道傳承不能就此而絕,你是隱世高人,不該捲入這場漩渦之中,帶著劍道的火種,離去吧。”
陳平有些動容,身歷神古,這些史書上的人物鮮活的站在自己眼前,風姿傾絕,令人著迷,始祖的道讓人神往,始祖本身的個人魅力同樣讓人敬仰。
他沒有伸手去接,他清楚,劍道的傳承之火不是他留存下來的,他只是一個過客,甚至來的或許都不是他自己。
歷史是一條長河,時間是一維存在,奔流向前,不可改變。
沒有諸道之源,沒有始祖道印,他也沒有了隨意插手歷史的底氣,歷史若是更改,時間的反噬是否會落到他的身上尤未可知,會對將來產生何種影響也是未知。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道:“以我之見,阿修羅道友便在劍神殿內停靈七日,這七日,讓宇宙萬界於界內建始祖祭壇,恭送始祖羽化,七日之後,道兄再決定是去是留。”
劍祖沒有反對,艱難的點了點頭。
劍祖離去,阿修羅始祖坐化的訊息也隨著劍神殿內四散而回的各界神靈一起傳遍了整個宇宙。
只是半日時間,原本喧囂的劍神殿與劍界便變得冷清許多,劍氣天河上艨艟鬥艦也不見蹤影。
馬爾和阿芙雅同乘光明神艦,心緒沉重的駛出了天河,朝著天堂界的方向歸去。
阿修羅的靈堂就設在他閉關的小院內,棺材是用一株神木的樹幹整個挖成,神木蘊含著強大的生命力,能夠滋養始祖肉身億萬載不朽。
陳平待在旁邊的院子裡,自顧自的翻閱著劍祖讓人送來的劍界典籍,每一本都是劍道的頂尖傳承,是後世舉世難尋的劍道絕學。
虛風盡風塵僕僕的從院外走入,也沒心思去看桌上那往日他夢寐以求的劍道典籍,滿面愁容的道:“劍神殿的補天境神靈們帶著大批劍界的凡俗已經離開了劍界,除了三千劍神,整個劍界這幾日已經快要被搬空了,我們還不走嗎?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陳平耐心的將手中典籍翻閱到最後一頁,合上書本,這才緩緩起身。
“走?師兄,我們能走到哪裡去呢?來了這麼久,我們也該回去了,這個時代的爭鋒我們沒有插手的資格,帶著這些劍道的傳承回到我們自己的時代,才是我們該做的事情。”
“回去,你找到回去的辦法了?”虛風盡很是激動,這幾日他心驚膽顫,連修煉都沒了心思,唯恐被捲入這場始祖相爭的漩渦中,淪為炮灰悄無聲息的被湮滅掉。
宇宙雖大,但在能滅殺始祖的存在面前又能躲到哪裡去呢?
唯一穩妥的生路便是回到他們自己的時代,時間是最安全的屏障。
“不錯,我已經找到了回去的辦法,隨我走吧,我帶你回去。”
陳平邁步朝著院外走去,虛風盡將信將疑的跟了上去。
……
荒古末年,盤古界有一條河流,自西向東奔流入海,河流沿岸風景絕美,鍾靈毓秀,那條河被世人稱為洛水。
羅慟羅記得,在她尚未化作地獄修羅,與白元走到一起之前,世人稱她為洛神,她是那個時代最驚豔的女子,雖然比起她的母親,那位九巫中最強大的存在,開創了煉氣士一脈的媧皇仍有遙遠的差距,但放眼古史,她也是最驚才絕豔的女子之一。
天資才情與傾世容貌,都匯聚在她一人身上。
成為修羅這麼多年,修羅戰魂海內孕育出了數之不盡的修羅族,阿修羅是其中最驚豔的一個。
恍惚間,讓她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在她的暗中指引下,阿修羅很快便展露頭角,修為突飛猛進,繼劍祖和永晝之後,成為了這個時代誕生的第三位始祖。
在毀滅天道上更有著不俗的天賦,靠著自己便已經逐漸觸控到了始終如一的門檻。
有始有終境的始祖入不了長生不死者的眼,十八個元會的大限一到,便塵歸塵土歸土,最多也就稱雄一個時代。
但若是邁入始終如一,便踏入了一個全然不同的領域,跳出有盡,始祖之路便有了無限可能,藉助各種手段,壽元也不再有了具體的限制,是真正能夠幫助長生不死者改變宇宙棋局的幫手。
她自己便是白元身邊最大的幫手,一個修煉毀滅天道的始終如一境始祖,媧皇之女,白元之妻。
羅慟羅看向神木棺材,透過棺蓋,看到了阿修羅含笑的嘴角,眼底閃過一絲欣慰,總歸是臨死之際沒有遭受甚麼痛苦,能夠讓兩位長生不死者聯手,也算是不枉這一身始祖修為了。奇瓦達母神伏在棺木前,與地面死死貼合,在羅慟羅威壓下,和一條死狗沒有多大區別。
比起虛風盡的膽戰心驚,她則是一直徘徊在死亡的邊緣,無論是否留在這個時代,她都終將難逃一死的命運,阿修羅的死背後所潛藏的危機她自然清楚,但同樣也讓她察覺到了一絲契機。
諸神離開劍界,整個劍界都變得前所未有的空虛,阿修羅的屍身就停在神木棺中也無人看守,讓她覺得有了盜取始祖屍身的機會。
只要得到阿修羅的始祖屍身,煉化了始祖的神源與神道,無論是虛風盡還是無道神君都將不再是她的對手,生死危局自然迎刃而解。
陳平與虛風盡走進小院,只是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奇瓦達母神,目光便轉到了神木棺旁的女子身上。
虛風盡渾身汗毛倒豎,與那女子的碧藍雙眸四目相對,眼前瞬間便化作猩紅一片,五感被封閉,再也無法從外界得到任何訊息。
他拔出神劍,驚恐的胡亂揮砍,卻是在原地轉圈,始終沒能走出三尺之地。
陳平看著眼前的女子,透過其一身修羅戰氣,已是猜到了其身份。
他還未開口,這女子便先一步開口道:“你是從過去來的老傢伙,還是從未來來的小傢伙?”
“此言何解?”陳平目光微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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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老傢伙,或許還能從你口中得知一些淹沒在歷史塵埃中的前塵往事,也不枉為一件趣事,若是未來來的,那便沒甚麼意思了,物質雖然不變,但時間的力量卻是不可逆的,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即便你說出了口,時間也會湮滅這段時空。”羅慟羅淡淡笑道。
羅慟羅的話資訊量極大,陳平思索了片刻方才問道:“羅慟羅始祖對我自未來而來的事情似乎並不驚訝?”
“藉著母皇留下的造化永恆物質而來,有甚麼可奇怪,漫長歲月下來,似你們這般的,我見過沒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就算從未來而來,又能有甚麼作用,沒有參透造化天道本質的人,終究只是這場造化之旅的過客,你們改變不了過去,我也無法從你們口中得知未來之事。”
“若非如此,我倒是想要從你口中知曉,這一戰最終的獲勝者會是誰?”
她話音剛落,原本正午時分的劍界卻是忽的變得一片黑暗,陳平抬頭看去,只見一隻無比巨大的手掌從遙遠的星空中朝著劍界落下。
劍界內,一柄柄聖劍沖天而起,三千劍神同時迎敵。
司命天君、洞真天君……一個個熟悉的劍界修士駕馭著手中戰劍,迎戰那黑暗巨手。
一柄柄戰劍折斷,一尊尊劍神化作火流星墜落回劍界大地,身死魂滅。
劍神殿深處,六柄神劍沖霄而起,那是構成七星神劍的其中六柄。
神劍匯聚起整座劍界的力量,刺向天穹上的黑暗手掌,刺破了其掌心,神血噴湧而出,將六柄神劍淹沒,朝著劍界南邊的本源神殿墜落而去。
從始至終,劍祖的身影都沒有出現過。
這位劍界的主人,不戰而逃了,只留下了六柄神劍。
就在這時,劍界的山川湖海,所有水流忽的騰空,化做一尊巨大的水流巨人,時空的力量匯聚而來,朝著天穹之上打出截斷時空的一擊。
星空外,一道道冥光浮現而出,冥法八相化作八尊巍峨星海巨人,朝著黑暗手掌的主人發起了攻擊。
“你們果然聯手了嗎?”羅慟羅幽幽輕嘆,手中多出一尊鼎,她以玉手輕敲鼎身,毀滅的聲波隨即朝著四周擴散開來,奇瓦達母神第一個被聲波掃過,詭異的一僵,隨後身軀化作一具五色泥人。
緊接著便是陳平、虛風盡,毀滅波動掃過,即便陳平這具分身的修為勝過準祖,無限接近真正的始祖,也沒有反抗之力,也沒有反抗的必要。
他低頭看向雙手,血肉手掌不知何時變成了五彩泥土。
片刻後,小院內只剩下羅慟羅一人的氣息,她看了看院內三具一模一樣的泥塑,輕嗤一聲,“還是一如往昔,沒有半分改變,無趣。”
三具五彩泥人隨即破碎開來,憑空消失不見。
羅慟羅見怪不怪,未做理會,開始全力催動手中之鼎,身後浮現出修羅戰魂海的虛影,其中所蘊含的同樣是始終如一層次的毀滅道法,但比起阿修羅死前所創造的不知強大了多少倍。
一個只是入門,另一個則是走到了極致。
還有一章明早更,後面的更新都儘量改在白天了,作者是白天上班,習慣晚上寫,寫完校對完也就接近凌晨了,所以更新時間比較陰間。
感謝大家的支援!
(本章完)